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皇商金匾

  忽地，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一队盔甲鲜明、气势肃杀的东宫卫队疾驰而来，瞬间将户部的人马反包围。
  为首者，赫然是太子心腹重臣，兵部尚书崔衍。
  崔衍高坐马上，面容肃穆，手中高举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声如洪钟：
  “太子殿下谕令！”
  在场众人慌忙跪倒在地。
  “宋氏南鸢，研制养生药盐，其方有益民生，其效经太医院核验无误！特赐‘皇商’匾额，准其专营此御准药盐，以彰其功，普惠万民！”
  崔衍声音响彻全场，他展开卷轴，露出太子亲笔题写的、遒劲有力的两个大字——“皇商”，下方还盖着鲜红的东宫印信。
  “另！”崔衍目光扫向面如死灰的赵勉，“户部侍郎赵勉，不察实情，不辨真伪，擅动刀兵，扰乱商市，有负圣恩！着即停职，交都察院议处！查封令，作废！钦此！”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记的伙计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崔衍身后的卫队中，两人合力抬下一块覆盖着红绸的巨大匾额，当众揭开——是金光闪闪、由太子亲题的“皇商”金匾！
  宋南鸢在如潮的欢呼声中，恭敬叩首：
  “民女宋南鸢，谢太子殿下隆恩！”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块象征着无上荣光与庇护的金匾，再看向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赵勉，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宋记商行若要在京城立足，必不能少了朝廷的助力，太子虽然年少，却仁德爱民，是她不二的选择，因此她早在研制药盐时便已经做足准备。
  只是这金匾既是护身符，也是更大的靶子……
  靖王一系，绝不会善罢甘休。
  ……
  重阳宫宴上，华灯璀璨，笙歌鼎沸。
  恢弘的大殿内，皇子宗室、文武重臣、命妇女眷云集，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皇帝周启昭端坐龙椅，面色带着明显的病态倦容。
  宋南鸢的位置被安排在女眷席中稍靠前的位置，这是皇帝感念其献药盐之功的殊荣。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宫装，素雅清丽，在满堂锦绣中别有一番风致。
  沈聿珩作为太子近卫重臣，身着玄色麒麟服，佩绣春刀，侍立在太子周承曜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尤其在掠过三皇子周承翊那看似和煦的笑脸时，眼底寒芒更甚。
  丝竹声悠扬，一队身姿曼妙、薄纱覆面的舞姬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水袖翻飞，身姿摇曳，舞姿极尽柔美。
  领舞的舞姬旋转着，如同绽放的花朵，渐渐舞至御阶之前。
  就在她一个高难度的旋身，水袖高高扬起，几乎要拂过御案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道微不可查的机括轻响被乐声掩盖，一点寒星从她飞扬的水袖中激射而出，速度之快，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太子周承曜的面门！
  “护驾！”
  顿时，惊呼声四起！
  电光火石之间，那支袖箭竟在距离太子面门不足三尺的空中诡异地一折！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以比之前更凌厉、更刁钻的速度和角度，化作一道死亡流光，直射向侧后方席位上的宋南鸢心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
  宋南鸢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锁定了她，瞳孔中倒映出那一点急速放大的袖箭的寒芒！
  就在箭头即将洞穿她衣襟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闪电一般，精准无比地挡在了她身前。
  沈聿珩灌注了磅礴内力的右手，在间不容发之际，抓向了那支袖箭。
  “噗！”
  箭杆被沈聿珩死死攥在掌心，巨大的冲击力让精钢打造的箭杆在他掌心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锋利的箭镞距离宋南鸢的心口，仅仅三寸。
  鲜血，瞬间从沈聿珩紧握的指缝中汹涌而出，滴滴答答，滚烫地滴落在宋南鸢月白色的裙裾上，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刺目红梅。
  大殿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惊魂一幕震得魂飞魄散。
  “瑾知！”太子周承曜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快传太医！”
  宋南鸢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青松一般挺拔的玄色背影，看着他那只被毒箭贯穿、鲜血淋漓却依旧紧握箭杆、纹丝不动的手掌，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酸涩猛地冲上眼眶，压过了最初的恐惧。
  沈聿珩无视掌心淋漓的鲜血和钻心的剧痛，缓缓抬起头。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精准无比地刺向高坐御阶之下、脸色微变的三皇子周承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殿堂，带着凛冽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靖王殿下，这戏……唱得未免太过了。”
  周承翊在他的逼视下，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强作镇定，沉声道：“沈指挥使此话何意？你护驾受伤，本王亦感痛心！还不快为沈大人疗伤！”
  “太医！快传太医！”
  太子周承曜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战战兢兢的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接过侍卫小心翼翼呈上的那支染血的袖箭检验。
  片刻之后，太医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启……启禀陛下！箭……箭镞之上，淬……淬有……曼陀罗剧毒啊！”
  宋南鸢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
  又是曼陀罗！这阴魂不散的剧毒！
  它毒死了她的父母，如今，又差一点……
  不，是已经伤到了……她猛地看向沈聿珩那只血肉模糊、被太医紧急处理的手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皇帝终于是从惊怒中猛地清醒过来，怒吼道：
  “查！给朕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幕后黑手揪出来！胆敢在宫宴行刺，构陷皇子，毒害忠良，简直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