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顺势收人心

  翌日

  杨凝回了万芳的小厮，那小厮兴高采烈地回去报消息。

  杨凝心里其实有隐隐的猜测，这群人估计是冲着叶璟来的。

  当天下午，青水学社换地点的消息传遍了所有学社成员，学社成员一传十，原本的客栈老板慌了。

  而风雅集南楼住宿的学子们则纷纷高兴起来，更有人听说青水学社今年确定要办在风雅集，直接退了城中客栈的住宿，拿着钱就奔风雅集来了。

  三天后，风雅集还没开门，门口就已经围满了翘首以盼的学子们。

  叶璟他们的复九学社搬去了五楼，杨凝特地让人制了个牌子，立在门边。

  但除了叶璟他们自己上了五楼，其余人都坐满了大堂。

  “这风雅集除了偏一些，比之前城里的几家客栈好多了。”

  “是啊，地方又宽又大。之前挤得都没位置坐。这下好了，过道都还那么空呢。”

  “亏我还自己带了椅子来，以往甚至椅子都没地方放。”

  “不过这消息是真的吗？这地方上个桌都得点茶水。”

  众人议论纷纷，直到青水学社的现任社长、副社长、成员走了进来了，现场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高喝。

  不少还在城里等着的人听了小厮传回来的消息，纷纷往风雅集赶。

  在青水学社成员的指挥下，众人挪动桌椅，以青水学社的社长为首，呈半圆摆放。

  得亏风雅集的大堂够大，这样摆放完，还空了一大片的位置出来。

  不少没抢到座位的人都自带了椅子，在空余的位置上有序地自行落座。

  杨凝抬头看了一下五楼，心想，幸好叶璟的复九学社没在这一楼，不然都怕会被赶起来，都没地坐了。

  而且青水学社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如此大，他们的小学社孤零零的就五个人，这看着得多难受啊。

  郑鸣在五楼的走廊边探头朝下看，气得走进空旷的包厢。

  “那大堂都坐满了！少说得一二百人！”

  “我们复九还包茶水点心呢，怎么就没人来！”

  “他们青水学社就出个十五两包三天的场地，那点钱就够些茶水和干果，怎么就没人上来呢。”

  叶璟看着气急败坏的郑鸣，安慰道：“别气了，至少没人来白吃我们的点心。蹭吃蹭喝的人少一点，阿凝就少亏一点。”

  郑凤：“……那话也不能这样说。要是吃得多，我们自然也会给杨东家补钱的。”

  “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方自勤也有点泄气。

  几人偷偷地从楼上俯瞰楼下大堂，青水学社已经念完规矩了，现在在分发答卷的白宣纸，一人三张。

  白纸是风雅集提供的，这也在十五两的成本里。

  纸面白净顺滑，没有一丝杂质，所有拿到纸的人包括青水学社的都面露惊艳。

  杨凝在背后微微一笑，系统出品的一米五长宣纸，克重160g。

  此时青水学社也出完了三道命题，所有人都开始动笔。

  “我们也写一写？”郑鸣看向众人，大家都点点头。

  包厢内，一沓与一楼众人一样的白纸早已静静地放在桌上。

  五人屏气凝神，开始想如何破题。

  齐宇最先起手，其次是方自勤，叶璟第三和郑氏兄弟一起动笔。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五楼的包厢里开始上各类新到的南方水果，相比五楼的吃食，一楼大堂就简陋多了。

  只有热茶、糖水、糖果和瓜子、花生、黄豆干这几样，不过是无限量供应。

  刻漏计时，一题约两刻钟，半个时辰后，有第一人交了答卷，有人交卷之后，陆陆续续的更多人也开始赶题了。

  “铛——”

  锣声响起，剩下的学子陆续交卷。

  青水书社的成员先筛第一轮评分，再递交给副社长，最后给社长。

  众人交完答卷后，开始交头接耳，互对答案和互问解题思路。

  杨凝见众人等得心急，准备做个好人，她瞅准时机出声：“各位，我是风雅集的东家，我们风雅集有幸承青水学社青眼，成为各位集会之地，今日我做主，凡是提供给各位的热茶、糖水、糖果和瓜子、花生、豆黄全都不限量供应，而且，今天起还免费为所有人赠送一份豆干零嘴，若到饭点，每人送一份肉饼，以供各位解闷充饥。”

  “东家大义！”

  “多谢东家！”

  随着杨凝的话音落下，几名员工推着肉饼和成桶的零食上来。

  杨凝大声道：“还请各位排队前来领取肉饼。”

  三文钱一个的肉饼，就这样免费送？

  所有人都感到幸福得不行，很快就排起了两列长队。

  杨凝算着领肉饼的人数，一共两百一十七人。

  送肉饼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只有这一场的人会这样多，后面就只有清水书社的成员了。

  但只需要这一次，就能在相对数量的书生心里种下一个对风雅集的好印象。

  这两百多人虽然与所有书生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但是能进来的、写得出卷子的，都是优中选优了。

  清水书社与别的书社不同，要入这次的‘海选’，需要提前七天写完一篇完整的由青水书社出题的县试试卷。

  得到他们肯定的，才有资格得到今日的请帖。

  而叶璟他们的复九书社简直是个人都发了帖子，可惜完全没人前来。

  一个人都没有，堪称惨烈招生。

  另外一边，五楼的叶璟他们也写完了三题。

  五人相互评看卷子，无疑，叶璟是第一。

  剩下四人菜鸡互啄，相互不服，探讨到激动处，甚至开始人生攻击。

  和底下饿的饥肠辘辘，被杨凝一个肉饼轻易收买的众人不同。

  五楼的吃的就没断过。

  糕点更是用小炉一直热着，确保吃的时候能是最好的口感。

  水晶虾饺、蟹黄小笼包、蒸饺、炸饺、春卷，更是应有尽有。

  像炸饺、春卷、炸酥卷这些复热后就不好吃的食物，等复热后就供给到了一楼。

  “这是五楼的复九书社赠给各位学子的。”杨凝替叶璟他们做好人。

  就十几个的东西，根本不够分，基本一端上来就没了。

  听到复九书社这名字，不少青水书社的都抬起头看了杨凝一眼。

  楼上五人吃饱喝足了，就让撤盘，小笼包、虾饺、水晶包、一样一样的东西往一楼搬去。不少学子的眼神都开始狂热起来。

  青水书社副社长万芳、陈狩，社长徐厅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

  “这些是复九学社特地为今日入社的学子准备的，只不过至今没人入社，他们又不愿浪费粮食，便想着分享给诸位。”

  杨凝的话音一落，靠得近的、脸皮比较厚的学子就直接出手了！

  二百多号人，论个就几十个的东西，出手不快，何时能吃到？

  幸好最后大家都保持着一丝理智，还记得现在是在青水书社面前，不能太过失礼，自行有序地排起队。

  只可惜再多的食物都有尽头，眼见队伍还没到一半，东西就要没了，不少人都有点急了。

  此时万芳起身，走到杨凝身前，笑得不太体面：“杨东家，我们的集会，复九学社的送吃的，算什么事？”

  杨凝定定地看着万芳，忽然展颜一笑，笑容真诚：“二十两银子，两百五十个鸡腿。两百五不好听，多送你们十个，价格优惠，贴着本钱的。”

  万芳一哽，看着杨凝的笑容，被她的容貌晃了心神，耳根突然红了起来。

  “……行，二十两。”万芳鬼使神差地掏出自己的荷包。

  杨凝眼眸一闪，一把拿过他的荷包，点出二十两，对着后厨吩咐。

  “青水书社副社长，万芳请诸位吃鸡腿，烤上二百二十个！”

  杨凝并没有收着声音，她的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所以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

  肉！鸡腿！

  一瞬间，所有学子都为万芳欢呼！

  “还得是青水书社！既有实力，又有财力！”

  “老牌书社的底气吧！”

  “能当上副社长的，又岂能是普通人？”

  杨凝穿着一身鹅黄上衣，下身配着一条嫩绿的留仙裙，纤纤细腰系着环佩红带，外罩蝉衣，蝉衣上用银丝线穿插着织成，走动间银光如水。

  精致的红唇漾着笑意，乌发挽着半披的垂髻，发丝垂在她的身后，显得极其温柔动人。

  沉静又温柔，机敏又强大。

  一个人能成为如此大酒楼的东家，三言两语能懂他人话中之意。

  万芳看着杨凝，心弦一动。

  虽然她抛头露面，但她年纪尚小，这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说她娘亲是节妇……

  也不是商户女，倒也可堪为他配……

  万芳思虑沉沉地回到了桌位上，连荷包都忘记拿了。

  他自认也是清流家世，娶杨凝这一无根基二无家世的女子，杨凝应当紧紧抓住自己这个“机会”。

  不过他也欣赏她，相信她这般聪明，应该能处理好内宅事物。

  他不嫌弃她抛头露面，毕竟他也有所耳闻，这是为了李大人奔走，也算是李大人给她的“报答”。到时候她可以带着这酒楼的股份嫁进他家，相信他的爹娘也不会有意见了。

  万芳越想越高兴，仿佛杨凝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毕竟他身为青州府附郭益都县的堂弟，与县令是同一房的兄弟，他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进士，只不过如今赋闲在家，尚未去京中领职，但他是进士之子，将来他的父亲也是一县父母官，他也会成为自己父亲、堂兄一般的人。

  他有着大好的前途，杨凝哪里来的比自己更好的选择？

  而且她还如此殷勤地对自己说话对视相笑，怕也是有点心思吧？

  自己今年必能过院试，拿到秀才功名，十七岁的秀才，也是人中龙凤了。

  杨凝完全没想到，自己就正常地和人交流，万芳就能脑补那么多。

  她对他的笑，只是出于礼貌。

  厨房里都是系统里召唤出来的心腹，杨凝毫不顾忌地直接购买了二百多个预制鸡腿出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鸡腿的香味就在大堂里传开了。

  随着厨房大门打开，一车车的鸡腿就放在托盘上被推了出来。

  “大家都排好队，所有人都有！”思雪掌事大声喊着。

  所有人的眼神都仿佛冒着绿光，太香了！

  这风雅集真是好地方，怎么好吃的这么多！

  这味道竟然从未闻过，也不知味道如何。

  拿到鸡腿的人们都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蜂蜜渗入肌理，肉又嫩又多汁。表皮因为涂了蜂蜜，烤得色泽油亮，在边缘还有脆脆的酥皮，鸡腿的内面还洒了两色芝麻，咬在嘴里芝麻香瞬间充斥口腔，简直一绝！

  随着众人宛若饕鬄一般吃完后，青水书社的社长徐厅也评完了名次。

  他揉了揉额头，感觉有一瞬间的眩晕。

  这大堂里的味道确实太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