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叶璟被带走

  “好！有志气！不愧是有我李家血脉的后人。”

  李奂正好带着杨凝来找李同行和叶璟，听到了这最后一句话。

  杨凝的心里暖暖的，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本来李奂就有点因为叶璟太依赖自己而视自己有点眼中钉、肉中刺的意思，这下好了，自己在他眼里是比李家更好的人。

  这不是完了吗？李家人会放过自己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孩子是真没白疼，尤其是那句让恩将仇报。

  什么人啊，对救命之恩的恩人的报答居然是让人当妾？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畜生行为。

  “杨姑娘，没想到我璟儿一片赤子之心，竟然如此依赖你。”李奂皮笑肉不笑。

  “方才我与林县令约了今晚在你的鱼庄吃饭，想来以后，你的生意在这县里那是如鱼得水，一飞冲天了。”

  “不过，这泼天的富贵……怕是要让杨凝姑娘脱不开身了。”

  李奂说完，看着杨凝，微微一笑：“求知书院不过如此，瞧不起我璟儿，那也就不去了。明日我要带璟儿去青州府的府学读书，府学位于益都县，璟儿去那儿读书，会有更好的前程，想来杨凝姑娘能理解吗？”

  叶璟一听要去别的县，马上拒绝：“不要！我不去。”

  “胡闹！”杨凝是成年人，知道府学的含金量，一州之府办的学堂，一般人的至少是生员（秀才）才有资格进。

  进了府学，就有机会被送进国子监去读书。

  而国子监，就在京师！

  秀才也分等级，院试前五名称为廪生，由公家给钱粮在府学就读，其次是増生，就是第六到十五名，不廪粮。剩下的是每个月交钱粮给府学的，称为附生，李奂要给叶璟办的就是附生的名额。

  府学每年有岁贡、每三年优贡，会有由地方府学选合适的生员进入京都国子监的名额。

  杨凝可以预料李家给叶璟安排的道路，秀才都是各府的学政主持，在府学，可以轻而易举地接触到学政、知政。等考了秀才功名后，如果叶璟聪明，能考前五名，那么第二年就可以被岁贡进京，如果不够优秀，可以等三年一次的名额。

  等进京了，春闱和秋闱就都在京中参考。

  京师，那是李家的三分天下了。

  多少贫困的百岁童生苦苦考学，而足够有权势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将自己的子孙托举到秀才。

  对于很多人而言，秀才就是一生，对于权贵而言，秀才只不过是起点。

  “阿璟，不要浪费你舅舅的一片苦心。”杨凝看着叶璟，眼底藏着些悲伤。

  “阿凝，你为了他们要赶我走？”叶璟不敢置信。

  “不是赶你走，阿璟，府学是更好的地方，是我没办法送你去的地方。如若我杨凝有能力，能送你进府学，我也看不上求知学院。去府学，好好考个功名回来。”

  “不要任性，这是你的前途大事，在前途上，不要意气用事。”

  杨凝的话中有着几分苦涩，说出的话，苦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酸到了心里。

  “你希望我去吗？”叶璟认真的看着杨凝：“我在求知，我也能读书的，都一样的。我还可以每天回家，帮你和任阿娘做事。”

  叶璟的眼里渴求杨凝的挽留，淡淡的泪水润着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瞳，像闪着星辉。

  “我希望你去，我不希望你留下，你不需要，帮任何人干活。”

  杨凝温柔地摸了摸叶璟的小脑袋，笑得很开心：“多好啊，我们阿璟本就是人上人，天生有大造化。”

  “从前的苦都吃完了，从今以后只享福，不吃苦啦。”

  漫长的日光拉长了白昼，迟迟不向西坠。

  微弱的蝉虫从地下钻出，发出生命的第一声奏鸣。

  立夏至，春收，万物长生。

  马车带走了叶璟。

  李奂在带走叶璟前，十分赞赏给脸地夸了她一句：“杨东家十二岁便能有如此见地，真是英雄出少年。”

  “我阿璟有福气，有造化，他身边之人，自然也是有福气、有造化之人。”

  李奂话音落下，李同行适时地递给了她一块腰牌，他笑得毫无城府：“这世间规则造化，是留给识时务的人，杨东家，前途不可限量。”

  身后的叶府正在号丧，奴仆忙碌地进出，采购白蟠，布置灵堂。

  族中人来来去去，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叶松，叶松也看到了她。

  再回头，叶柏和叶茵兰立在中堂，神色莫名，江氏哭到昏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她想走回家，朝着东边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他们今日刚高高兴兴地搬家了。

  县里的母亲还在等她和叶璟回去。

  今早的叶璟还牵着她的手，高兴地、期待地蹦蹦跳跳。

  她怎么回去呢？

  她一个人回去，跟阿娘说，叶璟被李家人接走了。

  叶璟会不会觉得她是为了荣华富贵卖了他？

  她的心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

  她的身侧，没有人了。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

  ‘嘀嗒’

  她的心，好苦啊。

  世间千般，惟人自苦。

  -

  “阿锦！”

  她心漏了一跳，惊喜的回头。

  “叶锦，你在干嘛！”

  是叶茵兰，在呵斥叶锦。

  “李奂舅舅呢？我换好衣服了，我愿意永远当那个叶璟活着！”

  是那个假狸猫。

  “哈，你少做那些春秋大梦了，你身上留着什么血你不懂吗？人家要的是有李家姑娘血脉的叶璟，你算什么东西！”

  “你胡说！”

  ……

  杨凝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抹着眼泪，晚上还要接待林县令，现在还得回去找阿娘。

  等安排好了明日还要回县里看怎么开酒楼。

  忙起来，杨凝，忙起来！

  做你擅长的事情，等你足够强大，你才能回去说，你不是为了权势富贵……

  等自己拥有了权势富贵……才能说……自己不是为了权势富贵……

  有了，才配说，不为。

  杨凝心痛地弯腰，她双手扶着膝盖，无声的号哭。

  不要哭，叶璟是为了更好的前途。

  不要哭，自己做的没错，自己的选择没错，一切都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