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者:荷桃粥
  程不思果然心思单纯,挠头道:“神医,我是有一点小伤,胳膊被他划拉一剑,伤口很浅,但我感觉身体好得很啊!”

  长乐道:“你伸手,我瞧瞧伤口。”

  程不思依言伸出左臂,伤口在肘弯下方泛红,确实不严重。因他身高九尺,长乐需踮起脚尖才勉强平视他的胸口,他便贴心地半蹲下来,像座小山骤然矮了半截。

  长乐先用银针封住他伤口附近几处穴位,而后竟直接掌心覆上他的伤口,轻轻按揉。

  倒是让他有点疼,他也老实不动。直到结痂被蹭破,渗出一丝鲜血。

  她又取银针扎破他食指——鲜血涌出,不过片刻,竟渐渐凝成黑红色。

  季临渊在门口观望,眼底泛起狐疑,搞不懂她要卖什么药。

  “不是剑伤缘故,定是你太善良,赶路时被人暗算!”长乐拧紧秀眉,替他愤愤不平,“这毒无色无味,定是你误食了什么,或是吸入了毒气。我已疏通你的穴位催毒,此刻是否觉得头痛、想吐?”

  “待会儿还会更严重,若非我及时发现,今晚睡梦中你就要暴毙呢。”

  长乐说得吓人,让程不思愣住了,他向那边的行医堂主投去疑问目光。

  辛夷虽不解长乐此举,却立刻出声作保:“程大人,这位是药王之女!亦是我药王谷外伤圣手,长乐神医!”

  得了这话,程不思是真感到手臂燥热难耐,喉头也泛起恶心。

  “程大人,你天性单纯莽撞,常常闯祸,再迟钝下去,真要性命难保。”长乐担忧又关切地望着他,眸中尽是济世善人般的赤诚,“怎么会有人这么坏呢?竟然暗算你!”

  这真是个热心善良的神医。程不思再不怀疑,赶紧道谢,任由长乐引他进堂——登记都不写了,直接办理住院。

  有趣的是,程不思路过季临渊时,竟还晕乎乎地拱手:“兄弟,借过借过,多谢嗷!”

  留下贺兰澈与季临渊面面相觑。

  贺兰澈喃喃道:“她好像从未对我这么温柔多话……”

  季临渊冷哼道:“又是中毒。”

  方才围观之人,只道这药王谷中神医个个厉害。

  这些小把戏,外行人看不出门道,却瞒不过辛夷师兄的眼睛。

  方才师妹出声前,分明先割破自己手掌,再捂住程不思伤口。这是行医大忌,医师触伤,要提前药草热汤净手、点火烧针,定时更换,更别提直接接触病人伤口。

  当时人多,围观百姓被长乐的虚张声势唬住,误以为情况紧急,谁都没有留意。

  辛夷虽然不知,长乐身世如何,要做什么,却知道她体质异于常人。所以那血一定有问题。

  不过辛夷出谷前,师父多有叮嘱,孰轻孰重他有分寸。

  若在党争与名声之间,优先保药王谷名声。若在名声与救人之间,优先救人。

  此外有个特例,那就是:无论长乐要做什么,由她去。其他的,通通不要紧。

  *

  后院厢房。

  程不思躺在一间空房中,只觉寒意渐渐从左手蔓延至全身,酸麻感如蚁噬骨。

  不多时,长乐端来一碗药汤,还有一粒清红透亮的软丸。

  他伸手吃药丸前,被阻拦下来,叫他先喝药汤。

  “程大人是叫程不思?名字真好听!您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程不想?程不虑?程不忧?”她笑语如春风,同他闲聊。

  程不思抿了口汤,甜中发苦。有些像小时候母亲熬的红枣枸杞汤的味道,但更难喝。

  “哦,我娘只生了我一个。”他咂一口汤,完全不设防。

  “她说养我一个已经够受的了。”

  “那程大人这般高大健壮,可是家中遗传?”长乐追问,“父亲或亲族想必也是如此体格?甚是难见呢,我们这边都没有见过!”

  这话激得程不思眉飞色舞,口音彻底冒了出来:“俺们那旮旯都壮实!俺娘疼俺,一个人把俺拉扯大,变着法炖小鸡,可劲儿让俺吃,嘎嘎香!”

  “那你一定是五镜司中最高的戒使!”长乐继续套话。

  这话更对了程不思的胃口,他很得意。

  “可不咋滴!俺比那些‘葱杆儿’高出半截。每月集会,站一坝子人,都是小虾米。俺们头头儿教训俺,都得仰面呢!”

  不过,他转而失落起来:“唉,这回玩砸了。回去乌大人一定会将俺除名的。你说这事儿闹的,寻思俺是不是真毛楞,啥也做不好。”

  “娘供俺读武校不容易,屯里人都笑俺‘擦脚布当腰带’——不是块好料。是镜大人瞧中俺天生神力,才能进镜司的……可俺总捅娄子,让镜大人失望。”

  他仰头喝尽药汤,咀嚼嘟囔:“唔?怎么还有糯米。”

  长乐面不改色:“糯米滋阴润燥,也有排毒的好处。”这本就是长乐从饭堂筛出来的红枣醪糟,益气补血,为了中和甜味,故意给他兑了黄连。

  真正能解毒的是那软丸——若是程不思还有值得怀疑之处,便只让他喝汤,不会给他药丸。

  长乐没从他这里到想要的答案,便没有心力共情他。她的暖意渐消,逐渐敷衍:

  “吃吧,现在你可以吃这药丸了,明日便能痊愈。”

  “被除名也无妨,早点回去找你娘也挺好,多陪陪你娘。”

  “可做照镜使威风啊!”程不思扒着床头,“自从进了镜司,屯里人都夸俺家,再没人敢跟俺娘抢地。神医你说,跟乌大银低头认错,能管用不?”

  长乐听他们反复念叨这名字:“乌大人是谁?你说官话,不然我听不太懂。”

  “乌席雪乌大人啊,照疑门头头。专抓那些谋逆通敌、背叛家国的贼子。她刚上任不久,和神医您一样是个女子,家中势力滔天,老唬人了!”

  “我本在照傲门当差,”他掰着指头数,“咱头儿说,我专纠察那些荒淫无度的狂徒——反正就是嚣张跋扈的官儿!”

  长乐心想:这傻货虽生得人高马大,说话却谦逊,带点自卑却礼数周全,确实适合照傲门。只不过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他办弯弯绕绕的差事,着实有些为难他。

  “乌大人让你跟着便跟着,你为何独自与邺城公子交手?”

  程不思到底是当过差的,左右张望见周遭没人,才愿意小声透露——尽管刻意压低嗓音也仍如擂鼓般响亮:

  “别跟人家讲!那日,乌大人带我去南宁郡办案。路上偶然撞见他哥几个,从那地方出来,咕咕叨叨聊个没完。见着咱们竟不下马行礼,不打声招呼就要走!”

  “看他穿绸裹缎,绝对是个大官!要是我朝滴官员,遇见照戒使一定会下马礼让!尤其还是乌大人,谁家当官前不去明心书院受训?会没见过乌大人?”

  “乌大人走出去老远,还说他们形迹可疑,让俺去盘问。嘿!让我去查,她自己倒不去!”

  “谁想那哥们儿不好沟通,说什么‘邺城公子,你没资格查’,还对咱进行人身攻击!咱这暴脾气能忍?让他们见识下照傲门的力量!当场就动了手,打完,他们便往鹤州跑了!”

  程不思正在“乌大人是嫌我烦想甩开我”还是“乌大人觉得我有能耐自个儿查清楚而重用我”之间纠结时,长乐又给他下套:

  “你们去的可是绝命斋?卖毒药、毒箭的地方?”

  “哎哟!这可不能说!”他慌忙摆手,“反正乌大人说‘邺城人自绝命斋来,必有猫尿’,她就写了照戒令让俺盯着,立即谋动!她自己往绝命斋去了。”

  长乐哭笑不得——想来乌席雪应该跟他说的是“利机谋动”。

  找准时机再行动……

  没叫他直接带锤子上门抓人,他又会错意了。

  长乐叹道:“算我多管闲事吧,你听我一句劝,回去主动请罪辞官,早点回家比什么都强。你的毒被我及时发现,就不要声张了,明日便办出院吧。”

  软丸下肚,程不思果然觉得气力恢复,坚信自己被“治”好了,他现在视长乐为救命恩人。

  恩人的话值得听一听!

  “神医,俺看你人行,才跟你说嗷,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

  长乐应下,心道:那你也替我保密。

  她怕程不思记不住,再三嘱咐道:“你也答应我——你发誓,中毒之事,回去谁也不能说,乌大人不能说,你的上峰不能说,你娘也不能说,你明白吧?”

  程不思忙不迭发誓,却又陷入了新的疑惑:“那到底是谁给我下毒呢?完蛋玩意儿!”

  长乐背过身,心虚却坚定:“这天下,谁的毒药最多,便最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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