第46章 人证物证俱在
作者:骑马射大雕
“好……好一个陆沉……”
诚王喃喃自语,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狂喜。
他知道,这盘棋已经彻底被陆沉,给盘活了。
平阳城楼上的“尸展”,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北凉的舆论。
镇北侯在北凉的声望,一夜之间跌入了谷底。
从一个功勋卓著的柱石,变成了一个,通敌叛国,鱼肉百姓的奸佞小人。
墙倒众人推。
一时间,无数关于镇北侯的黑料,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说他克扣军饷的,有说他草菅人命的,甚至,有说他与鞑子公主有染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但百姓们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镇北侯是个坏人。
这就够了。
悦来客栈内。
诚王李恪,听着手下人从外面收集来的各种消息,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高,实在是高。”
他忍不住,抚掌赞叹。
“这个陆沉,不费一兵一卒,就让镇北侯身败名裂。”
“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实在是出神入化。”
影一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他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陆沉,也多了一丝敬畏。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可怕。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影一问道。
“证据已经确凿,是否可以收网了?”
“不急。”
诚王摇了摇头。
“镇北侯,是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光是这些,还不足以将他彻底扳倒。”
“他毕竟,是父皇的座师,在朝中根深蒂固。”
“我们还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一把足以,斩断他所有退路的快刀。”
他知道,那把刀会来的。
陆沉绝不会,只满足于这点小打小闹。
他一定,还有后手。
……
果不其然。
三日后。
一支由数百名陷阵营士兵,护送着的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平阳城。
车队上装载的,不是金银财宝。
而是一口口,沉重的密封的木箱。
还有几百名,被反绑着双手的镇北侯的私兵俘虏。
为首的,正是陆沉。
他没有再穿那身黑色的皮甲,而是换上了一身,六品昭武校尉的崭新官服。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和凝重。
他骑在马上,高举着一块从云州马场缴获的镇北侯的,帅旗。
那面绣着“镇北”二字的帅旗,此刻却像是一面引魂幡。
车队没有停留,径直来到了悦来客栈的楼下。
陆沉翻身下马,将那面帅旗重重地插在地上。
然后,他对着客栈的楼上,朗声说道。
“草民陆沉,奉秦将军令,于云州剿灭叛军,缴获逆产。”
“今,特将证人,证物,悉数带回。”
“请钦差殿下,亲自验看!”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街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客栈二楼。
诚王李恪,看着楼下那如同小山一般堆积的木箱,和那几百名,垂头丧气的俘虏,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陆沉的后手来了。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还要致命。
“走,下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知道,今天他将要见证的,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戏。
诚王,在影一和一众禁军的护卫下,走下了楼。
他来到陆沉面前,看着这个,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还要沉稳的年轻人。
“陆校尉,辛苦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为殿下分忧,为朝廷尽忠,不敢言苦。”
陆沉拱手,不卑不亢。
“开箱。”
诚王一挥手。
几名禁军立刻上前,用刀撬开了一口木箱。
“哗啦!”
一箱子崭新的制式铠甲,在阳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刀枪剑戟,甲胄箭矢,火药铁罐……
一样样,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藩王,都为之疯狂的军国重器,被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终于明白,镇北侯到底想干什么了。
这是要,造反啊!
诚王的脸色,也变,无比凝重。
他走到那些俘虏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回……回殿下……”
一名看似是头领的俘虏,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我们是,是侯爷的私兵……”
“私兵?”
诚王的声调,陡然拔高。
“大雍律法,藩王不得私自蓄养兵马,违者以谋逆论处!”
“镇北侯,他好大的胆子!”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那几百名俘虏,吓得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侯爷,他,他用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
“我们若不从,他,他就要杀了我们全家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镇北侯的谋逆之罪,已经再也无法抵赖。
诚王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军械,扫过那些痛哭流涕的俘虏,最后,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欣赏和炽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镇北侯,完了。
彻底,完了。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将会在大雍的朝堂上,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陆校尉。”
他走到陆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为我大雍,立下了不世之功。”
“本王,会亲自为你向父皇,请功。”
“谢殿下。”
陆沉的脸上依旧平静。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面,插在地上的镇北侯的帅旗。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镇北侯。
你的死期,到了。
你欠我们陆家的血债,今天也该还了。
他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眼中,是无尽的冰冷。
“侯爷,该您,上路了!”
平阳城发生的一切,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京城。
这一次,不是军报,不是奏折。
而是,由诚王李恪亲自书写的,一封泣血的陈情表。
和由数百名画师,连夜赶制出的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图画。
画上,是平阳城楼上,那触目惊心的“尸展”。
是悦来客栈外,那堆积如山的谋逆军械。
是那几百名,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镇北侯私兵。
每一幅画,都狠狠地砸在了京城每一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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