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书院会见

  杨凝在车行雇佣好马车，一家子收拾好了行李前往县里。

  她是特意赶在清晨走的，叶璟靠在马车车窗上，一会儿看看手中的试卷，看累了就转头看着窗外，一片片嫩绿的田垄朝自己远去。

  任氏也似乎有着万千的愁绪，她远远地看着窗外的青柳：“倒是有些近乡情怯了。”

  “近乡情怯？”杨凝看着任氏，任氏极少说自己的事情，但她原身的记忆里，从前的任氏不是这样的。

  似乎是从她的父亲走后，任氏才逐渐开始沉默寡言起来。

  “我在这里县里，与你父亲生活了十年。人这一生，又有几个十年呢？”

  任氏有些惆怅，十年，转眼间她也从二十几岁，到现在年近四十了。

  “我刚来到这县里的时候，才二十来岁呢，现在，半老徐娘了。”

  “胡说，娘才不老呢。”杨凝宽慰着任氏。

  叶璟精准用词：“任阿娘这是风韵犹存。”

  “阿璟……”杨凝捂住已经来不及了，她无奈地看着叶璟，“不能这样说……”

  “哈哈，没事，没事的凝儿。”

  任氏和车夫老陈被叶璟的用词逗得大笑。

  叶璟不明白为什么笑他，气呼呼地又继续背卷子了。

  求知书院里，不少学生背着书篓子、或是背着书袋子走进书院。

  “阿璟好好读书，将来也好好考个秀才公、举人老爷回来，孝敬你阿凝姐和你任阿娘！”老陈拍了拍叶璟的脑袋，向往地看着书院。

  “我要考状元！”叶璟一本正经。

  “好，有志气！”老陈朝叶璟竖了个大拇指。

  任氏叮嘱杨凝，“你们先去报名，不要意气用事，为娘和你陈叔先去收拾一下家里。”

  杨凝和叶璟拿着书袋，朝求知书院走去，门口的学生见他们是从马车上下来，结合他们的谈话，知道是来报名的，也就没有阻拦。

  两人车轻路熟地朝院长所在的院落走去。

  院长看着叶璟和杨凝，感觉脑门都在痛，他实在是不愿沾染半分叶家的阴私事。

  况且这都十来天了，李家还没有回信，说不定之前这俩孩子是诈他的。

  尤其是这个小姑娘，心眼多得像筛子，不得不防。

  杨凝带着叶璟作揖，礼貌道：“院长，阿璟这七日苦读，已粗读四书五经，启蒙已了，可以入学了。”

  “诶，莫说大话。”院长睨了杨凝一眼，根本不信。

  “四书五经浩渺如烟海，再有天分的学生最起码都得学上一年，他？区区八岁小儿，莫来眼前讨笑。”

  院长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根本不动，对着杨凝和叶璟摆了摆手。

  “读书须得勤学，方是正途。我们这儿收的正经学生都是读的童子功，你们还是回去蒙馆里再学两年吧。”

  叶璟闻言，他知道大部分人都是一课一文慢慢学的，但他确实被苦练了七日，也已背会了十之八九。

  他上前一步，认真地对院长说道：“院长，学生真的学了，不敢说全篇，但十之五六是有的，您可以随意考校。”

  院长看着叶璟，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自取其辱，也罢，我便考考你。”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一声饱含怒气的声音。

  “石院长，你说谁自取其辱呢？贵院原来对诚心求学的学生是这样的态度？”

  李奂走了进来，石院长第一眼看到李奂，第二眼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宋掌事。

  他惊得立刻起身，脸上立刻堆满热切的笑容：“哎呀，宋掌事，不知这位贵人是？”

  他小心地绕到李奂的身前，手抬着上座的位置，余光瞥见杨凝和叶璟，感觉自己心脏仿佛突突漏跳了一下。

  不会那么点背吧？

  “我是谁重要吗？”李奂冷淡地对石院长说完，对叶璟则换了脸色。

  “小孩儿，我方才在外听，你说你是七日前才刚学的启蒙？”他招手让叶璟过来。

  “七日，便将四书五经，三百千千都背会了？”他亲自给叶璟倒了杯茶。

  宋掌事看着跟前小孩跟李奂那张五分像的脸，觉得自己死期将近。

  什么辩解都不用多说了，这一家人的长相太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他媳妇周氏此时也面色惨白，明显已经看透了局面。

  这下是真完了！

  石院长是进士出身，宋掌事的脸色和周氏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他此时哪里还有不懂的？

  但他能屈能伸。

  石院长陪着笑，对李奂更加巴结，他当初给自己的脸上轻拍了一下，“我这破嘴，说错话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等出身计较。”

  “这位叶小公子，您别跟夫子我计较。”石院长从善如流地将叶璟送入座位上，极有眼色地问道。

  “宋掌事，可还需要按老规矩让叶锦叶小公子前来看看？”

  宋掌事冷汗直淌，欲哭无泪：“叫来吧，按往常一样，将叶氏的几位都叫来吧。”

  李奂眼神冷厉，语气阴恻恻的。

  “听闻叶家的几位都是人中龙凤，我听闻已久，现在终于可得一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