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奴婢先前是侍服太妃的

  甄嬛幽幽开口，眼神的戒备前所未有的警惕，等着听眉庄到底能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要说甄嬛相信眉庄的话吗？不信又能怎么样？

  如果皇帝刚才真看见玉娆，动了心思，现在除了皇贵妃，还有人能护得住玉娆吗？

  再加上刚才谨嫔有孕，胧月抚养权的事。

  现在只能听着，最起码要知道，皇贵妃到底有什么目的。

  眉庄对甄嬛竖起的戒备并不在意，应激反应越强，越能说明她心里越不愿意已经隐隐感觉，即将到来的真相。

  “你就没好奇过你父亲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位摆夷族罪女的吗？”

  “还有你知道你父亲这个在你看来清廉正直，从不站队的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到底是如何在九龙夺嫡的漩涡中还全身而退的吗？”

  眉庄看着终于有些沉思的甄嬛，彻底倚靠在软榻后的靠枕上，唇角忽地扬起一抹冷笑。

  ‘甄远道，真是忠贞之士啊！’

  “官分九品，但自古五品以上才真正算是官，同样也意味着到了五品，就一定要站队，有自己阵营。”

  “你知道你爹是哪个阵营的吗？”

  甄嬛被眉庄的一系列反问问得哑口无言。

  她心里她父亲一直是个清廉自守、不依附权贵的君子。

  就算之前因为浣碧母亲的事，被弹劾下狱，在甄嬛心中，这不过就是感情问题，顶多牵扯些私德有亏。

  左不过就是因为何绵绵的罪籍身份，才被年世兰借题发挥，抓住把柄构陷入狱。

  可如今眉庄的一系列反问，甄嬛只觉脊背发凉，一些她从未深究过的事情，开始不由自主跟着眉庄的思路翻腾。

  对啊，他父亲起来的时候，官扬可是九龙夺嫡闹得最凶险的时期，朝中党争如沸水翻腾，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

  可她父亲不仅全身而退，还步步高升，直到坐上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四品听起来似乎跟什么隆科多，年羹尧，鄂尔泰这种顶级权臣相去甚远。

  但正四品已经算是整个官僚体系中的中坚力量，尤其在司法系统内算是很高位置。

  想想每年考中进士之后候缺个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未必能补上实缺，而甄远道却能在动荡时局中在京城稳居要职，这份“清廉”未免太过安稳。

  更蹊跷的是，何绵绵是罪籍，是怎么留在甄远道身边的？

  他是真能善其身？还是早已藏身于某股暗流之中？

  甄嬛之前从未深究过，而今被眉庄步步逼问中，才惊觉自己父亲可能并不如他一直说得那般清廉自守。

  “我父亲被关之前，最无可反驳的问题还是浣碧，所以一切的关键是何绵绵吗？”

  甄嬛的脑子自然不可能是榆木的，她听出来眉庄话中特意点出来的何绵绵，还有刚才从胧月引出的皇帝对自己未来限制。

  “何绵绵最主要的身份不就是摆夷族罪女，这个身份能起这么大作用吗？”

  甄嬛指尖微微发颤，有些气急，不解一个摆夷族罪女，为何能成为扳倒她父亲的突破口，还让她甄家落到如此家破人亡的地步？

  倒不怪甄嬛就是没想起来舒太妃和果郡王。

  而且这俩在九龙夺嫡血雨腥风的背景下，真就除了舒太妃在先帝晚年的盛宠有些打眼，再加上果郡王这个皇子之外，真啥也没有。

  后来还一个避世，一个不涉朝政，实在不像能搅动党争的人物。

  而且甄远道确实也是后来才被先帝作为后手，拨给舒太妃，免得自己死后舒太妃被别人欺辱的。

  但现在，关键人物全死了，怎么跟甄嬛说还不是全凭眉庄一张嘴。

  就算后面被发现有所不对。

  嗨！这不更显得眉庄也是拿到的二手消息，被人蒙蔽了！

  “你爆出有孕之后，皇上对你父亲可是毫不留情地直接赐死。”

  “与此同时，朝廷那段时间有过一波很频繁地官员调动，因为都是你父亲这样的中层官员，所以并未引起朝野广泛关注。”

  “还有你父亲去世的前后脚，安栖观的冲静元师也圆寂了。”

  “冲静元师？”

  甄嬛语气已经有些不稳，隐隐有一种很不好预感在心头蔓延。

  “就是舒太妃，果郡王的生母，她也是摆夷族，而且听说...”

  眉庄用一种甄嬛分不清是唏嘘还是玩味的眼神看着甄嬛，然后补上最后一刀。

  “听说这位舒太妃与何绵绵很熟哦。”

  甄嬛的手一个不稳，手边的茶盏都开始震动。

  “哗啦。”

  “啪！”

  眉庄直接伸手直接按住茶盏。

  这是永和宫，摔了算谁的？

  不知道这些锅碗瓢盆都算个人月例的，有没有礼貌？

  显然眉庄的这些心理活动，甄嬛已经完全顾不上，她只觉天旋地转，脑中轰然作响。

  舒太妃与何绵绵相识，那她父亲呢？

  还是说她父亲和舒太妃也早有往来？她父亲和舒太妃之间是否藏着更深的牵连？

  那她父亲背后那个隐秘的靠山和舒太妃是否本就是同一股势力？

  那她呢？

  甄嬛这一刻脑中突兀闪出一个人，一个和刚才提及的所有隐秘都没有关系的人。

  自己刚进碎玉轩，认识到的那位周全沉稳，通透睿智，按理说怎么也不该来自己这个刚入宫小主身边的崔槿汐。

  “奴婢先前是侍服太妃的。”

  还有圆明园几次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果郡王

  甄嬛此刻觉得，崔槿汐那句轻描淡写的过往，却像一记重锤，有可能彻底打破她过去构建的所有认知。

  “呵呵...皇贵妃是想说，臣妾父亲是舒太妃和果郡王一脉暗中扶持的人？”

  “可果郡王向来闲云野鹤，不问政事。就算父亲和果郡王一系有些往来，又能说明什么？”

  甄嬛声音有些发颤，最后不知是想说给眉庄，还是自己。

  “步军衙门出现在我家附近时，我还在圆明园。要真有什么大逆之事，皇上为何将我留下，到现在还留我在宫中？”

  “是啊，为何独留你？”

  见甄嬛终于问到最关键的问题，眉庄的目光在甄嬛那张二十分美貌的脸上仔细端量，尤其是和自己之前特意找人画的画像十分相似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