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姜厌辞
  沈岁安小公主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杏眼圆溜溜的,又黑又亮,像刚成熟的葡萄,一笑起来,就变成月牙,唇红齿白的,天生自带妆效。

  小姑娘性格也好,不吵不闹,很少掉眼泪,隔壁房的婴儿哭得震天动地时,她窝在妈妈怀里咯咯笑,摇篮旁的风铃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时,她也在笑,护士推着推车进来时,金属架发出的玲玲声,还是能逗笑她。

  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纪、沈两家的宝贝,也充当着沈确和沈玄津父子间的情感调和剂,刚出生那段时间,沈玄津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纪时愿出院后,他改成去缦合,亲自下厨做营养餐,小公主的奶粉也是他亲自泡、喂的。

  纪时愿还为此调侃过沈确:“Hey,小伙子,你嫉妒吗?”

  纪时愿怀孕那段时间,听了太多rap,导致生下孩子后,她的话腔都没及时调整过来,依旧节奏分明。

  沈确装傻充愣,“嫉妒什么?”

  “嫉妒你的daddy对你的baby这么好?”

  “……”

  他没绷住,表情垮了一瞬。

  纪时愿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不是她的错觉,自他们把话说开后,他变得真实多了,渐渐向“喜形于色”靠拢,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却没有心的机器。

  “我说错了吗?”

  沈确吐气,口吻无奈:“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语调变回去?”

  “你听不习惯?”

  他嗯一声。

  她大剌剌地拍他的肩,“没事,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

  纪时愿突然反应过来,话题拐回去:“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

  沈确默了默,“我不嫉妒。”

  纪时愿半信半疑。

  他是真没撒谎。

  年少时没能得到的爱,不管沈玄津现在怎么补偿,都无济于事,继续耿耿于怀,无异于庸人自扰。

  更何况,他已经得到了这世上最难能可贵、至高无上的真心,靠着这份爱,余下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他现在只希望,他的啾啾能得到很多很多的爱,和她的名字一样,一生顺遂-

  小公主一岁时,两家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抓周仪式。

  她从话筒、尤克里里,书本,金元宝……一系列小玩意中,抓住了法槌,高高举起的同时,嘴里蹦出一个“yeah”。

  纪时愿沉默了。

  沈确也沉默了。

  唯独沈玄津笑到眼睛没了缝,牛皮张口就吹,“法槌好啊!我们啾啾以后一定是个惩恶扬善的大法官!”

  话音刚落,小公主降下正义之锤,精准地敲到沈玄津头上。

  咚的一声响后,沈玄津也沉默了。

  纪时愿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玄津会因尴尬下不来台,忙摇了摇沈岁安肉嘟嘟的胳膊,“怎么能打爷爷呢?我们啾啾和爷爷道声歉好不好?”

  显然沈岁安还不懂道歉是什么意思,重重点头的同时,鹦鹉学舌:“啾啾和爷爷道——”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沈玄津脑袋上又遭受了沉重的一击。

  沈确翘了翘唇角,恰好被纪时愿捕捉到,差点也跟着笑起来。

  沈玄津一点没生气,笑得慈眉善目,“我们啾啾力气真大,以后上法庭敲法槌,一定能震慑四方。”

  牛皮快吹上天了,作为啾啾妈妈,纪时愿恨不得立刻躲到幕布后面。

  当天晚上,沈岁安得到了父亲的糖果奖励。

  纪时愿满头雾水,“你这是在鼓励她以后继续对长辈不敬吗?”

  沈确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她替她爸爸报复了她爷爷,是应该得到褒奖。”

  “你不是不恨你爸了?”

  “一码归一码,”沈确淡声说,“要是给我机会拿法槌当他的判官,我也会往他脑袋上砸几下。”

  纪时愿没话说了,朝他竖起大拇指-

  所有人都被沈岁安乖巧的模样欺骗了,自那天周岁宴后,她就开始展露恶魔的本性。

  也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拿法槌痛击自己爷爷的孩子会乖巧到哪儿去。

  长辈送来的玩具,全被她拆得七零八落,纪时愿头疼不已,说她几句,小姑娘相当不服气地嘟起嘴,从贫乏的词汇库里挤出一句,“妈妈坏,啾啾再也不要理妈妈了。”

  纪时愿不受她的威胁,双手插腰,腰杆挺得笔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说出来的回击也很孩子气:“你最好是!”

  哪成想,小姑娘真的就不理她了,嘴巴跟上了封条似的,连“妈妈”都不会叫了。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她爸以前最爱使的冷暴力。

  气得纪时愿没收了她偷藏的所有棒棒糖。

  小姑娘很聪明,在她面前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外公和爷爷一来,见有人能给她撑腰,立刻犯了戏瘾,眼泪成串往下落。

  两老人心瞬间化了,手足无措。

  “怎么了啾啾,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纪时愿在厨房,高高竖起耳朵偷听。

  沈岁安没说谁,而是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外东,爷爷,什么是爱呀?”

  沈玄津看了眼身为教授的纪林照,意思很明确,这问题交由他回答。

  纪林照想了想,尽可能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爱就是时常想着一个人念着一个人,希望她过得开开心心的。”

  沈岁安小嘴一撇,“那啾啾觉得,妈妈一点都不爱啾啾,爸爸也是。”

  纪时愿手里的银叉险些戳到她手指。

  她没有出声打断,想听听啾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沈岁安哭腔明显:“妈妈老是说啾啾不乖,还偷吃啾啾的糖果。我向爸爸告状,爸爸永远不帮啾啾,只会让啾啾让让妈妈……明明啾啾是小孩,妈妈是大人,哪有让小孩子让大人的?啾啾不懂事,妈妈也不懂事吗?”

  纪时愿把这段录音传给去外地参加婚礼的沈确。

  纪时愿:【别叫啾啾了,直接叫茶茶吧。】

  沈确弯着唇角回:【有理有据,确实是个当法官的料。】

  纪时愿脑门上蹦出一个问号:【你也没救了。】

  虽然小姑娘平时没少气纪时愿,但关键时刻,还是会站在妈妈那边,比如纪时愿和沈确拌嘴的时候。

  纪时愿心里美滋滋的,差点没忍住抛出一个所有大人都会问的无聊问题:你更爱爸爸,还是妈妈?

  也不知道是沈岁安过于聪明,还是误打误撞,纪时愿一句话没说,她先回:“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妈妈了。”

  “那爸爸呢?”

  “爸爸排第三。”

  “那第二是谁?”

  沈岁安一脸“妈妈你怎么笨笨的”,“我和妈妈并列第一呀。”

  小肉手拍拍纪时愿的肩膀,“妈妈,我们女孩子就要站到一起,和全世界的邪恶力量对抗。”

  纪时愿万万没想到,她只是随口一扯,就被女儿上升到了这种高度。

  小小年纪,就有这种领悟,她心里感慨万分,一不留神也被带跑偏,“我们啾啾宝贝,以后一定能当个好法官。”-

  纪时愿不在家或在闭关写剧本的时候,沈确就是个实打实的女儿奴。

  可能是心里还憋着一团气,非要和沈玄津证明就算他不是个好父亲,小时候没有享受过一丝父爱的自己,也可以当个好父亲。

  沈岁安想去哪儿,沈确都会陪同,沈岁安看中了什么稀罕宝贝,沈确大费周章也要把那玩意儿弄来,至于存放在明轩居里价值连城的古董们,也没少被父女俩拿来霍霍。

  沈家不差钱,老祖宗知道这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仗着背后有人,小恶魔行事越来越无法无天,经常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也有看不下去的长辈,会出面教育几句,但她总有理,“我爸爸妈妈就我一个宝贝,明轩居是爸爸的,以后自然就会是我的,我拿里面的东西来玩两天,做错了什么吗?不,错的是你们,错在你们没有一个这么好的爸爸。”

  说着,小姑娘还故意露出崇拜的目光看向沈确,沈确笑得一脸柔和,小幅度的点头动作更是助长了她的气焰,当着长辈们的面,把大几百万的夜明珠当成高尔夫球玩。

  这事很快传到远在千里的纪时愿耳朵里,纪时愿沉默了会,一脚把皮球踢到沈确那边,故作无奈的口吻:“你们跟我说这事,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你们当面教育都不行,还指望我一通电话就让啾啾'改邪归正'?”

  纪时愿也并非只当甩手掌柜,不管不顾,这通电话一挂断,她就拨给沈确,一句话还没说,沈确先声夺人:“我想你了。”

  她心跳陡然漏了两拍,积攒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卷着胸前一绺长卷发,扭捏着说:“那我也是。”

  “想我什么?”

  “想你的脸。”

  “没了?”

  纪时愿破罐子破摔,只说了:“还有你的身体,行了吧。”

  “那你开视频,我现在给你看看。”

  “这不太好吧。”酒店房间里,只有纪时愿一个人,毕竟要干坏事了,再打开视频通话前,她还是东张西望了一阵。

  镜头里进来沈确的脸,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很好,活脱脱一豪门贵公子。

  穿得也太规矩了吧?

  纪时愿在心里啊了声,有点失望。

  沈确弯了弯唇,“你以为会看见什么?”

  她装傻充愣,“我以为啾啾在你身边。”

  “把她送去外公家了。”

  “哦。”

  “所以我们今天有大把时间,可以不被人打扰。”

  纪时愿恢复平静的心脏,又开始急速跳动,“几天不见,你说话怎么这么有歧义?”

  “刚才这句没有任何故意引诱你想偏的意思。”

  “嗯?”

  沈确往后坐了些,视频截取的面积更广了,从他被西装裤包裹的紧瘦大腿,一路往上,到他的发顶。

  他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停在领带上,扯下,抛到一边,纽扣散开几粒,不久前还体面到一丝不苟的模样,沾染上了几分混不吝的味道,看着慵懒又痞气。

  见他没有继续的打算,纪时愿遗憾又失望地叹了声气,“还以为你要给我表演脱衣舞呢。”

  “酒吧男模的脱衣舞还不够你看的?”沈确似笑非笑,意有所指。

  纪时愿顿觉心虚,嗓音拔高几度,“什么酒吧男模?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昨晚可是在酒店待了一晚上,哪都没去。”

  沈确原本只是试探一句,没想到她直接上演一回”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戏码,做实自己罪名。

  他轻笑一声,“还真去看了。”

  “……”

  手指下滑,解开第四粒纽扣,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肤,肌肉纹理欲盖弥彰。

  “好看吗?”

  没有明确指代,纪时愿都不知道他是在问那些男模,还是他本人。

  “没你好看。”

  “那你多看会。”说着,他又不动了。

  “那你倒是别吝啬,脱光算了。”

  “我要是脱光,多不公平。”

  都是老夫老妻,她一下子就听出他的潜台词,耳廓霎时红了大片,目光闪烁着说:“那我就脱一件吧。”

  沈确看着她身上的针织开衫和内搭的连衣裙,又笑了声,“我们愿愿倒是大方。”

  “……”

  她动了动嘴唇,没来得及开口,沈确直接关了摄像头,昏暗的背景里,他的嗓音被压得又低又沉,“不给你看了,你听听声音吧。”

  纪时愿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屏幕记录了她懵懂的神情。

  看着分外可爱,沈确心被挠得痒痒的,但这还不够,他试着在脑海里回忆他们做/爱时的画面,全身镜里纠缠得密不可分的躯壳,一种难以言述的愉悦感涌上心头,通过破碎的字音展现出来。

  听筒里的男嗓本就低磁性感,格外抓耳,微喘声就更要命了。

  这通电话sex结束后,纪时愿脸已经红得能滴血,反观沈确,面色依旧,宛若无事发生。

  果然,永远不能和一个闷骚的男人比脸皮谁更厚。

  这一局,她输得甘拜下风。

  心不在焉地缓冲了几小时,才想起自己忘说正事了,当天晚上,又拨去一通电话,这次她先开口:“啾啾这段时间是不是又在耍小性子了?”

  沈确不答反问:“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纪时愿也不隐瞒,直接把人卖了出去,然后说:“你也别太宠她了,再宠下去,她真无法无天,要上房揭瓦了。”

  “我倒觉得,没她妈妈小时候厉害。”

  “……”

  “上树,爬竿,在我鞋子里放毛毛虫,把我课本变成杂志……”

  “……”

  纪时愿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冷饭就这么好吃,让你三天两头拿出来重新爆炒?”

  “你听我把话说完,”沈确话锋一转,“虽然她妈妈小时候闹腾,但也长成了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啾啾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纪时愿眨眨眼,“你是在夸我?”

  “是。”

  她唇角压都压不住了,一如既往地好哄。

  “啾啾和你一样,本性善良,你不在的时候,我陪她去疗养院看了我大姑,她那天不吵不闹,就陪在大姑身边……虽然她还小,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心里有她的评判标准。”

  纪时愿扬起下巴,一脸骄矜,“啾啾确实像我。”

  “这点也很像。”

  “?”

  “一被表扬,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

  “……”

  纪时愿皮笑肉不笑,“我现在只希望啾啾不要继承你的毒舌。”

  沈确:“生气了?”

  “没有。”

  “看来是生气了,”他岔开话题,“后天我去机场接你。”

  纪时愿只哼了声。

  然而第二天中午,纪时愿就在酒店房门口见到了沈确,近十个小时的飞机,让他眉眼看上去有些困倦。

  “你怎么来了呀?”

  沈确笑了笑,“来哄你。”

  两个人吃完午饭后,安安静静拥着睡了会觉,下午沈确带她去了环球主题乐园。

  晚上去高塔看夜景的路上,接到小姑娘的电话:

  “爸爸妈妈,要玩得开心哦。”

  “有什么好吃的,记得带给啾啾。”

  “至于弟弟妹妹嘛,啾啾不想要,啾啾要当你们的独一无二。”

  小孩子连表现占有欲的方式都是这么可爱,纪时愿心化成一片,拿手肘戳戳沈确的腰,“听到没,爸爸?”

  沈确用手摁住听筒,凑到纪时愿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结扎了,所以妈妈不用担心。”

  说完,笑着对远在北城的女儿说:“啾啾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啾啾开朗活泼,上幼儿园没几天,就交到不少好朋友,好巧不巧,其中就有庄俞钦和南意的儿子,小名叫十一。

  南意复出后的这三年,广告、剧本接到手软,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基本都是庄俞钦来接的孩子。

  沈家和庄家依旧视对方为北城圈子里最大的竞争对手,生意场上摩擦不断,私底下的相处氛围倒平和很多,而这全得归功于两家的孩子。

  但也有不和谐的情况。

  比如俩孩子在攀比谁的爸爸更帅时。

  沈确笑面虎当惯了,唇角笑意不减,只是怎么也跑不进眼底,眼神里带点微妙的轻蔑和挑衅,庄俞钦则整张脸直接冷了下来。

  十一见状,立马说:“看吧,我就说我爸爸是个酷哥,大夏天有他在身边,都不用开冷气降温了。”

  若非小孩子喜欢直来直往,没人会不把这句当作是在阴阳怪气。

  空气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出自沈确鼻腔。

  啾啾眨眨眼,“看吧,我爸爸笑起来真的很帅,用我妈妈的话说,就是层次感分明,你都看不出来他是真的开心了,还是单纯在骂人、嘲笑人,总而言之,我爸爸就是个高深莫测的帅哥。”

  沈确:“……”

  轮到庄俞钦挑起唇角。

  亲子运动会上,两人也在针锋相对。

  他们对“最强父母”的头衔不感兴趣,但为了不让对方拿,使出浑身解数当了一次又一次的搅屎棍,最后的下场相当惨烈,一个伤到脚,另一个伤到胳膊。

  啾啾和十一沉默了,异口同声道:“算了,我们还是来比妈妈吧。”

  啾啾:“我妈妈好漂亮的,皮肤比雪还白,头发像染黑的海藻,又浓又密。”

  十一:“我妈妈也是,对了她还是大明星呢,街上好多广告牌里都有她!”

  啾啾:“我知道你妈妈的!我妈妈和你妈妈是很好的朋友,就和我们一样。”

  十一:“那我们还要比吗?”

  啾啾:“不比啦,她们都是最漂亮的妈妈。”

  十一重重点头,牵起啾啾的手,“我们去找妈妈。”

  沈确伤的是腿,走不快,只能眼睁睁看着隔壁家的臭小子把自己女儿拐跑,眼一斜,阴冷的眼风扫向庄俞钦,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很明确。

  庄俞钦一声不吭,做足受气包姿态。

  那周周末,两家孩子相约室内儿童乐*园,南意难得有假期,也去了。

  四个大人围在一张圆桌上,闲谈一会儿,庄俞钦忽然开口:“沈总好像不喜欢啾啾和我们十一在一起玩。”

  纪时愿立马看向沈确,眼神传递出的意思很明确:你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确也没想到庄俞钦会在这节骨眼上翻旧账,无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南意深谙庄俞钦脾性,自然知道这会他在打什么算盘,给他发消息:【一会儿你别说话了。】

  庄俞钦:【?】

  南意:【好丢人的。】

  南意:【捂脸/捂脸/捂脸】

  同样丢脸的还有纪时愿,她在心里长吁短叹,面上还得挤出和善的笑容,“庄总是不是误会了,我们都很喜欢十一的,也很高兴他能和啾啾一起玩。”

  “我——”

  沈确刚蹦出这一个字音,纪时愿一脚踩了过去,巧的是,猜中的正好是他受伤未愈那只,他疼得险些倒吸了一口凉气。

  庄俞钦打眼到,眉眼松和不少,顿觉今天的果汁解暑效果比以前都好。

  沈确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确实小题大做了,三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就算是真正的娃娃亲,又有几个能走到最后的?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直到两天后,啾啾兴致勃勃地告诉他自己和十一玩了次家家酒。

  她在里面当妈妈,至于十一,当的就是爸爸。

  沈确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听上去温柔,“为什么要让十一当爸爸?”

  沈岁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十一是我们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让人无话可说。

  当晚,沈确问纪时愿,“一开始,我吸引到你的地方在哪?”

  纪时愿分外真诚地对着她,“你的脸。”

  他轻笑,“原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纪时愿啧了声,“我还以为你要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确:“有眼光是你的优点,不能用贬义词形容。”

  她听出来了,他这是在拐着弯夸自己,相当不要脸-

  纪浔也和叶芷安复合后,叶芷安也会抽空来缦合陪沈岁安玩。

  沈岁安很喜欢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里,经常能听见沈岁安百灵鸟般雀跃的声线。

  纪时愿问沈岁安为什么这么亲近叶芷安。

  “因为舅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就像阳光一样,永远灿烂。”

  纪时愿不置可否。

  叶芷安的人生里有过至暗的一段时刻,但她从来没有自暴自弃过,而是将自己活成了太阳,温暖、热烈,不仅照亮了自己,还逼退了纪浔也内心的阴潮。

  沈岁安又说:“而且舅妈身上很好闻。”

  这点纪时愿倒没怎么关注过。

  “怪不得舅舅老爱抱着舅妈,”小孩子看见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避讳,“还总跟小狗似的,蹭舅妈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抱着一根肉骨头。”

  “……”

  沈岁安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妈妈,你们大人都喜欢当狗吗?”

  纪时愿愣了愣。

  “爸爸也是妈妈的小狗。”

  “……”

  “十一以后也会给我当小狗吗?”

  纪时愿连忙捂住她的嘴,左顾右盼,“这话可不能让你爸爸听到。”

  叶芷安最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碍于性格是两个极端,一动一静,所以特别好认。

  那会纪时愿已经上了小学,懂得东西更广泛,遇到的难题也更多了,其中就包括:“妈妈,你说以后我要选哪个弟弟当我的小狗呢?”

  “你不是有十一了吗?”

  “一个哪够呀?我以后可是要当女王陛下的。”

  纪时愿都不敢看在一旁冲她阴测测笑的纪浔也了,等到这话题结束,她就被纪浔也拦下,“你平时都教给啾啾什么东西?”

  “关我什么事,那是她无师自通,天生就有广阔的胸襟和气魄,好吗?”

  “退一步讲,就算是我教她的,我让我女儿完成她母亲的夙愿,怎么啦?”

  “再退一步讲,你现在可没立场指责我的不是,当初要不是我,你和昭昭哪能这么快就复合?”

  三连问,只有最后一句拿捏住纪浔也命脉,他状似无奈地扯了扯唇,“行,不拦着你女儿当女王陛下,但男宠还是找别人家,她要是嫌少,回头我亲自给她物色。”

  纪时愿难得赢了一回,马不停蹄地跑到沈确面前,炫耀自己刚才的丰功伟绩。

  沈确专心听着,从头至尾都没有插嘴,等她说完,冷不丁抛出一句:“今晚让你当回女王陛下,好不好?”

  纪时愿半信半疑,“你没骗我吧?”

  后来沈确身体践行,证明自己说的全是实话-

  沈岁安十七岁时,像谈恋爱的心情攀升到顶峰,沈确不同意,觉得她还小,一方面也不想自己精心饲养的花被其他狗东西连盆踹走。

  为此,父女俩闹了很大的矛盾,纪时愿窝在一边,谁也不帮,只顾着看热闹。

  沈岁安拿出沈确的黑历史,有理有据地争辩:“在恋爱这事上,爸爸也不能算是我的好榜样。”

  沈确洗耳恭听。

  沈岁安:“你喜欢上妈妈那会,都还没到十七岁吧?那你现在不准我早恋,和'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有什么区别?”

  “喜欢和谈是两码事。”沈确耐着性子说。

  “你又不是不想谈,而是谈不了。”

  “……”

  “妈妈那会都没开窍,你就算对着她开屏,也只能叫偏向瞎子抛媚眼——”

  这话纪时愿可不爱听,连忙出声打断:“你们聊你们的,别伤及无辜。”

  沈岁安朝她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重归正题,“既然你这么早就喜欢上了妈妈,那你也应该知道那个年纪的喜欢是最难控制住的,就像二月的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爸爸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要求我能做到。”

  “而且只是谈个恋爱,我又不傻,总不会让男生平白无故占了便宜。”

  沉默了会,沈确问:“你喜欢上谁了?庄俞钦的儿子?”

  “跟十一有什么关系。”沈岁安吐出一个闻所未闻的名字。

  沈确立刻改口:“可以。”

  沈岁安狐疑地眯起眼,“爸爸可别跟我说,其实只要不是十一,谁都行?”

  沈确没回答。

  沈岁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沈确一走,纪时愿就坐到沈岁安面前的沙发上,认真纠正:“你爸不是向瞎子抛媚眼。”

  沈岁安承认错误的态度很端正,点了点说:“我知道的,我不该说妈妈是瞎子,我撤回。”

  “不,你不知道。”

  沈岁安消化了会,听出母亲的潜台词:“妈妈那会就喜欢上了爸爸?”

  “怎么,你不准初中生情窦初开?”

  “我哪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奇怪,就爸爸那臭脾气,是怎么做到这么早就吸引到你的?”

  “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

  “偏偏那个时候,他身上还有一种神秘又忧郁的气质,小女生最吃这套了。”

  沈岁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纪时愿不再开玩笑,一本正经地说:“喜欢这事说不清楚的,但我很清楚一点——”

  她笑到眉眼弯弯,“只有我,才能当你爸爸世界里的英雄。”

  沈岁安似懂非懂。

  回到卧室没多久,手机进来一条消息:【你和你爸说了?他怎么回答?】

  沈岁安:【他答应我可以谈恋爱。】

  十一:【真的?】

  十一:【我还以为叔叔很讨厌我。】

  沈岁安:【那你的第六感没有出错,他是真的讨厌你。】

  十一:【?】

  沈岁安:【我确实可以早恋了,但——】

  沈岁安:【我爸的意思是,除了庄十一,谁都可以跟我谈恋爱。】

  十一:【……】

  沈岁安:【其实我爸讨厌你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是因为你的姓。】

  十一:【懂了。】

  十一:【我去处理点事。】

  隔天上午,沈岁安在缦合见到一脸愉悦的沈确,不明所以:“爸爸,你是想开了吗?”

  沈确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依旧心情舒畅。

  “昨晚庄家传出了一件趣事,说是庄俞钦的儿子嫌弃庄这个姓不吉利,想要和庄家断绝关系,差点把庄俞钦气到进医院。”

  沈岁安消化完这串信息,面无表情地“哇”了声。

  沈确挑眉问:“你也觉得有趣?”

  沈岁安笑嘻嘻地说:“有不有趣不好说,但我觉得我有当红颜祸水的潜质。”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下本开《烂心》男替身,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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