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女生仰头望着面前的山：“小蓉,这个山真的爬着不累吗？我怎么看着还挺高的。”

  祁蓉也跟着她仰头望山：“看着高，其实还好，路都被村民走出来了,而且卖花村就在半山腰的地方,不用到山顶,不过再往上有许多村民养在高处的绿植盆景,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往上走走，据说风景挺不错。”

  “据说？”女生转回头：“你之前来没上去？”

  祁蓉摇头：“没, 我和我姐逛了一圈买好东西就下山了。”然后还碰到了诡异的坟, 想到她又往那个方向望了眼。

  排在祁蓉身后的女生直接蹲了下来：“早知道学校安排踏秋爬山, 前两天我们就不去爬山了，还没休息好，又得爬。”

  “是啊！”站在祁蓉前面的女生跟着叹气：“还不如在学校上课呢。”

  带队的老师还在前面交代着注意事项，整个班的学生被他按照三男三女的比例分成了七组。

  祁蓉从老师那收回视线：“这个山路很平，和之前不一样，不会那么累,你们上去就知道了，花和植木都很好看。”

  她身后的女生依旧托腮蹲着：“不感兴趣，一点儿也不想来。”

  女生身后排着的男生嫌弃：“姚莹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

  姚莹莹瞪眼转回头仰看着他：“彭庆,关你什么事？”

  “我们一个组, 听你说这些话烦。”

  “嫌我烦那你换组啊！”

  “你当我不想，老师都分好了。”彭庆快速看了祁蓉一眼。

  “去找老师说啊！你不说我去找……”

  “好了。”祁蓉打断两人：“莹莹你先站起来, 老师马上要看过来了。”

  彭庆对着姚莹莹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姚莹莹翻了个白眼转回身。

  用了午饭,又休息了一段时间，苏璃感觉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只是她本来以为仇伟用过饭就会回来继续审讯，结果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人。

  审讯室没有时钟这些东西，苏璃的手表和包也在进审讯室前都被收走了，再加上这间审讯室没有窗户之类的，苏璃无法估量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就在她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仇伟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来，他双手叉腰站在苏璃面前：“可以啊！都能找着钟处的关系。”

  苏璃茫然睁开眼：“什么？”

  装！还在这给我装！仇伟转身走到审讯桌前拍醒打盹的徒弟：“开始审讯！”

  成华揉了揉眼睛，他来得比较走，用过饭就回来换班，和另一位警员共同看着苏璃。

  仇伟在成华身旁坐下，冷声问：“你为什么来津市？”

  “休假出来旅游。”

  “旅游？”仇伟嗤笑：“从你在津市下车，目的就不是那些景点，你至今真正得目的地只有两处，一处是……”

  他顿了下，没记住地名，翻开带过来的黑色笔记本：“树园，另一处就是出事的小苏庄村，你说你是来旅游？”

  “原来这么长时间没来审讯，是去调查我的行踪了，仇队挺迅速。”

  “不要给我扯东扯西，回答！”

  苏璃反问：“没有人规定旅游散心只能去景点，不能去其他地方，你既然去过树园，那应该知道我只是过去参观，顺道捐了点钱，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仇伟冷笑：“那小苏庄村呢？”

  苏璃看着他平静道：“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村民交代你是昨天到的小苏庄村，之后一直在寻找一位叫苏长城的人，这人是谁？”

  苏璃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怎么知道娟子在苏柱东家？”

  苏璃不答反问仇伟：“腐尸和白骨都找到受害者的信息了吗？”

  仇伟眯起眼，重复问着自己的问题。

  “你现在要查的应该是苏柱东案，找到腐尸及白骨尸体的身份信息，给受害者家属以及娟子和其家属一个交代。”

  “我要怎么查，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现在也是苏柱东案的参与人。”

  苏璃摇头：“我不是，他伤了我，但我与他的死却无关，因为救人还受了伤，细算下来，我其实是受害人。”

  “你和我都清楚你自己身上的疑点，你在隐瞒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与案情无关。”

  “有没有关该t由我们警方来判断。”

  “如果你没有其它要问的，那我们只能谈到这里，传唤时间到了我就会离开。”

  仇伟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当警局是什么地方？我今天要是非得让你交代清楚……”

  “我劝你最好不要。”苏璃打断他的话：“你想知道的无非是我在苏柱东案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很简单，他害了人，我救了人，再无其它，在此期间，我并没有触犯任何一条法律。”

  解释不清楚，那就不解释，只要能先把自己从苏柱东的死里摘出来就行，哪怕他查到宁海，'苏璃'也只是第一次来津市，苏柱东犯下的事情也不可能和她产生关联。

  她继续说道：“所以，你也没有任何理由对我进行变相羁押。”

  “好得狠。”仇伟咬牙，看着她那副'你无论如何都拿我没办法'的神色：“这些东西你倒是清楚的狠。”

  两人一站一坐对视，一人满脸怒容，一人平静地看不出想法。

  成华看到仇伟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咽了下口水，小声提醒：“师父，你冷静下，不要被她影响情绪和审讯节奏。”

  “放什么屁！”仇伟指着对面的苏璃，对成华发火：“我能被她影响？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成华抿唇，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嘴硬啥，在心底叹气，碰见个不怕他师父冷脸拍桌子，而且也不能动点手段的'审讯'的，师父早晚要炸，他唇微动，还想再劝，这个本身也是位警察，可不能犯错。

  “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升上去吗？”

  苏璃突然出声，不仅仇伟和成华，就连站在墙边的警员都看了过去。

  仇伟今年四十二岁了，这个年纪在他如今的岗位上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主要是他已经在这个岗位待了近十年了，他办案能力一直不差，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做了县刑侦队的队长，但就是这个人……

  苏璃记得，前世她出事时，仇伟还是在县刑侦队长的位置上待着，即将退休的年纪，也没了现在的精气神，但满脸的愤懑是显而易见的，他一直想要往上走，却从没走上去。

  果然苏璃话落，仇伟的面色已经不能用怒容来形容了，现在是完全黑沉着的一张脸。

  他语气寒厉：“你说什么？”

  苏璃手托腮重复一遍之前的话，之后又继续说道：“你太自信了，甚至说是自信过了头，不可否认你工作上的能力很强，但……”

  她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直言道：“你却看不上同事，你本意或许不是这样，可你总在无形中表现出这种态度，总是以敌视的态度与人相处，基本上同每个人都存在或多或少的意见冲突。”

  成华眼睛瞪大，靠，这是要逼着师父动手啊！他蹭地站起身，指着苏璃大喊：“胡说什么？别说了！”

  “让她说！”仇伟吼道，他看着苏璃：“继续。”

  “你看重侦破案子本身，认为工作能力决定一切，这个也没有错，能力将你带到了现在的位置，如果你只想到这里，那你保持现状即可，但你并不想安于现状。”苏璃放下手，重新坐直：“没有一位上级想要提拔一个连自己话都不听的下属，也没有一位下级会去维护一个控制不好自身情绪难以凝聚团队的领导。”

  “这个卖花村确实还行啊，他们每家每户的院墙外都是花。”上山前还无精打采的姚莹莹这时已经兴奋地拉着祁蓉到处转悠。

  祁蓉提了下书包：“都给你说挺好的。”

  “蝴蝶？那是蝴蝶吗？”姚莹莹惊讶：“这个时间还有蝴蝶？”

  祁蓉也看到了：“可能这里的花多吧！”

  姚莹莹松开祁蓉，追着蝴蝶向不远处树林跑去：“我要去捉一只。”

  祁蓉皱眉：“你别乱跑，我们组的人还没过来。”

  回应祁蓉的只有姚莹莹敷衍摆动的手，祁蓉眉心紧皱，纠结是要跟着姚莹莹还是先等其他组员，还没想多久发现姚莹莹的身影已经快看不见了，她抿唇跟了上去。

  “莹莹，莹莹……”刚进树林时也有不少其他人在这里，祁蓉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蹙着眉向深处走去。

  她边走边继续喊着姚莹莹的名字，人还没找着，倒是先看到了几只花纹好看的蝴蝶，尤其是其中一只蝴蝶飞的很慢，在面前飞过，晃悠悠地停在地面一朵野花上，离她很近。

  祁蓉收了音，慢慢走过去，探身伸出的手快要触到蝴蝶时，脚下的土却一松，身体下滑失力，整个人重心不稳就要向后倒去。

  快要与地面亲密接触时，被一只手拦腰捞了起来，等她站稳又立马松开她站到了一旁，转瞬不过几秒钟的事情，祁蓉都没有反应过来人久已经安稳地站好。

  “呃……”她回过神看向站在对面的人：“刚才谢谢。”

  对面的人抬起头，宽大的帽檐也随之向上移了几分，露出下半张脸：“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祁蓉一怔，听到这还算熟悉的声音，凑上前俯身仰面从对方下方帽檐向上看，惊讶出声：“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