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辱骂叶城

  叶锦只穿着里衣，被陈棋抓着一路带到学院门口，丢尽了脸面。

  青天白日，如此一遭，院长书室的对话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院内学生人尽皆知。

  李奂此等做法完全不给叶家留任何脸面。

  叶璟和杨凝也跟着李奂走了，因为李奂很不给面子，直接说：“既然石院长觉得我家璟儿在贵院是自取其辱，那我们也不便高攀。”

  此话一出，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杨凝眉头微蹙，李同行以为她是烦叶璟读书的事情，特地宽慰她：“你不用担心，璟儿读书的事情，我父亲心里肯定有计较的。”

  “啊？”杨凝在想别的事出神，听到李同行的话，愣了一下。

  “读书之事……可这县里最好的学院便是求知了。”杨凝有些犹疑。

  李同行替杨凝和叶璟撩开车帘，意有所指“区区昌乐县，远不如青州府的附郭益都县繁华。”

  益都县？杨凝感觉眼前一黑。

  可怜自己刚计划好在县里开酒楼，大展一番拳脚本事，叶璟在县里学堂上学，两边任务并行，现在就要转移新地方了？

  “你们要信得过我们，这几日我们便带叶璟去益都县最好的府学进学。”李同行对着杨凝说话，眼睛看向的却是叶璟。

  马车在官路上疾驰，杨凝要努力地抓着车厢内的扶手才不至于颠得太厉害。

  突然她想到了还在宅子里等着他们的任氏，一拍扶手：“糟了，忘记和我娘说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老宅里的任氏已经打扫完了房间，正在清理庭院。

  瞅着已经晌午，怎么叶璟和凝儿还未归家？

  但任氏也没有过分担心，毕竟她知道杨凝有分寸，不会乱来。

  李家的仆人驾车速度极快，本来平日要半个时辰多的路程今日也就一炷香多一些的时候就到了。

  可怜杨凝和叶璟、叶锦三人，一下马车就开始腿软干呕。

  叶家的门仆一见宋掌事，马上进去禀报，另一个门仆又见宋掌事后头跟了几个气势汹汹的人进来，其中一个还有个衣冠不整的叶锦，立刻反应过来朝叶城供职的学堂跑去。

  “老爷！”那门仆冲到学堂，气还没喘匀，“老爷，不好了，宋掌事来了。”

  本来叶城还要斥责门仆怎么一点体面也无，一听是宋掌事来了，立即原谅了他的失礼。

  “快，驾车回府，别让宋掌事等急了。”

  他扔下了手里的笔，大步流星地跨出门，门仆和叶城的长随叶掌事马上去学堂后院套马车。

  “老爷，有件事不得不说。”门仆咽了下口水，有点紧张：“叶锦少爷被扒光衣服只穿着里衣回来了。”

  “而且，宋掌事这回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有个老爷和一位少爷，看着身份很是不凡。”门仆回忆道，“感觉连宋掌事都陪着小心呢。”

  叶城听了，感觉心下一沉，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那宋掌事可有称呼他们？”叶城询问。

  仆人摇了摇头：“没有，我见着了就赶紧来通知老爷您了。今天是我和老徐值卫，老徐把他们带进去了。”

  “而且……”仆人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而且什么？”叶城心底浮起一个荒繚的预想，不会是还有叶璟吧？

  但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仆人犹豫着，“而且，有个小男孩，看着岁数和叶锦少爷差不多大。很像……那位，但他和前头的贵人长得又有四五分相像。”

  仆人话音落下，叶城的预感得到了验证，一切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叶城看向了叶府的方向，思绪翻滚，为什么这次宋掌事来，没有人跟他通报过？

  难道他们没有从官道走？没有在镇中歇息？

  不，他们抓了叶锦，说明他们是先去了县城，县里也有叶家的产业，若他们见到过宋掌事，也会想办法报信。

  而且县里不像镇里，是有宵禁和捕头、守卫巡夜的。

  难道他们是连夜赶路？卡着清晨到的？那叶璟又何解？他们可与叶璟不认识。

  又是那个小姑娘？不，她也不可能认识李家的人。

  叶城的心沉了下来。

  只有两个可能了，要么他手里、家族里出了叛徒，要么就是书院里给李家送信邀功了。

  可是在书院里他能确信自己没有说漏嘴，柏儿和兰儿也知此事体大，不会说漏，叶松……他也不会，难道是叶锦？

  年纪小，嘴巴守不严也不是不可能的。

  没多久，马车就到了叶府停下。

  叶城深呼吸了一下，摆起笑脸，大步向中堂走去。

  临近中堂，他已看清了堂上几人的免控，跨步进屋，他朝李奂作揖：“见过李大人，李大人这些年宛若青云直上，真是官运连绵，叫人艳羡不已。不知李大人光临寒舍，是有何要事？”

  李奂将叶璟拉到身前，与他同坐受礼，出言回讽：“我不像你，缺德违心失信，简直是恶事做尽。我们常人与你这种人对比，自然善有善报，福运绵绵了。”

  “李奂，做人说话要讲证据的。”叶城寻了个座，自己坐下。

  李奂一拍桌子，大声厉喝：“我璟儿在外乞讨三年，这镇上人人都是人证！”

  “那是他自愿出去乞讨，自甘下贱，与我叶府何干？”叶城起身，与李奂对上，丝毫不惧。

  “那我李府年年给你们叶府送来的钱粮，指名道姓是给叶璟的，你们找个赝品狸猫替之，也与你们叶府无关？”

  李奂指着叶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叶城真是人至贱！从前你害了叶府嫡支一脉十六口人的性命和前途，本以为你会心怀愧疚好好养育璟儿，没想到这些年你是更贱了。”

  “不思正道，每日如屎中蛆，粪上虫，做着个科举一步登天的淫梦。你叶城早就该死了！”

  “你以为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我李家还愿意捏着鼻子跟你这种粪坑里的臭东西来往？不还是为了璟儿？活久了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是吧。”

  李奂言辞之粗鄙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没管，持续输出。

  “就你还写信想问你为什么科考不上，觉得是我们李家挡着你的路？凭你也配？自己没本事还以为你这个举人是自己的实力？不过是蹭了叶家嫡支的脸面赏你的罢了，一天憋不出个屁的玩意，提起笔满纸写尽我一看净是草包二字。”

  “劝你别考了，你不考别人还以为你不过是江郎才尽，好歹以前还有才气。考了那才学就如同火中蜡，风中草，空地一览无余啊。”

  “写出来贻笑大方，监考的主师一看笑死了还以为你是故意谋害朝廷命官。”

  “借问谁家子？一听叶氏城某年高四十又六。”

  叶城被气得面红耳赤，他抖着手，指着李奂，刚想开口，李奂立刻冷笑一声。

  “辱骂朝廷命官？我？正五品内阁文华殿大学士，来，骂，大声骂。”李奂指着自己鼻子，嚣张至极。

  要不是时候不对，杨凝都想给李奂鼓掌了。

  精彩，太精彩了。

  她设想过许多种翻脸的场面，有阴谋、有阳谋、有绵里藏针、步步为营，独独没想到是如此简单直白的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

  叶城虽然是举人，但却实实在在的是白身，没有任何官职。

  所以他但凡还口辱骂或者言语不敬，李奂马上就将叶城能当场拿下！

  李同行神情呆滞，他简直不敢置信，刚才自己眼前言语粗俗的人会是自己的亲爹，是那位京都里以风雅闻名的文华殿大学士。

  “今日，我不需要你给我交代，我会自己替我璟儿要一个交代！”

  李奂撂下狠话，“陈棋，去，带上宋掌事和周氏，把往年送给叶氏的东西礼单拿出来！对着他们的府库一样一样的给我查！不够的折算成银两全部给我吐出来！”

  “还有，捐给求知书院的东西，全部都让叶氏吐出来！”

  叶城目眦欲裂，这不是要了他叶家的命脉吗？

  他已联系了朝中要员，可保今年定能中榜，如若银钱全被李奂取走，那他还有何翻身可言？

  “不行！”叶城拦在宋掌事身前，“我看今日谁敢动手！”

  “李奂，就算你是朝廷命官，但你的权利也没到能随意强抢别人家的地步！”

  叶城脑子转得极快，他厌恶地瞪了一眼蜷缩在地的叶锦，看向李奂，恨得牙关紧咬。

  “你今日若敢强抢，我马上就去京中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