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姜厌辞
  回缦合的路上,纪时愿在发愣和发飙间选择了发微博。

  今天J和S离婚了吗:【有时候真希望家里的狗男人能跟蛇一样,每年按时冬眠几个月,丧失一切气人的精力和手段。】

  见她没被男色和那一缸的假鱼假水草蒙蔽双眼,赘婿更没有失去他应得的人道主义抨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不由松了口气。

  同样幸灾乐祸的还有圈子里的公子哥大小姐们:

  【没想到周自珩还真回国了,你们说,他这次回来是不是因为纪大小姐?】

  【纪家明面上说资助他出国留学,可谁不知道纪老爷子是怕他这种穷得铃铛响叮的人拐跑自己孙女,才将人送到英国。我要是周自珩,自尊被人这么践踏,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所以依我看,他这次回国,十有八九是想报复回去。】

  【别的不说,周自珩现在也确实算敢说自己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听说就在他回国前两个月,已经被庄家名下最大的连锁酒店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高薪聘请了。】

  【等会,你们都没注意到沈三的脸色吗?】

  【看了几眼,不过没瞧出什么变化,不知道的还以为纪五随身携带着一座雕塑。】

  【没变化才说明有猫腻……举个例子,就算你和你老婆没感情,可要是她当着你的面和旧情人说说笑笑,你还能无动于衷?搁我,早就在一边偷偷磨刀了,沈三多半也免不了俗,没准他现在已经憋好了什么大招。】

  群聊消息突突跳个没完,也跳得纪时愿神经更加衰弱,切成静音后还觉不够,直接关机掉进包里,对着沈确双手环胸,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

  “你可别跟我说,你是一时眼瞎,才把快递单上的英国看成了法国。”

  她想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沈确接收到,镇定自若地回:“你觉得我是不想让你知道那姓周的给你寄了礼物,才会谎称这东西是从法国寄出的?”

  “难道不是吗?”纪时愿冷哼,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都没自我介绍,你怎么知道他姓周?”

  沈确不动声色地跳过这个问题,“我要是真不想让你收到礼物,签收后直接扔了就行,有什么必要大费周章地送到你面前,再编造出这种经不起推敲的谎话?”

  纪时愿注意力被拐跑,顺着话茬往下说:“你的脑回路本来就跟普通人不一样,会干出这种事,也没什么稀奇的。”

  空气安静下来。

  看着像被怼到无话可说的地步,纪时愿升起旗开得胜般的窃喜,“沈大少爷这是承认了?”

  沈确眼皮微垂,泄漏出星星点点的眸光,极具观赏性和欺骗性的无害一并透过无声的氛围映入另一双瞳仁中。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是我在欺骗你,那我说再多都无济于事。”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纪时愿卡顿几秒,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绿茶男配的惯用说辞吗?

  她又气又笑,指着自己头皮问:“看到我头顶这团雾气了吗?我的脑袋是不是被你气到冒烟了?”

  沈确适时挪了挪车载加湿器位置。

  纪时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是什么意思,摆明是把锅甩到了加湿器头上啊。

  她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没来得及发作,想起周自珩在品酒会上提到的另一件事。

  “我俩办婚礼那天,他说他给我打过电话,想要祝福我,那通电话是不是被你接了?”

  沈确没回答。

  纪时愿继续往下说:“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那只是一通骚扰电话。”

  她咬牙切齿。

  沈确这才出声:“既然他知道那天是我和你的婚礼,他还在半夜两点打电话过来,又只叫了声你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说,你确定这是来送祝福的,而不是居心不良?”

  纪时愿有时候是天真,容易轻信于人,但不代表到现在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周自珩这些匪夷所思的行为里究竟存着几分其他心思?

  “麻烦你弄清楚,现在的重点不在于周自珩是不是居心不良,而是你,沈三——你欺骗了我。”

  她的语气不算重,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

  风暴席卷而来,沈确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一刻体会到的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像有人往他心脏上狠狠踩了一脚。

  但他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周自珩这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与世无争的皮囊下那颗精于算计的心一直没变过,也依旧擅长用美化乃至弱化自我的方式掩盖自己追名逐利的欲望。

  除了他本人,大概没人知道老爷子当初给他一大笔钱送他出国留学这操作,是不是完全正中他的下怀。

  沈确下意识伸手去拽纪时愿手臂,她有所预感一般,先他一步下了车,丢下“我果然不能对你报太大期望”后,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在他视线中撤离。

  他眼神陡然一凉,不久前人畜无害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将周自珩的真实嘴脸亲手撕碎给看她,也想回击一句“周自珩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的质问,但他知道他不能。

  生日当天失约的事好不容易翻篇,他不该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再次在他们中间掀起不和谐的滔天巨浪,从而打破这短暂的安宁。

  沈确捏捏眉心,靠在椅背上阖了会眼,手机消息进来,他拿起,徐霖发来的行程安排,他粗略扫了遍,简单回复后退出聊天界面,看见“发现”栏多出一个红点,他习惯性地点开清除,意外打眼到赵泽新发布的动态。

  【愿天下再无绿茶男/合十/合十/合十】

  沈确忽然又想起周自珩在品酒会上的茶言茶语:

  “你结婚那天,我有事没法到场,只能在电话里祝福你,也怪我忘了两地时差,大半夜打过去,被你丈夫挂断情有可原。”

  “前几天,我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你我给你寄了礼物,但可能是婚礼那晚,你丈夫误触到什么按键,把我号码拉黑了,我没法联系你。”

  “看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要他放什么心?

  一个没有旧情、整整五年杳无音信的老同学罢了,在她面前搔首弄姿些什么?

  沈确并不嫉妒周自珩,只是觉得他某些行径荒唐、廉价到可笑,低哂一声,指尖落下,一不留神给赵泽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一回到家,纪时愿就把沈确枕头丢到客厅的沙发上,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没解气,怕被气出乳腺增生,只好给自己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她在三人小群里说明事情原委后问:【明天晚上有没有要去Ash看男模的?】

  陆纯熙:【我有空!】

  陆纯熙:【心疼我们愿宝,居然摊上这么一个狗男人,真是受苦了。】

  言兮:【@陆纯熙,你可别被她骗了,她就是犯了瘾,才拿沈三当借口。】

  纪时愿:【……】

  纪时愿:【都是男色在勾引我,我能有什么错?】

  纪时愿:【委屈/委屈/委屈】

  这会也就陆纯熙还愿意顺着她的话茬安慰几句,至于言兮连看她的消息都懒得看,po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第三个人是周自珩吧?你们在品酒会上聊什么呢,沈三表情这么难看?】

  陆纯熙放大,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瞧出异样:【不和平时一个表情?】

  纪时愿了解沈确,这会也就同意了言兮的看法,回复的话腔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是挺难看的,不过纯粹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总不可能是因为沈确爱她爱到眼里容不进一粒沙子了吧。

  她其实也不太懂爱,只知道当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借着为了对方好的名义处处裹挟对方的自由和处理问题的选择权。

  他或许会因嫉妒激发内心的占有欲,但不会被这种情绪支配理智,做出伤害对方的行为,更不会通过情感勒索的方式,试图将对方变成补丁,好遮盖自己心上的窟窿。

  他会给予她足够的尊重和安全感,更会接纳她一切缺点,默默舔舐她溃烂的伤口,想要带她走出阴霾,一起欣赏生命里一切美好的事物。

  她的思绪飘散得很远,等她反应过来自己都想了些什么时,突地一愣,一阵手足无措,手机滑落到地板上,沉闷的响声和消息提示音同时响起。

  她回神,重新捞起看。

  言兮:【你之前去看男模也没见沈三这么大反应,看来周自珩这个人对他能造成的威胁比想象中还要大/吃瓜.jpg】-

  沈确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见到周自珩,还是在谈生意的重要场合。

  早在半年前,沈家和庄家齐齐看中了陷入危机的君悦酒店。

  过去二十余年,君悦主要与港岛资本金选集团绑定,直到五年前,君悦正式被金选收入囊中。

  被收购后,君悦借助金选的影响力,不断在文化、生态保护区进行商业开发,但随着金选频频爆出丑闻、资金链日益紧张等原因,君悦的扩张计划一度搁浅。

  金选宣告破产后,君悦顺理成章成为一块待宰的羔羊。

  三方初次磋商结束后,君悦方在酒店安排了一场饭局,沈确中途借口离开。

  最近几天的北城天气格外糟糕,有着不输给南方的闷热潮湿。

  傍晚六点,停歇了数小时的春雨再度落下,半小时后越下越大,远远望去,城市似发起高烧,被蒙蒙的水汽笼罩着。

  沈确到酒店大厅时,司机还在路上,他也没催,兀自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翻阅了会电子文件。

  对面有人坐下,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没有抬头,心里已经猜出来的是谁。

  成年人的交锋更多是不露声色的试探和推拉,摆到明面上的挑衅只会让自己跌份。

  两个人谁也不着急开口,背着光的眼底淬着相同的冷意。

  就在沈确放下手机,抬高视线的同时,周自珩叫了声“沈总”,“品酒会上见得匆忙,没认出您的脸,昨晚才想起来在哪见过您——”

  微妙的一顿后,他往下接:“高中的家长会上。”

  “小五父亲工作忙,所以经常由我代他参加小五的家长会,”沈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我对你倒没什么印象。”

  周自珩没有拆穿他明明耿耿于怀,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大度模样,跟着笑,“我这人不起眼,您对我没什么印象是正常的,绝不是因为您眼睛出了毛病。”

  沈确心里冷嗤,面上不动声色道:“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跟我探讨究竟谁眼睛出了问题。”

  见他挑明,周自珩也就失去了继续弯绕的道理,“婚礼那晚,沈总是故意让我在电话听到那句话的吧?”

  沈确微顿,明知故问道:“我这人对无关紧要的事一向记不太清楚,周经理还是把话说明白点吧。”

  牵涉到情爱的话题多少让人难以启齿,但周自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单单同人对视就能面红耳热的少年,在国外孤身一人的经历,已经替他磨练出了不轻易喜形于色的本领。

  他平静地回:“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时愿,恰好听见了两句很有引导性的话。”

  一开始是对面这男人沙哑的嗓音:“她累了,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打来。”

  然后是纪时愿半梦半醒间一句不满的嘟囔:“你别停啊。”

  连起来品读,像极在做情人间最亲密的事。

  沈确脸上不见分毫被拆穿的羞恼,坦荡一笑,“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你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指责我的任何不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自带杀人不见血的锐利,还恰好戳中了周自珩的软肋,数秒后,堵在咽喉的石块才消失,“那晚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这次的生日礼物,沈总为什么没说实话,还是说我这没有立场和资格的人,让你感受到了威胁?”

  沈确深深看他眼,眼底的不屑快要藏不住了,不答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宁可编造谎话,也不直接将礼物扔了吗?”

  答案很简单。

  他要纪时愿在他的引导下,将周自珩送的礼物当成最无关紧要的东西丢到一边,不闻不问。

  这可远比他亲手扔掉来得痛快许多。

  身处同一频道的人不需要把话挑得太明,对方也能在第一时间思忖出其中深意。

  周自珩险些被气笑,平顺好呼吸后,给纪时愿拨去电话。

  恰好在电话接通前,沈确收到司机传来的消息,告诉他车已经在大厅门口了。

  起身的同时,沈确听见周自珩温和的声线:“时愿,你现在在哪儿,我们方便见一面吗?”

  沈确脚步一顿。

  片刻,周自珩又说:“那还是我过去找你好了。”

  沈确微微眯眼,快步走出大厅。

  周自珩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勾唇笑了,但他没料到沈确根本没离开酒店,而是坐在车里,等他一出现,便抛出一句“周经理,去哪,我送你一程”,姿态像极守株待兔。

  周自珩微笑,“您刚才应该听见了,我是去和时愿见面的。”

  “正好我也有事找我的太太。”

  “那地方不太适合沈总去,有什么事您可以晚点再跟她提。”

  姓周的一个无名无分的人都能去的了,他一正牌丈夫有什么不适合的?

  沈确眼神阴凉,寸步不让,“大晚上她一个人在外面,没准会遇到对她有不轨心思的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一番话夹枪带棍,就差指名道姓了,周自珩并不气恼,难以捉摸的笑还挂在嘴边,慢悠悠地来了句:“您别后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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