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姜厌辞
  沈确已经很久都没感受过四肢被剧烈碾压后产生的酸痛感,眼皮也像压着千斤重的棉絮,怎么使劲都睁不开。

  耳边的声音一开始很模糊,只能从清亮的音色辨认出对方的性别和年龄。

  他心一颤,微妙的悸动好比树丛中扑进来一只鸟,张开的翅膀摆弄着柔软的树叶。

  归于寂静的转瞬间,她的嗓音终于清晰了,诉说着自己的恐惧,也催促着他赶紧醒来。

  他倏然沉入另一个时空,有他们交颈相卧的温馨氛围,也有汗液顺着肌肉纹理流淌的冲击画面,濡湿灼热的唇舌,精准吮吸住她的舌尖,带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一如既往,她是他梦里唯一的性/幻想对象。

  沈确睁开了眼,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然后是纪时愿写满欣喜的脸,“三哥,你醒了?”

  听见她欢天喜地的语气后,要说他心里没有产生一点不真实感是假的,毕竟她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主动三哥长三哥短的,用不着人的时候,左一句“沈三”,右一句“猪头三”。

  见他睁着眼,一声不吭,目光又没什么焦点,一副失了智的模样,纪时愿慌乱到不行,摁下服务铃,又举起手在他面前晃晃,“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确迟疑着问:“你是哪位?”

  太久没有出声,嗓音沙哑,听得人心都要揪起来了。

  纪时愿脱口而出:“我是你祖宗。”

  “……”

  她顿了两秒,“不然你也可以叫我姑奶奶。”

  “……”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诡异的氛围,纪时愿忙不迭起身给主治医师腾地,一面煞有其事地说:“陈医生,他好像摔坏了脑子,刚才都把我当成他姑奶奶了。”

  陈医生边听她的描述,边拿手电筒检查了下沈确的瞳孔反应,“现在看着没什么大碍,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等到今天下午做完精细检查后分析。”

  将人目送走,纪时愿脑袋扭了回去,和床上的男人对视几秒,听见对方一字一顿地说:“姑、奶、奶?”

  纪时愿丝毫不觉理亏,“你先装傻吓我的!”

  难道还不准她小小报复回去?

  沈确纠正她的说法,“这不是傻,是受宠若惊。”

  “你又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怎么就知道是受宠若惊?”

  “我看得见。”

  纪时愿一愣,心说这人难不成真撞傻了?

  “没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干净?”

  干净到他总能从她这里看到卑劣无耻的自己。

  沈确想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去抓她的,结果被她隔着被子摁住。

  “别碰我!”

  这声分贝高到沈确耳膜都在震,余音持续得时间也长,就跟练过狮吼功一样。

  他顿了几秒,还是没想明白他又哪惹他的小祖宗不开心了。

  纪时愿小脸皱巴巴的,生怕别人看不见她的委屈,“都怪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已经好几天没洗过头了,现在整个人又脏又臭的。”

  她滔滔不绝地控诉着,眉毛时而抬起,时而耷拉,生动又鲜活,沈确心头声临幻境般的虚假感瞬间荡然无存。他调动全身力气抬起手,只是刚抬到半空,她的态度又变了个样。

  “你为什么不抱我,是不是嫌弃我了?我守了你这么多天,都没嫌弃你,你居然嫌弃我?还有没有良心的?”

  难伺候到多少有点无理取闹了。

  纪时愿吸吸鼻子,脆生生的嗓音忽然变得软软糯糯,“沈确,你抱抱我,好不好?”

  除了后脑受伤外,沈确后背也被划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麻醉早就过了,现在伤口撕裂一般的疼,不过他不在乎。

  他挣扎着起身,一伸出双臂,纪时愿就朝他扑了过去。

  听见有人的心脏在打鼓,沈确愉悦地笑了声,“心跳很快。”

  纪时愿以为他在说自己,脸一红,“还不是被你吓?”

  沈确想问“你就这么害怕我出事”,到嘴边变成:“要是我就这么死了——”

  纪时愿撤离他的怀抱,冷冷看他,“恶人自有天收,但像你这种只知道欺负老婆的恶人,阎王爷见了估计都得尿裤子,哪敢随便收你?”

  她的语气没有她的眼神坚定,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颤抖。

  她想起在车撞上的那一刻,她全身的血液就像被冻住一般,形成木僵状态,直到被沈确扑倒在地。

  两个人都没被车刮蹭到分毫,只是在这躲闪过程,由于惯性作用,沈确的后脑勺撞上了路边一块岩石,当场昏迷,而她连轻伤都算不上,只有大腿被蹭破了些皮。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医院,等到听见护士进进出出的声音,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了。

  她的身上还沾着他的血液,星星点点,腰腹那却晕开了一大块,她拼命揉搓,试图抹除所有痕迹,从而制造出他并未受伤的假象,结果适得其反。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当时反应能快点,沈确是不是就不用受伤了?

  许久不见的愧疚和自我谴责卷土重来,快要将她压迫到窒息,得知消息后连夜赶来的徐霖出现得及时,并带来一个令人惊愕的消息:面包车司机是在意识清醒、车辆并未出现故障的情况下,朝他们开来的,且中途没有任何刹车痕迹。

  话里话外信息量巨大,纪时愿花了些时间才消化好,“他是冲着谁来的?”

  沈确还是她,又或者针对的是他们这对夫妻?

  徐霖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没问出来,只知道是收钱办事的。”

  停顿片刻,他补充了句:“就算这次不成功,也会有下次。”

  纪时愿一阵无语,“我发现有什么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你和你老板真是一个赛一个不坦诚。”

  想要她别自责直说不就好了,干什么非得拐弯抹角的?

  她整理好情绪,“你放心,我是不会为你老板自责的,反倒是他,不经过我同意,就昏迷这么长时间,醒来后做好被我骂到狗血淋头的准备吧。”

  ……

  一听沈确出事,沈玄津就从北城飞了过来,守了两天一夜,留下一篮水果,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纪时愿去卫生间洗了手,挑了个最大最红的苹果,“闲着也是闲着,我这就给你削个世界上最无聊的水果。”

  沈确没有拒绝,一面在心里默认自己即将吃到的是一个苹果核。

  大小姐的刀工比他想象的还要卓越,自带一种将球体切割成棱锥体的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不一小心还把自己手指划出一道缝。

  血滴落到果肉上,晕成嫩粉色。

  沈确抓住她的手,往自己嘴里送,用舌尖轻轻含住。

  她的血闻着和他的没什么区别,都有种不轻不重的铁锈味,尝起来却截然不同,宛若刀口舔蜜,又涩又甜。

  纪时愿躲闪不及,只愣愣看着他。

  他身上套着质地柔软的病号服,眉目清冷,眼底却翻滚着其他不可言说的东西。

  她的指尖痒痒的,心脏也有些酥麻,迟钝地意识到比起在性/爱上酣畅淋漓的宣泄,她好像更喜欢他半含情欲的主动亲昵。

  理智不足导致口不择言,她讷讷地问:“好吃吗?”

  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

  男人的底色本来就是黄色,她这么说,他不得蹬鼻子上脸跟她开黄腔啊?

  “算了,你还是闭——”

  嘴吧。

  “好吃,”沈确打断,黑黢黢的瞳仁锁住她,“你身上哪一块地方不好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闭嘴闭嘴!”

  许念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好朋友气到跳脚的反应,反观本该病恹恹躺在床上的男人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不是,结了婚的夫妻都这么奇怪?

  还是结了婚又要离的夫妻这么奇怪?

  婚姻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许念这次是来探病的,顺带传达小禹爷爷的歉意,纪时愿毫不在意,从包里掏出一打棒棒糖,“那天晚上吃了你学生一根棒棒糖,你替我还给他,顺便帮我传句话吧。”

  许念接过,装进口袋,“你说。”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打破孩子和妈妈之间的羁绊,距离更不能。”

  许念走后,沈确的目光还一寸不挪地停留在纪时愿身上,纪时愿捕捉到,虚张声势地扬起下巴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很有水平。”

  她不吃这套,“我觉得你又在阴阳怪气。”

  瞅着他惨白的脸色,纪时愿心软了,不跟他计较到底,拿起第二个苹果练手,这次她还给自己上了难度,边削边说:“你爸来过,照顾了你两天,还跟我说了你很多事。”

  沈确嗯一声,不见太大反应。

  “你不好奇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全是你的糗事。”

  也是奇怪,沈玄津人不在北城,沈确幼年发生的事他倒知道得一清二楚。

  “还有,”纪时愿顿了顿,“他说你偷偷去法国找过我。”

  去法国留学的第二年,纪时愿遇到民族极端分子,受了点伤,昏迷的那几天,都是沈确守在她床边,事后又特地交代其他人瞒下这事。

  纪时愿垂下头,刀片在苹果上刮蹭,用的力道实在小,果皮毫发无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你要我怎么跟你说?”沈确夺走她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说我太想你,才忍不住去找你,又怕你有什么大碍,才会守了你这么多天?”

  他抹了下她眼角溢出的泪,“别哭。”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见不得她哭。

  纪时愿吸了吸鼻子,抬起脑袋的同时,扬起一个笑容,“看来你早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

  沈确没否认也没承认。

  隔天下午两点,薛今禾的电话进来。

  薛今禾跟在陆峤南身边整整五年,已经被PUA到心理变异,习惯了口不对心,明明担心纪时愿到睡不好觉的程度,面上还是说尽了风凉话,“你平时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怎么乡下还有看你不顺眼、不想要你好过的?也好,这样才能搓搓你的锐气,省的得你哪天又被人捅了一刀。”

  若非剧组请不开假,薛今禾这会已经和南意一起开车来医院了。

  纪时愿嘴上不肯输,反唇相讥道:“你有那工夫挖苦我,不如赶紧找人去把这段时间黑你的热搜压一压。”

  提起热搜,薛今禾就一阵烦躁,“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竟爱干些无中生有的事,这回居然还把我跟你那死装——”

  她及时刹车,“跟你德才兼备的老公捆绑在一起,这是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啊。”

  纪时愿关注的点在另一个人身上,“陆峤南看到热搜了吗?”

  薛今禾很轻地嗯了声。

  “他找你说什么了?”

  薛今禾压下不安,故作轻松地说:“他要真想算我给他戴了绿帽的账,早就从美国飞过来了,口头警告做不了数的。”

  纪时愿一针见血地问:“所以他警告你什么了?”

  薛今禾顾左右而言他,“不就是金主会警告金丝雀的话?你是编剧,不用我明说,应该也了解这些陈词滥调吧。”

  纪时愿沉吟了会,试探性地问:“你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

  薛今禾脸白了几分,强装的镇定烟消云散,“他喜欢录视频。”

  哪来的人渣?

  纪时愿又气又笑,“你好好拍你的戏,他那边我来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

  “拿钱砸他,杀人灭口,你选一个吧。”

  “……”

  薛今禾没来得及回答,被导演叫走,通话不了了之,纪时愿折返回病房的路上,和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擦肩而过。

  她无意识地用余光瞥了眼这人。

  口罩挡去了他的大半张脸,她只能捕捉到他的眉眼,看着有些熟悉,认真同存放在脑海里的影像做完对比,突地一愣。

  她确信她没认错,刚才那人就是岳恒,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来这儿做什么?

  北城的下水道难不成还直通川西?才能让这臭鼠,一路爬到了这儿?

  纪时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给林乔伊发去消息,要她调查一下岳家出事后岳恒的所有动向。

  恰好这几天林乔伊也在川西出差,一有调查结果,就去医院和纪时愿见了一面。

  “这段时间岳恒东躲西藏的,不容易查到行踪,只知道他是两天前来的川西,和一个男人见过面。”

  “是岳家人?”

  林乔伊摇头,“目前还查不出身份,但应该不是和岳家有关的人。”

  纪时愿推开病房门的下一秒,里面的交谈声中断,她狐疑的目光在沈确和徐霖身上逡巡一阵,“你们在聊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沈确粉饰太平的习惯发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敷衍意味十足。

  纪时愿眼神凉了下来,“你又隐瞒我什么事了?”

  大有一副他不说就原地离婚的架势。

  徐霖循着空档离开,沈确保持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卡着纪时愿耐心告罄的节点,淡声说:“十几年前那起绑架案,一共三个绑匪,两个在逃亡的过程中,被卡车撞死,剩下一个叫李峰的,摔断了一条腿后失去行踪。”

  纪时愿愣了愣,“他又出现了?”

  沈确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她手边。

  照片是最近拍的,距离远,拍得不算清晰,看不清男人的人,但也瞧出这人窘迫的现状,皮肤黝黑,衣衫褴褛,右侧小腿肌肉有明显萎缩。

  背景有些眼熟,她仔细辨认了会,发现就在临安村。

  纪时愿心惊肉跳,“雇面包车司机的人是他?”

  沈确点头。

  纪时愿有些不可思议,“当年他们不是没拿到赎金,那他现在哪来的钱雇佣杀人?”

  “他没有用钱。”

  “那是什么?”

  “当年其中一名女绑匪是面包车司机的亲生母亲。”

  也就是说,为钱撞人全是屁话,报复才是真的。

  沈确迟疑数秒,全盘托出:“你生日那晚,把我锁进铁皮箱的人应该就是他们,不过那次他们大概率只是为了测试我到底有没有密闭恐惧症,这回才是动真格的。”

  他牵过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游走,似安抚又像调情,“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止我一个,所以这几天你都不要离开我。”

  纪时愿面露狐疑之色,“我怎么感觉你在夹带私货?”

  他低笑一声,承认自己的小心思,“我还可以更私些。”

  纪时愿立刻将脑袋转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红着耳垂问:“怎么个私法?”

  她直觉不是什么干净话,但架不住好奇心,还是问出口了。

  “除了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外,还不能离开我的身体。”

  “……”

  臊到极点就只剩下了平静,纪时愿面无表情地睨他,“你再说诨话,我会认定你不仅摔坏了脑子,还被色鬼夺舍了。”

  沈确没说话,只觉她后退一步的动作看得他不太舒服,伸出胳膊,想要去拉她的手。

  纪时愿避开,“你安分点,让我先去问问大师,鬼上身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大师?”沈确皱了下眉,“就是那个每回我们上床前,你都要去咨询当天是不是黄道吉日的大师?”

  纪时愿避而不答,对他比出一个“嘘”的手势后,点开占卜师头像,问的却是另一件事:【大师,我最近被歹人盯上了,你说我是要见招拆招,还是化被动为主动,以己为饵,引对方现身?】

  流浪水芹:【纪小姐,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纪时愿眼睛一亮:【啊啊啊啊大师!自从我说你是个骗子后,你就变得越来越厉害了呢!!!】

  流浪水芹:【不足称道不足称道。】

  纪时愿:【那你再替我算上一卦,我这次能平安归来吗?】

  纪时愿:【对了,还有我那便宜老公。】

  纪时愿:【对了x2,我之前不是说我要离婚了,现在又舍不得离了,是不是有点没出息?】

  许久没等来对方的回复,纪时愿以为是钱没给到位,点开转账,输入四个数字后,系统跳出来一则提示:【对方涉嫌欺诈违规,为保护你的资金安全,避免被骗,当前交易暂时无法完成,请谨慎确认交易风险。】

  “……”

  看来这世界上像她这样任骗子宰割的冤大头还是少了些。

  觑着她一言难尽的模样,沈确问:“出什么事了?”

  纪时愿笑眯眯地说:“大师可能去唱铁窗泪了。”

  说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下午,我看见乔伊姐跟你那助理搂搂抱抱的,说,是不是徐霖勾引她了?”

  “徐霖曾经也是圣安的特招生。”沈确点到为止。

  纪时愿诧异,“他俩老同学?”

  沈确默了默,补充:“还是旧情人。”

  “……”-

  当天晚上,沈确做了个噩梦,梦见纪时愿被人从悬崖上推下,跌进她最恐惧的深海中。

  他一下子惊醒,发现怀里空空如也,找遍了整个病房也不见人影,五分钟不到,等来一通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你老婆在我手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

  徐霖一收到消息,就带人赶来病房,恰好那时,沈确接到对方打来的第一通电话,先声夺人道:“你是李峰?”

  对面笑了声,“是我。”

  徐霖一瞬不停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他眼角锐利得宛若未开刃的刀锋,眼底透不进光,暗得吓人,像午夜的海,不知何时会卷起惊涛骇浪。

  徐霖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心惊肉跳的同时,给身侧的调查员使了个眼色,后者在键盘上敲击了会,摇摇头,压低音量说:“对方套了层壳,查不到具体地址。”

  沈确没有听见这声,对着电话那头的李峰,开门见山地问:“你的要求。”

  “我得了癌,没多少时间能活了,钱这东西,死了也带不走,所以我不要钱,不过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帮他东山再起,至于本钱,大概需要三个亿。”

  “现金?”

  “我不是没有常识的人,三亿现金不是这么好准备,也不是可以随身携带的……”

  李峰拖着调说,“你们沈家不是有个珍宝阁一样的地方,你从里面拿个差不多价值的宝贝,就当抵现金了。”

  话说到这份上,沈确已经了然他口中的“一个人”是谁。

  毕竟当初岳恒看中的“绝代风华”套链就值这个价。

  沈确应下,“那你又想要什么?”

  两分钟后,李峰才给出回答,听完后沈确没有流露出分毫反应,只说:“我要听听她的声音。”

  李峰答应得爽快,通往内室的铁门没有上锁,他用脚蹬开,屋里一男一女,男的嘴里叼着根烟,二郎腿一抖一抖的,看不出分毫昔日北城公子哥的气质,女的被绑在椅子上,脸上不见慌乱,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是来做客。

  事实上,纪时愿快要被岳恒这脑残气到脑袋快要冒烟了,拿什么东西罩她不成,非要拿装过鱼干的袋子,差点没把她熏死。

  李峰快步走过去,打开手机扩音功能,熟悉的男嗓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开:“小五。”

  纪时愿一顿,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差点没绷住。

  沈确说:“别怕。”

  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让纪时愿恍惚不已,却在转瞬,听见他换了语气,冷而硬,显出十分的郑重严肃。

  “纪时愿。”

  她不寒而栗,心里升起不安的预感,嘴唇止不住上下颤抖,错过了及时阻挠他往下说的机会。

  “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要求吗?”

  她终于找回自己声音,“我什么时候欠你的?”

  “我替你找回你妈送你的手链后,你亲口答应我的。”

  他把话挑明,意味着她没法再装傻下去,死死咬住嘴唇,不言不语。

  “要是我出事了——”

  李峰没给他机会说完,攥着手机走出几米远,冷笑一声说,“沈公子,你要是再拖延时间,后果自负。”

  沈确忽然扯了扯唇,从胸腔里闷出一声沉甸甸的笑,两秒后敛住:“把东西寄到我这。”

  这时徐霖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林乔伊发来的,要他拦住沈确,千万别让他冲动行事。

  他心存怀疑,挑明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林乔伊没回复。

  徐霖抬头看了看面色铁青的男人,没忍住开口:“沈总,想让太太脱困,不一定只有按照李峰说的做这一办法,更何况,李峰这人不能相信,您要真按照他说的做了,到时候他也可能会反悔。”

  沈确绷着脸问:“你觉得我现在很冲动?”

  徐霖多观察了几秒,发现他握住手机的手还在抖。

  但显然不是冲动,而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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