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姜厌辞
  纪时愿一面在心里说“使不得”、“使不得”,一面右手已经相当没出息地停在他的项圈外沿。

  皮质廉价,触感略显粗糙,还往外散发着一种化学制品的刺鼻味道,和他高山月般的清隽格格不入。

  却因这强烈的反差和他看不出情绪的脸,给他增添了几分好似被人凌虐的美感。

  纪时愿没忍住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扯了下。

  不知是他毫无防备,还是预料到她会这么做,而选择了纵容,纪时愿没怎么费力就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更清楚地看见隐匿在他皮肤表层里的青筋血管。

  她用手指指腹轻轻划过。

  沈确没躲开,任由酥麻感席卷全身,等她停下,毫不拐弯抹角地问:“要接吻吗?”

  纪时愿愣了愣,在回答前先想起之前他们在明轩居的那次做/爱,意乱情迷下,他抛出一句开场白:“接个吻?”

  和现在征求意见般的口吻不同,更像在下达通知命令。

  明明只变了两个字,纪时愿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变化本身,归功于沈确的变化,微小到不起眼,但又因它带来的动容无法抹杀它的存在。

  心被搅弄出一圈圈涟漪,让她无法镇定自若地应声好,或是毫不留情的拒绝,只能慢吞吞地点头。

  一得到回应,沈确就低下头,主动将唇贴过去,反复轻柔地吮,没一会儿,他就抛下所有技术,展露出最为原始的渴求。

  纪时愿抬高手臂,搭在他双肩,身子腾空的转瞬,闷响从耳膜炸开,她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

  这声音怎么跟打雷似的?

  难不成老天爷也觉得他俩在这节骨眼上doi过于离谱了吗?

  纪时愿正要看个究竟,沈确的脸忽然凑近,嘴唇严丝合缝地压了上来,也将她自由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她抬起手,企图推开他,结果下一秒双手就被人交叠,反剪在身后。

  蛮横的姿态和刚才的温柔截然不同。

  纪时愿不满地咬了下他的唇,沈确这才暂停,却没离她太远,撩过她耳廓的气息异常滚烫:“我没事。”

  纪时愿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他。

  昏黄灯光下,他的眼睛不再黑沉,反射着琥珀色的光亮,看的她心脏砰砰直跳。

  紧接着,她整个人连同她的困惑一并被他吞入腹中。

  性/爱是抵达另一个人身体最直接、有效的途径,也因过于直白,无法触碰对方的灵魂和心灵。

  今晚是第一次,在毫不留白的欲念里,她抚摸到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纪时愿醒来后,不仅没见到沈确,家里还少了个价值连城的玻璃置物架。

  除了是被沈确拿走的外,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纪时愿越想越气,先不说他俩还没离婚,要真离婚了,按照婚前协议,缦合里的灰尘都是她的,他怎么能自作主张把属于她的东西给处理了?

  亏她昨晚还觉得他变可爱了,结果转头就给她玩了这么一出欠扁的戏码。

  纪时愿咬牙切齿地把人从黑名单拉出来,三连质问:【你把岛台旁边的玻璃置物架放哪去了?】

  【那是我的东西,摆放的位置也是我精挑细选的,你没有权利挪动它!】

  【赶紧给我放回原位,不然别怪我下床不认人!!!】

  对话框毫无动静。

  就在纪时愿怀疑他是不是不敢面对昨晚的既定事实,才会选择销声匿迹时,陆纯熙发来消息:【愿宝,我人现在在Ash,你要不要出来玩呀?全当给自己散心了。】

  纪时愿要和沈确离婚的消息,目前已经有陆纯熙、言兮、林乔伊和纪浔也四个人知道。

  陆纯熙最近没见过她,但从视频通话里,看出她憔悴不少,想当然地认定是被沈三折磨的。

  纪时愿昨晚刚被一个比鸭还骚、比跳劲舞的男模还带感的男人贴身伺候过,S下的水都快泛滥成灾了,今天哪还有兴致和精力去从次品货里寻乐子,当下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拒绝。

  纪时愿:【累,不想出门。】

  陆纯熙以为她是心累:【沈三这几天又去骚扰你了?我看你也别跟他纠缠了,直接上法院吧。】

  纪时愿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尖,连着回过去三条消息:

  【我只是身体累。】

  【昨晚和沈三进行了人体探索实验。】

  【俗称,睡了一觉。】

  正经人看到这些消息都会沉默,奈何陆纯熙已经变成了大黄丫头,先是发去一个笑得贼兮兮的表情包,然后说:【不睡白不睡,最好在离婚前多睡几次,榨干他,省得便宜下一个人了。】

  纪时愿:“……”

  榨干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她现在怎么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了?

  纪时愿:【打住!】

  纪时愿:【再聊下去,你可就对不起你名字里的“纯”了!!!】

  陆纯熙及时刹车,终于说了句正经话:【我是怕你和沈三睡完一脚蹬开他,心里会有负罪感,才说这些的嘛。】

  睡个男人而已,还指望她能升起些多大的负罪感?要真能,五年前就有了。

  心虚倒是有一点点。

  毕竟是她先提出离婚,还言之凿凿地罗列出他身上一堆毛病,结果没几天就经不住美色诱惑,和这八百个心眼子的莲蓬男发生了关系。

  纪时愿正窝在缦合客厅的沙发上长吁短叹,另一头正在Ash玩乐的陆纯熙又发来消息:【!!!沈三现在就在Ash!!!!】

  纪时愿有些懵,没明白他突然跑到酒吧做什么,当面感谢李遇助他当了回盖世绝品鸭?

  陆纯熙传来视频。

  从背景布置看,确实是在Ash,但场面乱糟糟的,酒瓶碎了一地,高脚凳也杂乱无章地横在地上,像刚经历过一场浩劫。

  镜头忽然晃到沈确身上,他白皙的脸被彩色光束侵占,看着诡异,更瘆人的是他的眼睛,看对面男人的眼神和看垃圾如出一辙。

  陆纯熙:【跟沈三吵架的男人你还有印象不?高中追过你的程耀祖。】

  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纪时愿只在乎:【他俩为什么吵架?】

  陆纯熙:【离得远我没听清,不过听周围人说他在造你黄谣、说你坏话时,恰好被路过的沈确逮了个正着。】

  纪时愿又是一愣。

  陆纯熙发来视频通话邀请,她毫不犹豫地摁下接受。

  沈确的嗓音混在厚重的背景音里,依旧具备极高的辨识度。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一样是通过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要是没有程家处处替你兜底,你在这北城能混下去一天?”

  “我太太和你不一样,她有才华又有能力,还有上进心,你在风月场纵情声色的时候,她在对着电脑逐格逐段地拉片,你在赌场一掷千金的时候,她在一字一句地修改自己剧本……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算她不依靠纪家,也能成为一名优秀到家喻户晓的编剧。”

  “恕我直言,像你这种货色,连当她鞋底的那层人造皮革都不够资格。”

  纪时愿心突然跳得厉害。

  在她印象里,沈确从不当着她的面真心实意地夸她,更多时候都是在挑刺、泼她冷水,让她因得不到预期的赞扬伤心了一次又一次。

  混乱的思绪终止于陆纯熙一声:“怎么还打起来了?”-

  早在十八岁前,沈确就学会了很多格斗术,但很少被他用于实战。

  除今晚外的唯一一次,依旧和纪时愿有关。

  那会她刚念初一,他去接她回家的路上,意外撞见她被混混骚扰,当晚他折返回学校附近,将那人打了个皮开肉绽。

  这事他没提过,所以直到今天纪时愿都被蒙在鼓里。

  和圈子里的大多数二世祖一样,程耀祖身体也早就被美色掏空大半,打架软趴趴的,全是些花拳绣腿,自然不是沈确对手。

  偏偏这时,纪时愿突然出现,分走了沈确大半注意力,导致他没能避开程耀祖的拳头。

  纪时愿远远看到,加快脚步拨开人群,直接冲到沈确面前,护鸡仔一般护住他,同时恶狠狠地瞪向程耀祖:“你敢打他?”

  时隔多年,纪时愿对程耀祖而言,不再是浓烈扎人的玫瑰,而是悬挂在头顶的黑月光。

  得不到,碰不了,只想叫人毁掉。

  见她不痛快,程耀祖顿觉身上的伤都算不了什么了,猖狂大笑,“我就打他怎么了?你还想替他打回来不成?”

  纪时愿充耳不闻,自说自话:“以前他一天气我八百回,我也只敢甩甩他耳光,你凭什么敢打他?”

  趁人不注意,她猛地抬脚,踹了过去。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熟透了这道理果然不假,拿岳恒练过两次手后,她现在毁人命根的本事有增无减。

  单冲程耀祖鬼哭狼号般的反应也能看出。

  程耀祖又疼又气,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身体里晃动,“纪时愿,你他妈看清楚了,我伤得比他还重,你凭什么就逮着我不放?”

  “就凭你勉强算是一条狗,而他是我老公。”

  闻言,沈确再也装不出脆弱、无害的神情,眼皮一掀,眼底的诧异和喜悦无遮无掩。

  位于视觉盲区的纪时愿没能察觉到,没理找理般的往下说:“撇开这层关系不提,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坏人打架可是天经地义的事,非要跟他计较就是你的不对了。”

  “……”

  程耀祖忍无可忍,扬起手掌,没来得及落下,被人踹到一边。

  全场寂静。

  纪时愿眨眨眼睛看向沈确,后者一脸平静地问她:“我的脸有没有肿?”

  纪时愿拿手电筒认真照了会,“是有点。”

  “怪不得有点疼。”

  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反衬地上嗷嗷大叫的程耀祖更可怜了。

  纪时愿多多少少还是舍不得抛下沈确不管不顾,一回缦合,她就拿出药箱,替他上药,上到一半时,忽然想起之前把他赶到客厅睡,害他发起高烧,最后只能由她亲自照顾他那件事。

  她狐疑地眯起眼,“你该不会又在使苦肉计吧?”

  沈确承认得坦荡,“是。”

  尝到甜头了,现在想故技重施?看给他能的。

  纪时愿有些生气,啪的一声关上药箱,掉头往开放式厨房走去,手里的水杯在听到身后那句“前不久我问过阿浔,我到底对你是什么感情”后,掉落在瓷砖地面上,碎成几截。

  还没回过神,她就被人揽住后腰,一把抱到岛台上。

  大概是因为不含一星半点的情/欲,显得他这次触碰蜻蜓点水一般,温度有点像刚入春的雨,湿湿冷冷。

  纪时愿心一怔,不着痕迹地缩了缩脖子,等他退出些距离,又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好后,作势想要跳下岛台,碍于高度看着有些瘆人,硬是把翘起的臀部放了回去。

  姿态多少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

  脚踝处被碎片划伤的痛感后知后觉地涌现出来,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正要伸手去摸,被大步返回客厅的沈确摁住。

  他打开刚合上没两分钟的药箱,取出一根棉签伸进装有碘伏的玻璃瓶,替她伤口消了消毒,又用创口贴粘上。

  娴熟的操作下,耗费的时间短得可怕,也掀起纪时愿波澜的心跳。

  撇开他歹毒伤人的嘴和数次无视她情感需求的罪过不提,他们住在一起的那几年,他的确将她照顾得很好,叶云锦和纪林照出席不了的家长会都是他以兄长的名义代为效劳的,半夜她想吃夜宵,从不去找林嫂,而是使唤他给自己做。

  如果将那些年他为自己做的事,一件件全都折算成金钱,账目相当可观。

  “沈确。”

  沈确应了声,关上药箱,站起身,看她。

  “你为什么把我放在这里的玻璃柜丢了?”

  沈确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稍顿后言简意赅道:“因为危险。”

  “哪儿危险了,又不会掉下去。”

  “你昨天手臂可是差点撞到了。”

  纪时愿气势瞬间没了大半,想起什么后,另一半也消失殆尽,“昨晚那声闷响,该不会是你为了救我手臂,主动撞上的吧?”

  本来还不确定,得到他沉默的反应后,她立刻有了答案,心突然陷落一角,咬了咬唇,好半会鼓足勇气开口:“前几天我去过庄园。”

  沈确当晚就听保安说了,“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她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做好再次开诚布公的准备,但既然开口了,就只能破罐子破摔往下说,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再憋下去,迟早把自己憋死。

  这话指向性太明确,沈确眼皮重重一跳,因睡眠不足导致气血亏空的苍白面容上显露出几分错愕。

  极难察觉到的慌乱从他眼底一闪而过,打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空洞,纪时愿精准捕捉到了,掩下喉间的胀痛感问:“你为什么不把那些礼物送到我手里?”

  沈确顿了几秒,还是那个回答:“是你以前说你不想过生日。”

  “既然我不想过,那你有什么必要耗费精力准备生日礼物?”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从我六岁到二十二岁的全部礼物。”

  “因为是你先送了我的,我不想欠你任何人情。”

  ——这声回应不含任何情愫,冰冷到伤人,似乎不是最接近于正解*的答案,换做以前的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可经历了那晚车上的质问后,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颤抖的眼皮再度掀起时,和她不偏不倚的目光碰撞。

  她的眸光看着尖锐,能毫不留情地刺破所有欲盖弥彰的假象,却在即将刺进他血肉之躯的转瞬间,化作柔和的温泉水。

  而这正是纪时愿身上蕴含的能量,也是最让他迷恋、并且想占有的地方。

  沈确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实话实说:“等我回过神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这话看似容易理解,细细盘剥下来,却是深意满满,蕴含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力。

  可这世界上大多的身不由己,除了苦衷外,就剩下内心最真实欲望的折射。

  两人齐齐沉默了会,沈确将话题拐回去,“阿浔没给我那个问题的直接回答,所以我到现在还是没有解出答案。”

  说完,他莫名想笑。

  到底是他想不明白,还是他根本不敢深入地去想,才会选择用粉饰太平的心一次次模糊他们之间本该明确的界限,好用来麻痹自己?

  “不。”纪时愿第一次没有使用试探性的话术,坚定地说:“沈确,你喜欢我。”

  现在的她,比他清醒多了,“你看待事物的标准一向非黑即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不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也素来说一不二,自我到从来不会去征询别人的意见,但在这件事情上,你却不断地在犹豫、摇摆……你说过的,有时候不确信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可能是在消化这串信息,也可能又在自欺欺人地选择了逃避,沈确没有搭腔,保持最廉价的沉默。

  纪时愿收紧搭在他肩膀的手,分不清是在惩罚谁,指甲嵌进肌肤了也没卸下半成力,无声僵持了会,她忽然摁住他肩膀往自己方向一带。

  炙热的呼吸从沈确耳边滑至颈侧,一开始是冰冰凉凉的触感,像手术刀贴在肌肤上,滑动间,割开了他的皮肉,滚烫的鲜血涌了出来。

  但他知道,这潮热粘稠的液体并非是出自他的身体,而是她的眼泪,酸涩的,锐利的,渗进他心脏,比硫酸的腐蚀性还要强。

  罕见的,他感受到了痛意,和一种难以言述的愉悦和窃喜。

  【作者有话说】

  肾结石,今天去医院打了三次针才好点,临时加上的项圈play实在没精力补充了,番外再好好写吧,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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