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危机

  在一位告老还乡的前兵部职方司老主事的帮助下，结合刑部档案和隐鳞符的规律，终于破解了密文的核心结构。
  虽然具体内容因个性化演变尚未完全译出，但破译出了一个关键模式。
  “见‘特定标记’即动，‘风起’应该是时间点。”
  “说明接收者需要在考场内看到某个预先约定的暗号，才会执行命令，至于‘风起’指向了行动的时间。”裴寂看向沈南安。
  沈南安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要在科举考场内，在众目睽睽之下，执行某项行动，目标是什么？行刺？制造混乱？还是……针对某位特定人物？太子今日仍在明远楼督察......
  “快！通知贡院！最高戒备！特别注意举子中可能接收暗号的人！”沈南安语速极快，“裴寂，随我入贡院！立刻！”
  贡院内，苏砚交卷后，和一名巡场御史单独到僻静处交代。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观察到的那个举子的异常手势详细描述出来：“……大人，学生看得真切，他先点三下，停，再点两下，最后划一道。就在卷子背面右下角。”
  那御史神色一凛。
  “那举子是谁？号舍位置？”
  “丙字十七号，名叫……吴明。”苏砚答道。
  御史立刻将消息通过特殊渠道上报。
  几乎同时，沈南安和裴寂已持令进入贡院。
  “丙字十七号，吴明！控制住他！检查他身上所有物品。”
  然而，衙役冲进丙字十七号时，号舍内已空无一人。
  吴明竟在交卷后，等待龙门开启的短暂混乱间隙，消失不见了。
  “搜！他一定还在贡院内！封闭所有出口！”沈南安面沉如水。
  就在这时，贡院西北角存放已阅试卷的‘衡鉴堂’附近，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是杂乱的呼喊：“走水了！走水了！”
  浓烟滚滚升起。
  沈南安和裴寂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纵火焚卷！
  目标是那些已批阅的试卷。
  特别是可能记录了考官异常评阅痕迹，或者是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士子的答卷。
  他们要毁灭证据，制造更大的混乱。
  “救火！保护试卷！”裴寂立刻带人冲向衡鉴堂。
  沈南安则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因火灾而略显混乱的人群。
  火光映照下，她看到一个穿着杂役服饰，低着头快速向僻静角落移动的身影。
  那人虽然换了衣服，但走路的姿态和略显紧绷的肩膀，与画师描绘的‘周先生’画像中那种刻意融入人群的普通感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精干和此刻的紧张。
  “抓住他！”沈南安厉声指向那个身影，身边的护卫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那人反应极快，听到呼喝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猛地加速，同时反手向后一扬。
  一片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小心！”护卫们被迫掩面闪避。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那人如同泥鳅般钻入一条狭窄的通道，直扑贡院最外围的高墙。
  他显然对贡院地形了如指掌。
  沈南安毫不犹豫，拔足急追。
  她袖中滑出一把精巧的短匕，眼中寒光凛冽。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贡院建筑群和因火灾而混乱的人流中展开了追逐。
  高墙已在眼前，那人脚下发力，眼看就要攀上墙头。
  沈南安手腕一抖，短匕精准地射向对方的小腿。
  “嗯！”一声闷哼，那人身形一滞，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他捂着流血的小腿，猛地回头，那张平凡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怨毒和一丝决绝。
  身后追上的护卫没有丝毫犹豫，扑了上去。
  “留活口。”
  那人的身手远超预期，招招狠辣致命，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可终究寡不敌众，他被护卫反手钳住。
  那人眼见逃脱不出，猛地张嘴。
  沈南安瞳孔骤缩。
  毒囊！
  她迅速出手，两根手指铁钳般卡住对方的下颌，另一只手狠狠击向其喉结下方。
  “呃嗬……”他的咬合动作被强行打断，喉结受击让他剧烈地干呕起来，毒囊未能咬破。
  数把钢刀瞬间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她蹲下身，冷冷地注视着这个终于落网的猎物。
  “带回去。”沈南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冰冷，“我们的‘长谈’，才刚刚开始。”
  地牢深处，阴暗潮湿，只有火把跳跃的光影在石壁上扭曲晃动。
  沈南安隔着铁栏，注视着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男人。
  刑吏已经轮番上阵，手段用尽。
  鞭痕交错，烙铁留下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冷水泼了一桶又一桶。
  男人除了几声压抑的闷哼，牙关紧咬，竟是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他的眼神空洞而坚定，仿佛灵魂早已抽离，留下的只是一具执行命令的躯壳。
  “骨头很硬。”裴寂站在沈南安身侧，低声道，眉宇间带着凝重，“受过最严苛的训练，问不出东西了。”
  沈南安沉默片刻，眼底寒意更甚。
  她挥了挥手：“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他的命，还有用。”
  转身离开地牢，外面已是夜色深沉。
  她拒绝了裴寂派人护送回府的提议，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沿着督察院后巷那条僻静的石板路，准备抄近路回府休息片刻。
  巷子狭窄幽深，两旁是高耸的院墙，月光被遮挡，只有远处街市的微光隐约透入。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头顶袭来。
  “大人小心！”一名护卫厉喝，猛地将沈南安推开。
  “嗖嗖嗖！”
  数枚短弩钉在了沈南安刚才站立的位置。
  几乎是同时，两侧墙头翻下十数道黑影，动作迅捷无声，瞬间将三人围在中央。
  这些人身着紧身夜行衣，蒙面只露双眼，眼神冰冷，气息沉稳，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沈南安的护卫反应极快，拔刀迎敌。
  刀光剑影瞬间在狭窄的巷子里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刺破夜空。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配合默契，武功路数狠辣刁钻，绝非寻常劫匪。
  两个护卫虽奋力搏杀，转眼间便已负伤，被逼得连连后退，护在沈南安身前已是左支右绌。
  沈南安武功本就不高，此刻更是险象环生。
  她拿出短匕，勉强格开刺向肋下的一剑，却被另一人欺身而近，一掌切在手腕，短匕脱手飞出。
  紧接着，颈后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