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他要去找他的妻子
作者:又逢年
终端最终还是被送到游忆手上。
女人垂眸,看着这个她曾经亲自买给时亭瞳的终端,如今机体碎裂出蛛纹,泥土与血污沾在她掌心,无言诉说着当时的惨烈。
游忆还记得她刚把终端给男人时,对方惊讶中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时亭瞳对于物价贵的东西总有种不配得感,这么久的时间里,他一直很珍惜这个终端。
诺雅走过来,虽然很不想说'节哀'两字,可战场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大概是时亭瞳最后的遗物了。
“殿下。”诺雅轻声开口,“还要继续找吗?”
她说的找,是指找时亭瞳的其他遗物,譬如衣角碎片什么的。
“继续。”游忆压下思绪,紧紧攥着终端,碎裂机体将她掌心割出细小伤口,女人浑然不觉,她喉间滚动,嗓音死死压抑着,“传令下去,所有星系开启风暴流检测机制。”
诺雅领命离去。
风暴流无法追踪,它一旦撤离星系,可能会融合其他风暴流带来一场更大的灾难,也有可能分裂成数个小风暴流,最终消失在星际里。
时亭瞳脖颈上还有帝国监狱出品的抑制环,它不会被轻易破坏腐蚀,只要出现在星系范围内,便会被感应到。
游忆的意思很简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便时亭瞳真被星兽吞噬,她也要找到男人的骨头。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亭瞳的使用过的一把短刃与武器袋也被找到。刀刃被折断过,余下的部分也弯曲,刀把几乎被血染成暗红色。
这把刀与终端都被检测过,上面的血迹70%来自时亭瞳。
第一队的队员陆续醒来,在听闻噩耗后,纷纷愣在原地,还有情绪激动的当场又昏厥过去,就连一向对时亭瞳冷嘲热讽的冯信都闭上嘴。
基地的氛围压抑而沉闷,谁也没想到时亭瞳会出事。
他一直都很强,一向是团队里所有人的主心骨,明明是beta,在关键时刻却比alpha还可靠。
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间出事了呢。
明明只要再过几天,殿下回到中央星恢复身份,他就苦尽甘来了啊。
所有人都不敢去看游忆的神情,伴侣生死未明,最难受的应该是殿下才对。
可是游忆的情绪依旧如初,冷静到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
人在遭遇巨大冲击时,第一反应会因不愿相信而下意识逃避真相,但这种情绪迟早会反噬,带来更痛苦的情绪。
在处理完K08的事后,游忆独身一人去往附近有风暴流登陆的星系。
顾崇舟赶到时,游忆正抽刀剖开一只星兽的腹部,鲜血内脏
流了满地,她犹如刽子手一般,锋利长刀不断斩杀、翻开腹部寻找着什么。
“小忆!”顾崇舟立刻拦住游忆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游忆缓缓抬头,她眼眶被溅上血液,一只黑瞳被血色晕染,配上女人冰冷的神情,看起来格外骇人。
“父亲。”游忆唤。
顾崇舟眼底的心疼几乎流出来,他攥住游忆的手,试图阻止她的举动,“小忆、小忆,我知道你难过,但这么做没用,你先跟我回中央星,我会派人驻守各个星系,帮你找他。”
听着顾崇舟一长串的话,游忆沉默良久,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黑眸闪烁着什么,嗓音因疲惫而有些哑。
“他失踪时,身上还有一瓶药矿髓。”
顾崇舟一下子怔住。
游忆继续说:“如果他把东西喝了,还有一点活下来的可能,可如果东西落到星兽嘴里。”
顾崇舟读懂游忆的未尽之言,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药矿髓能保人命不假,可它还有一个不为外界知晓的秘密。如果是alpha或者Omega喝下去,精神等级可能会越级提升,突破身体极限。
这不是什么好事,承受者很可能熬不住痛苦而死亡。
要是药矿髓真被星兽吞掉,皮糙肉厚的星兽自然能承受痛苦,很可能是孕育出一只S+级别的怪物星兽。
一旦登陆星系,那将带来一场空前的危难。
顾崇舟唤来自己的亲信,传令在所有风暴流可能登陆的星系派出特战队,一旦发现高阶星兽,立刻警报。
可即便如此,顾崇舟也没打算让游忆留在K08。
他能看得出,自己女儿极力压制的情绪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游忆之所以还能平静和他说话,甚至提出药矿髓的事转移注意力,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她还清醒着,甚至能顾全大局。
可是游忆是他生的,更是他一手养大的,顾崇舟知道,游忆的情况已经很危险。
游忆现在的状态和她当年面对星星的死亡时很像。
陪了女儿七年的星星,却因为中央星几个孩子的施暴,死于一场恶意投毒。
他们的恶意最初是针对游忆,但因为打不过游忆,所以才把恶意投到她养的那只大狗身上。
性格冷傲孤僻的女孩,不在乎学校的任何人事物,只在乎她那条大狗。
所以在某天的傍晚,他们让人把游忆骗走,单独留下大狗,大型军犬凶悍且聪明,他们只能上了麻药。
等游忆回来时,看见的就是瘫在地上,唇角流出血丝的星星,临死之前,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还望向她。
游忆从小性格冷淡,自记事起便很少哭,星星死亡那天,是顾崇舟记忆里游忆哭的最久的一次。
彼时才十三岁的女孩抱着大狗的尸体,眼泪顺着下颚汇聚,哭的无声而隐忍。
顾崇舟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陪她一起将星星埋葬,他答应她,一定会让那几个孩子付出代价。
中央星的权贵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顾崇舟直接带着枪登门。
那几位家主似乎早有预料,笑盈盈聚在一起,把被受过家法的孩子拎出来,说只是孩子间的胡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那时候顾崇舟才被任命元帅,中央星的人尊敬他,却不忌惮他。
顾崇舟既然答应了游忆,便不可能轻易放过人,掺了投毒,完全可以定义为恶性事件。
案件审理需要时间,谁也没想到,十三岁的游忆会偷了顾崇舟的枪与刀,独身翻出院子。
四个施暴者,手筋脚筋全被挑断。等顾崇舟他们寻到人时,便看见那四个孩子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挣扎爬行,玻璃瓷砖糊满鲜血,有胆小的已经吓到失禁,哭着磕头求游忆绕他一命。
游忆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把染血的刀,看着地上的四个人,和看死人没有区别。
那是顾崇舟第一次知道,向来听话的女儿,骨子里的冷血和残忍。但凡他来晚一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顾崇舟心底一阵后怕,不是怕别的,他是怕别人先他一步找到游忆,伤害他的女儿。
因为这件事,顾崇舟狠狠教育过游忆,就算星星死了,帝国的法律会处置他们,她不该私下来寻人报仇,更不敢折磨人。
他至今还记得,十三岁的游忆用那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黑瞳看着他,说出和她母亲年轻时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死就死了,大不了杀了我。”
事情传到女皇耳中,在之后的几年里,那四个家族逐渐没落,至于那四个施暴者,更是不知所踪。
在事发之后,顾崇舟便把游忆带去战场,见过太多生死无常,女孩的性格终于一点点被掰正。虽然仍旧冷漠,但至少不再漠视人命。
游忆长大后,他由衷希望女儿遇见一个能走进她心里的Omega,慢慢教会她什么是爱,这是他身为父亲唯一的心愿。
这么多年,游忆身边的Omega来来往往,他没想到最终停在她身边的,是个beta。
beta也好,只要小忆喜欢就好。
顾崇舟调查过时亭瞳,知道他是个踏实上进又可怜的孩子,只要两个人情投意合,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可是现在,她喜欢的那个beta也没了。
顾崇舟看向游忆耳上的阻隔器,“小忆,你易感期要到了,听我的好不好,你先回中央星去找方乐,至少先度过这次易感期再来找他。”
长久没释放的信息素、过激的情绪、即将来临的易感期。
加在一起,会令游忆陷入alpha最危险的狂躁期。
像小时候一样,顾崇舟抬手一点点擦掉女儿脸上的血,语气亦藏着悲伤:“单凭你一个人不可能找到他,我已经下令,如果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小忆。”顾崇舟轻轻抱住女儿,“你要相信时亭瞳,他会没事的。”
一针镇定剂下去,游忆再睁眼时,已经在回中央星的星舰上。
洛彦和方乐来接她时,两人看着她的神情,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
医疗室里,方乐看着屏幕里快突破阈值的数据,心中一惊,“你知不知道你前两天的状态有多危险!”
游忆盯着屏幕,依旧没什么表情。
方乐知道游忆可能压根不在意,可是作为好友与医生,她不能看游忆这么下去。
她让祝安等人离开,语重心长道:“你清醒点,你舍得让他心疼你?”
游忆终于有了反应,可她说的是:“他存活的概率很低。”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时亭瞳有可能还活着,但他肯定受了伤,说不定还挺重。等找到他以后,你舍得让他一边养伤一边还要心疼照顾你吗。”
很幼稚的劝词,可游忆脑中真的想到那个场景。
看着好友的神情,方乐心底叹了口气,“你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吧。”
游忆被强制在中央星修养几天,可就在她出发前夕,终端忽而收到一条信息。
【游忆姐姐,我是小月,我这两天都没联系上我哥,我想问问姐姐你和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是不是还很忙呀?】
因为第一次给她发简讯,语气小心翼翼的。
游忆这才想起来,时弦月放了寒假,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问:【还在学校住吗?】
【没有,我来疗养院陪我妈妈啦,医生姐姐给我安排了一间陪护病房,环境超级好,姐姐你和我哥要是很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俩啦。】
游忆默了半晌:【最近有点忙。】
见她语气冷漠,小姑娘果然没再回她。
在未知时亭瞳死活的情况下,她暂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时弦月。
除了赵妍,时弦月就剩时亭瞳一个亲人了。
游忆回到K08附近的荒星寻人,没人开口劝,第五军团都在拼命寻找属于时亭瞳存活的痕迹。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众人心里都有数。
如果时亭瞳真的活着,他不可能不联系当地的军团。
直到三个月后,游忆终端忽而闪烁提醒。
抑制环的信号出现在某个临近荒星的地下黑市。
当地军方火速将黑市包围,将摊贩押走,那老板是个上了岁数的,被抓走时腿肚子都发软,不明白他犯了什么事。
这条黑市存在很多年了,和军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有过分的违法交易,军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被带进房间,只见主位之上坐着一个女人,双腿交叠,手中把玩着一个黑皮抑制环,姿态矜贵而冷漠。
摊贩一眼就认出,这个抑制环是他摊位上的。
见他进来,女人缓缓开口:“这个东西,从哪来的?”
摊贩脑袋里飞速转着:“大人,倒卖抑制环不违法吧?我这都是正经渠道来的,没偷也没抢。”
女人看向他,耐着性子重复:“你只要如实说东西从来哪的,就可以走了。”
“大人,我这都是小本生意,我绝对没有、”
直到枪抵在脑门上时,油嘴滑舌的摊贩立刻止住话语,抬起双手:“别别别!东西是从垃圾星的莱尼手里收来的,我们的东西几乎都是从她手里收来的。”
摊贩被带走,后知后觉的腿软心慌。
屋里那女人的气场可真恐怖。
比莱尼那种占山为王的星盗都恐怖。
屋内,游忆从后门离开,启程前往摊贩所说的垃圾星。
顾名思义,垃圾星是一座无人活动的荒星,因为有海洋存在,被当做星际存放垃圾的星系。
但是只要运气好,垃圾星总能翻到出卖的上价钱的宝物。
莱尼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长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手却拎着二百斤的重锤。
她掌管垃圾星多年,带着几个小弟流窜于各个荒星之间售卖物品,没曾想到有天会被人主动找上门,询问一个抑制环的来路。
“你说这个抑制环啊。”莱尼笑呵呵道,“是在一只星兽的肚子里翻到的。”
游忆指尖一僵,莱尼仍继续说,“你知道吧,风暴流有时候会带来一些星兽,它们适应不了垃圾星的气候,没多久就死了,我们就会把它们的肚子剖开,看看有没有好货。”
游忆攥住抑制环,继续问:“除了抑制环,它肚子里还有什么。”
莱尼笑了,“那可多了,骨头渣子内脏垃圾,什么都有,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游忆并没有亮出身份,可莱尼活了大半辈子的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女alpha她惹不起。
游忆随着莱尼去了垃圾星,远方灰蒙蒙的天际与海平面相连,除了海岸线旁堆成山的垃圾外,还有一堆堆白骨。
皑皑白骨垒成山高,根本分不清是人的骨骼还是星兽的骨骼,并且随着浪潮涌动,白骨逐渐飘向海里。
看着这一幕,梁渺暗暗心惊。
这三个月里,抑制环曾是游忆最后的希望。
只要信号出现,时亭瞳总有活着的可能。
可是如今,这种希望被彻底打碎。
现实清楚告诉她,时亭瞳早已死亡。
如果十三岁那年她没留星星一个在原地等她;如果三个月她前没让时亭瞳出任务。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唯二两个想留住的,都离开了她。
游忆站在海岸线前,海风吹散女人的鬓角发丝,她手中紧紧握着抑制环,那双漆黑眼瞳望着海面,眸底万般情绪涌起,最终归于一片寂静。
人总要接受现实。
梁渺站着游忆身旁,说出那句这三月无数人想说,无数人又不敢说的话。
“殿下,节哀。”
*
三个月前。
疼。
这是时亭瞳尚未清醒时的第一反应。
钻心疼痛不断蔓延,越来越清晰,疼到男人睫毛颤抖,随后猛地睁大眼,死后余生般大口喘息着。
然而下一秒,他发现疼痛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东西在往他伤口里钻。
巴掌长的海蛇兽扭动着肉红的身躯试图钻进他手腕的伤口里,并且已经成功进去一个头。
时亭瞳下意识抓住寄生海蛇兽,忍痛将它从伤口出扯出来,在缓了几秒后,咬牙撑起身子。
随后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呆。
他站在海岸线上,身下是柔软湿润的金黄沙滩,身前的海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垃圾,散发着恶臭的气息。
再回头,身后亦是和山一样高的垃圾堆。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被海水打湿黏在身上,连鞋都没有,并且身上几个严重的伤口正在不断渗出血迹。
时亭瞳脑中一片空白,他什么都不记得,可依旧遵照身体的本能,一瘸一拐的翻出一把匕首,割断衣摆包扎伤口。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左手腕上的伤口几乎见骨,可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太疼的感受。
直到他将手腕、腰腹、大腿等伤口包扎完,晕迷前的记忆才断断续续恢复。
时亭瞳在被卷入风暴流的瞬间,无数星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没有任何反击与准备的时间,男人的左手便被星兽咬住。
星兽被爆头,可下一秒,更多星兽因为新鲜的血腥味而冲上来。
温热的血不断溅到面上,男人手腕酸痛到几乎握不住刀,可耳畔除了风声,便是令人胆颤的星兽呼吸声。
时亭瞳体力不断消耗,身上大小伤口无数,咬牙凭着意志抵抗。
终端早已丢失,联络器一点信号也没有,队友也不在身旁。
他很快意识到,在风暴流里,他没有一点胜算。
在意识到这点时,手中动作慢下一瞬,星兽锋利的利爪袭来,他堪堪躲开这道致命袭击。
可是脖颈一紧,有什么东西被从脖子上扯走。
是药矿髓!
时亭瞳瞪大双眼,身体比意识率先做出反应。
大腿被咬伤,他强忍着痛意,动作迅速而矫健,硬生生将项链抢回来。
奈何在他握紧之前,毫无防备的,星兽锋利的爪子敲碎玻璃,一小汪温热液体散在掌心,极为浓郁的草药味瞬间散开。
药矿髓被打碎了。
事情转折就发生在此刻,谁也没想到,在嗅到药矿髓的味道后,星兽如同被定身一般,全部僵住身躯,呲牙后退。
包括那个即将穿透时亭瞳掌心的利爪,在触碰到药矿髓的前一瞬,竟然烫爪一般收了回去。
时亭瞳尚未反应过来,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在意识到星兽畏惧的是药矿髓时,他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光。
虽然药矿髓毁了,但他回去后会如实和长官汇报,长官如何罚他他也认了。
他得活着。
活到风暴流结束。
时亭瞳捧着药矿髓,一点点试探着后退,如同有个隐形的保护罩般,星兽随着他的动作而后退,却不肯走远。
时亭瞳本以为他可以靠药矿髓寻到风暴流的出口,直到他发现,药矿髓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发。
星兽似乎也感应到,一步步再次包围他,它们仍不愿放弃到嘴的美味。
凭着药矿髓撑到离开星兽潮完全不可能,顷刻之间,时亭瞳做出决定。
他单手握着刀,仰头将掌心剩余不到一半的药矿髓喝下。用嘴含住总比白白挥发要强,就是再吐出来时有点恶心。
没等到时亭瞳握紧刀把,舌尖卷起药液的瞬间,他便不省人事。
再睁眼,便是现在。
想着脑袋里的记忆,时亭瞳眸底透出茫然。
药矿髓是什么?
他为什么在风暴流里?
还有……长官又是谁?
时亭瞳坐在沙滩上,耳畔浪潮声不断涌起。他知道自己遗忘了很多重要的事,心脏会一抽一抽的疼,可脑中就像覆了层膜,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直到入夜,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迫使他起来觅食。
垃圾星不缺食物,翻翻总能找到一些
临期或过期的的便当和水,包装虽然脏了点,里面的食物都是能吃的。
时亭瞳填饱肚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开始翻找伤药。虽然伤口奇异的不是很疼,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不好好处理,他的手会废掉。
男人断断续续找了一周,找到防身的刀,找到伤药。
在杀掉不知道第多少个来偷袭他的小型星兽后,时亭瞳在垃圾星给自己搭了一个小窝,开始养伤。
他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翻到足够的食物后,就坐在海岸线旁,看着手里半个巴掌大的照片。
这是他从自己上衣口袋里翻到的,似乎很重要,特意被放在贴近心脏的位置。
照片上有一女一男、一只狗。
可惜照片被海水浸泡过,塑封口处进了水,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他直觉照片上的男人是自己,于是他只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看,强迫自己去想。
这张照片对他一定很重要,照片上的女人对他一定也很重要。
奇怪的是,每次看着照片,他的小腹都会传来一股胀痛,又隐隐带着热意,就好像有什么新生的器官在体内快速生长。
直到伤势痊愈后,男人迟钝的脑子终于想起来。
照片上是他的妻子。
他要去找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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