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作者:荷桃粥
  后几日的时光弹指而过,长乐的心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不再被恨意裹挟,不再将自己架在烤网上般受烈火炙煎,倒是每日将目光多分了些给周遭闲事。

  她还是梦魇,却开始留意京陵的晨。

  檐角早鸟会准时被晨鼓声震起,不多时,卖糖粥的老奶便会推车经过,各行上工的人纷纷来打一碗,她都能听见木勺舀起稠粥的“咕嘟”声。

  贺兰澈还是每日来林府接她,两人默契地选择逛市井,漫无目的。

  因是槐月,这几日街头巷尾都浮着股清甜的香,循味闻去,源头在于编花环的小贩,几乎每条主路都可见这样的摊位。买花环的女子极多,每走几步便能看见有人在发髻或襦裙上别着一朵,部分讲究的男子也将花簪在冠上或系于腰间,增添香气。

  贺兰澈挑了一处花材最新鲜的摊位,摊主是位紫衣少女,他抱臂研究道:“编花环的生意也是连锁?”

  “那是自然!不然这么多花种,哪里来得及摘?累死我!”紫衣少女见长乐盯着竹筐发呆,笑意渐盛,“姐姐要个花环吗?”

  茉莉、野蔷薇、芍药、荼蘼。

  还没等人说话,这少女手指灵巧,指甲缝里还沾着花汁,却能在眨眼间将几枝花扭成漂亮的环。

  “京陵有习俗,春日要戴饯春环,留春不住,送春有仪!”

  长乐尚未开口,贺兰澈已摸出碎银放在少女掌心。她笑得更欢了,从筐底翻出一串茉莉:“探春茉莉是早种,颇为难得,都配给姐姐!”说着又往花环里添了几朵别的。

  “茉莉提神,蔷薇养颜,荼蘼……”她神秘地眨眨眼,“能衬得姐姐像神仙!”

  花环递过来时,碎瓣攒簇,连累一小枝落单的落了地,被长乐抬手接住,突然坏笑着将这单枝别在贺兰澈的宝冠上,她仰头笑他,他不恼,只抬手将花别得更稳些。

  帮她戴上,指尖轻挑过耳畔碎发,两叶茉莉落了雪缎脖颈,颤着手帮忙拂去,再见蔷薇花瓣边缘的淡粉晕染,与她唇色,很相似。

  长乐抬眸与他相望,贺兰澈便想起药王谷初见——她卧眠树下花丛中,花叶落在她骨相分明的眉梢时,动人心魄。

  世间所有的词藻都失了颜色,是无论看多少眼,都看不够的,人间绝色。

  “以后带你去更多地方。”他怔神,故而又在发呓,“去蜀中看芙蓉,去塞北看雪,去西州看沙漠里的星子。”

  “每到一处,我都要给你编个花环,用当地的花。”

  长乐正想说,沙漠能有什么花?

  却被紫衣少女捂嘴“啧”一声打断,用眼神示意旁边有蘑菇头的向导经过。

  让他俩因眼神拉丝而不自禁靠近的身子,赶紧分开!

  少女好心支招:“不如二位去找个画舫?那儿帘子厚,男德司的人来不了。”

  ……

  总之,他二人这些日子就是黏在一起,连累长乐袖里藏的银针都似浸了蜜的柔软,不时将她的伤口轻轻挑开,让阳光漏进去。长乐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就是被风吹散的花,原该飘零腐烂,呆在他身边,却像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壤。

  贺兰澈说到做到,精心做了一册“行游计划”,关于日后如何带她游玩,精确到每一月。他查了晋国九州地图,甚至将路线拓宽到南诏、波斯、大食、东瀛。

  等着庙会这几日,他打算先带长乐从周郊玩起。

  首站选了“温玉山”,在京陵城东三十里外,因山间温泉水色如羊脂玉、触感温润柔滑而得名。此山虽不高,却林木葱茏,四季常青,更有一弯溪流绕山而行,每逢春日,溪面漂满落英,故百姓又称其“流香岭”。

  很遗憾,因林霁需在镜司值守,便未邀他同往。

  选了个天朗气清的日子,二人一早便来攀爬此山。

  峰陡峭如琴,风过崖奏乐。山泉叮咚跌落,野果点缀枝头,松林环抱,潭清如镜。

  终于摆脱了男德禁锢,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爬山时,指尖不知不觉便相牵在一起,也不知是谁先伸出的手。

  前山而上,后山而下,谷中藏着有座“汤山壹号”,乃京陵颇负盛名的温泉小院。此处也是昭天楼旗下产业,金华大娘子来京陵时,常至此休憩。每逢诗会,京城贵胄便于此设“流香宴”,曲水流觞间,酒杯随花瓣漂至眼前,宾客需即兴赋诗一首方得一饮。

  因贺兰澈提前定下整座院落,长乐得以细观此处三座泉池。据悉池水分“天然池”“功效池”“精油池”三类。

  故而,池水并非如晋江汤泉般清水,反而略显浑浊。

  长乐最终择了功效池,可按心意选姜汁、花露、米醋兑入池中。相传常泡此池,洗尘心,疗俗骨。能令肌肤柔滑似凝脂,祛病延年。

  每座泉池以暖玉题壁相隔,宾客浴后可于墙面题字。曾有特爱泡澡的诗人留笔其上,字迹经月不褪,竟成小院一绝。

  “暖玉墙低难锁欲,晋江水暖不藏车。”

  幸而是藏在山中,否则定要惹来整改!

  因为贺兰澈没有正式的名分,且也是带长乐来正经休憩,两人当然是分开泡的,十分符合规定。

  ……

  长乐选了蔷薇花露兑入池中,水色赤如烟霞。可惜她对温泉池水温失了感觉,只有蒸腾热气烘得她双颊潮红。

  起身时,她的纱衣被泉水浸得半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肩骨轮廓,长发如墨瀑般,发梢坠着的水珠砸在青砖上。

  “快披上浴袍,免得受凉。”贺兰澈隔着屏风,示意她搭在椅子上的干爽浴袍。

  她裹着锦袍走到廊下,夜风掀起袍角,露出她一小截脚踝,贺兰澈忙移开眼,闻着她身上散来的花露香,看她到池台畔的身旁小椅坐下,侍从便端来烫得热热的米酒,放在他二人之间。

  二人便和衣,赏星,饮酒。

  “甜么?”他不知说什么,便问了这句。

  她没有味觉,自然尝不出味道,却仍轻啜一口乳白米露,指尖摩挲着碗沿轻点螓首。

  贺兰澈见她斜着椅靠,锦袍松松地系着,脖颈纤细,肌肤似荔枝新剥,银铃随她呼吸轻晃,与她眼中的醉意交相辉映。想起方才屏风后隐约可见的剪影,她坐在池中拨弄花瓣,长□□在水上,似一幅被浸润的仕女图。

  他仰头饮尽米露,喉间却泛起一丝燥意。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

  “你在想什么?”她忽然转头问话,唇色鲜如蔷薇花瓣沾湿后。

  他忙低头又添一盏,却不小心洒了些在衣襟上,她见状轻笑出声,拈起帕子替他擦拭:“笨。”

  帕子擦过他胸前时,他听见自己心跳鼓动。抬眼望她,却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

  比平日多了几分意味。

  “我在想以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沉如浸了酒的湿绒,“若喜欢泡汤池,我便为你建一座只属于你的汤池。池中要铺满暖玉,要种满你喜欢的花,还要……”

  “还要什么?”她诱着他说出。

  要与仙子住在池中,日日相守。

  “该回去了,”他轻声说,带着几分不舍,“有些晚了。”

  “还早,”她指指两人的湿发,“干了再回房里。”?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要跑?

  她去抓他衣带,却在起身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慌忙伸手扶住她的腰,只觉掌心一烫,像被汤泉灼热。

  “你紧张什么?你想去池中?”

  她抬头看他,逗他,眼尾含着一抹天然的淡红,将未施丹蔻的指尖轻轻搭在他肩头。

  贺兰澈慌忙收回手。

  “怕我摔倒?”她轻笑,又将手搭在他臂弯里。

  手臂上压着的分量极轻,却重得让他心跳失序。

  难道。

  她?现在?是?故意的?

  贺兰澈脑中白光闪个不停,她已一步步压过来,扯住他袖子,让他退无可退,慌忙往后仰,最后坐回椅子上。

  不对劲。

  长乐今天怎么了?

  “贺兰澈……”

  “我今日突然萌生一个念头。”

  或许是这氛围催情意,或许是酒香薰薰上头,又或许是她受外祖母启发,突然萌生出的只贪朝夕的荒唐念头。

  骨子里的邪性,压抑十年的无力感,近日被他暖化成形,总之,她凑向他,鼻尖几乎触到他的:“你说,你想要我,我先听你亲口说。”

  “乐儿,你今日怎么……”

  “快说——”

  她原谅他又唤这个名字。突如其来的愠恼,俯身倾轧过来,趁机跨坐在他膝头,挥手银铃蹭过他胸前,发出细碎的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重量,柔软身躯贴着他胸膛,像一团融雪,要将他的坚硬一寸寸浸透。

  “长乐,不可……”他的声音带着警告。

  “那你再说一次,你喜欢我,”她指尖勾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说了,我便奖赏你。”

  她只要听他说出口,立刻啄他。

  此时是她的原貌,他从未如此近看过,夜色深沉,灯火昏暗,只能瞧清眼睛,柳叶桃花目美得人发昏,他最终挣扎着抵抗。手指深深陷入她腰间,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却在即将吻上她的刹那,猛地别过脸去,似困兽哀鸣:“喜欢。”

  任由她湿湿的发梢扫过鼻尖,他漉漉闭着眼,睫毛颤动,“从在药王谷初见你时,我便喜欢你到如今。”

  全天下都知道的事,非要让他被夺取前,亲口重复。

  她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得逞的甜:“我临时决定,今天让你醒着。”

  他还没悟明白这句话,她便要低头吻他。贺兰澈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将她按进自己怀里,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吻。

  “你干什么?”

  她惊呼完,忽然伸手扯开他的束发带,墨色长发散落,遮住了两人的脸。

  “抱也早抱过,整日挂你身上,你今日要躲?”

  “哎呀……”贺兰澈害羞,“不是这么说的!”

  “你带我来这儿,什么心思都不带?”她不肯放过他,指尖顺着他袖口往上攀爬,直至触及他发烫的耳垂,“这样也能坐怀不乱?”

  隔着一层衣物,她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那节奏与她的完全重合,像是天地间最默契的战鼓。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直白情意,像一把火,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她的脸就近在咫尺,红唇张合,仿佛下一秒又要覆上他的。

  “我想要的,是成婚以后,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才要。”他反抗她。

  “什么礼不礼的?”她贴上去,按住他,呼吸呵在他耳畔,“你要推开我么?”

  他低头瞧她,克制与冲动挣扎交战。她便从他眼里看见自己被捧在掌心的模样,伴着眸里荡漾被温泉蒸出的热气,能溺毙人。

  “我偏要你现在便应了我,偏要……”

  他偏不给。

  “你我若要踏出这一步,需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并非繁文缛节,而是我对你的敬重。”他的声音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乐儿,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尊重,而非今日,我不管不顾,与你月下私情。”

  “贺兰澈,今夜机会难得,你少给我装君子。三媒六聘?我不在乎,你我心意相通,此刻便可……”

  第一回尝试,她本想让他自己来,别惹她用铃铛。他却推她多次,故而她恼羞成怒,去剥他衣服。稍一扯,露的便是他的锁骨。

  “可我在乎,”贺兰澈坐正,握住她的手,伸手替她理衣襟,将呼之欲出的春色拢回园中,“你以为我不想吗?”

  他的声音忽然低哑,“每次见你,我都要拼命克制自己,以免做出失礼之事。我爱你,也正因爱你,我才要等,等你同意,等一个名正言顺,等一个全天下都祝福我们的日子。”

  “你也说要等,”她的声音渐渐软下来,“可我怕……”

  怕等不到那一日。

  长乐轻轻叹气。

  怎么她身边的每个男人都问她要名分。

  而她最难给的,就是名分。

  她也说过要他等,可今日突然觉得,欢好是两个人的决定,情到浓时,水到渠成。

  今日之后,她会对他负责的,叫他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身边。

  他要的成婚,却是一家人的事。

  她不在乎自己的体质,只求此生尽兴,却不能在嫁给他后,不在乎他家族的要求。

  念头冷却,清醒重归,她站起身,朝露台边走去。夜风轻吹她的发,背影忽而破碎冷清。

  “我一直有一个秘密,该早告诉你。”

  “我们恐怕不能成婚,我是不能生育儿女的。”

  贺兰澈吃了一惊。

  “我的体质异于常人。”她补充道。

  他从后而来,心疼着慢慢搂住她,“这就是你这些年拒绝我的原因?”

  她否认“不全是,但也是”,接着果然听见贺兰澈说“我怎会在乎这个?”

  与她想象中一个反应,与林霁一个反应。

  于是她接着问下去。

  “你现在就能决定以后的想法吗?即便你不惑年,知天命,你的兄长们儿女绕膝,你也当真没有一点遗憾?”

  “这些年的快意恩仇总会消失,回归平淡,我们老了,你也不遗憾陪我断子绝孙,孑然一身吗?”

  “当然,我身体没病,只这一点,我已经注定再也治不了,也不会接受别的途……”

  她的原话都没背完。

  回眸。

  贺兰澈每听一句话,脸上洋溢出的喜悦就多一分。

  这种喜悦就像,突然睡醒时,听到了一层比一层更好的消息。

  “还有这种好事……”

  她看见他用力都压不住嘴角的开心,他“噗嗤”一声用袖子去捂唇,又开始脸红。

  她疑惑,他到底在开心什么?悟懂一些后忍不住推开瞪他:“流氓!你在想什么!”

  到底谁今天是“流氓”……

  贺兰澈缓了缓笑意,才拉着她坐下,正色道:“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些年你就因为这个苦恼?”

  “这么说吧——我听我爹形容,我娘生我时很不容易,是她一生吃过的最大苦头,因而他们这辈子有我一个就够了。故我知晓,女子要承担生育之责原是不易。而你,不用承担这些,我难道不该高兴吗?”

  这些年,为了逗她开心,让她多笑一笑,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

  其实他本不爱多说话的,也只是为使她高兴才滔滔不绝而已。

  他装模作样哼一声:

  “更何况,你会带孩子吗?若我们有了孩子,难道不是我带?连锦锦你都丢给我!你知道她跟着我,长了多少?”

  “虽说锦锦这小貂可爱,可、可到底是很麻烦的,她打个喷嚏我都要担心是不是养坏了。”

  “至于你说老了,老了咱们的钱够花一辈子,有的是人照顾我们。”

  “你难道是害怕无儿无女的老人会被欺负?我就要劝你想开些,你我若能不操儿女心,逍遥一辈子,老了被护工打,是我们应得的!”

  长乐:“……”

  她没有想到,她反过来被贺兰澈劝告要“想开一些”。

  “你当真不在意?你家里人又岂能不在意,你是昭天楼的少主,后继无人,他们也会责怪我。”

  “那你,太不了解昭天楼。”

  贺兰澈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有些凝重:“我早该邀你去一趟天水。”

  “我们要早些去,让你知道,以后都不要说这些不利于家族团结的问题。”

  且不说如今因《男德经》辖制,高门以纳妾为耻,就单说他的家风。

  他若有二心,将在昭天楼族谱中开创先河,单独成立一页,不……想得美。

  大概会受全家唾弃,疼爱他的祖母第一个将他扫地出门。爷爷这种比他还自重的人,是不会同情他的,大姑母则会对他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鄙夷眼神,都懒得整改他。母亲,父亲……那更是不用提!

  他不得不提这件常令他被人耻笑的事:

  “你瞧我这些年被自由放养的模样——我爹爹和阿娘养大我,便放飞我,你说,养我对他们的人生有何用?”

  “他们常言,儿女长大终会离开,夫妻才是相伴永远的。像我,我只是一颗老天给他们的炸药,小时候因聪明省心,勉强算份礼物。长大了,我便是我自己,该自己寻方向。”

  “而我的方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便从未改过念头。这些年,你也感觉到了吧?”

  这方向或许有些“没出息”,可昭天楼本就不必由他打理,这是板上钉钉之事。

  只想与爱的人把每一天都过得踏踏实实、快快乐乐,难道算“没出息”吗?

  贺兰澈从不为这个梦想而苦恼——这世上多的是自诩心怀天下,却把身旁最亲密关系经营得乱七八糟的人。

  他说回长乐身上:“或许,你有这样的体质,是老天怜爱你,不肯给你‘炸药’。往坏了想,是老天不愿送你礼物。但她一定会给你别的补偿……”

  话未说完,长乐已扑过去又抱住他:“我知道了。”

  你就是我的礼物。

  贺兰澈叹口气,送了她八百多件礼物,希望这次终于能把自己送出去。

  “所以你,打消疑虑了吗?”

  “我想与你成婚,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如果没有生生世世,那就此生,往后的每一日。”

  “不过,我保证再多也没有用,我该让你先认识我的家人,你再也不会有这些傻问题。”

  “将来你想要孩子,办法总比困难多,也未必就治不好。”

  他这话让长乐不得不愠怒,为了证明自己,和他争辩,立刻捡起前不久学来的话:“你若能治好我,药王让你来当!”

  *

  今日贺兰澈已小小见识过长乐隐藏的本事,最后框着她在软榻上哄睡着了,才将她抱回静室,盖好被子,自己回房冷水冲洗后,赶走小贺兰澈,在这浑浊的汤池边,无奈睡了个清水觉。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我们是很正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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