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孩子！孩子！

  陈挚只休了一周婚假，就工作狂一样地重返他的疯狂工作了。
  时小鹿呢，一样，重新回到新教材的编写当中。
  日子很快变得跟结婚前一模不两样。
  而仅仅又过了一个星期，杨清越失魂落魄地出现在时小鹿面前。
  一见面，她满脸都是世界末日一般的神情：“我就知道，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会在一瞬间烟消云散的。”
  时小鹿被她唬了一跳：“什么意思？你老公破产了？”
  杨清越魂离了肉体一般，连说话的腔调都变得鬼里鬼气：“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要比他破产严重一万倍。”
  见事态如此严重，时小鹿不得不审慎起来。
  她将杨清越拉进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像告密者一般，哑着嗓子问：
  “到底怎么回事？”
  “唉！”杨清越的那一声叹，大有生不如死的味道，“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她一边给自己判死刑，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本病历，塞到时小鹿手里。
  一见是病历，时小鹿的心陡然揪了起来：杨清越该不会是得绝症了吧？白血病？淋巴癌？还是“进行性肌营养不良”，俗称“渐冻人”？
  可是，翻开了病历，医生的笔迹虽然一如既往地“狂草”，时小鹿却仍能看明白结论：继发性不孕。
  “什么？你得的是……不，不孕症？”时小鹿瞅着杨清越，一时竟然有些结巴，因为她感觉太好笑了。
  人家杨清越女儿都五岁了好吧？不孕？开什么玩笑！
  女人生孩子，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虽然在上海，满大街都是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时小鹿却从来没有感觉，这事儿跟自己的生活有什么联系。
  念大学时，她曾一不小心，跟初恋男友有过一次“爱情的结晶”，两人毫无争议地选择“流掉”那个不在计划内的生命萌芽。
  之后毕业，他们的爱情也无疾而终。所以，自她跟陈挚同床共枕以后，“避孕”便成了她当仁不让的大事情。
  所以，“不孕”一词是从来不曾在她的大脑里留下过痕迹的。
  杨清越期期艾艾：“疫情结束，我老公终于被派回了上海工作。
  没想到，二胎竟然成了他最关心的大事。结果，我俩不设防，竟然没有任何结果。我心里就开始不踏实了。
  一个星期前，便偷偷跑去妇幼保健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双侧输卵管堵塞”。
  “堵塞？还是双侧？”
  时小鹿对这些医学词汇似懂非懂。
  杨清越的脸色无限悲苦：“没错，双侧，所以，自然怀孕的希望是没有了。”
  “不会吧？堵塞不是可以通过手术疏通吗？”
  杨清越仍然是满脸半死不活的样子：
  “医生说了，我的情况特别严重，而且‘已经’30高龄了，根本没有手术价值。”
  “啥？30岁就高龄了？他来自春秋战国吗？”
  “人家谈的是最佳‘育龄’！”
  “管他什么龄！现代医学那么发达，连男人都能变成女人，生孩子还不是小事一桩？
  对了，不是早就有试管婴儿的技术了吗，既然自然怀孕已经不容易，那就借助医学手段怀孕呀！”
  “试管婴儿？”杨清越惊诧，“我以前从来没关注过什么试管婴儿。
  上次在医院，医生的确建议我做试管婴儿。
  我一联想到科幻小说里，那些在科学试管里，靠人工营养液培养出来的婴儿，吓得扭头就跑！”
  “我的天！你是科学盲人啊？有位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就是试管婴儿之父——英国生理学家罗伯特·爱德华兹呢！”
  “这事儿我也知道啊！可我以为，他就是把受精卵放到试管里，然后在试管里把婴儿培养270天呢！”
  时小鹿拍拍脑门：“让我怎么说你好！对了，既然你和我老公还有试管婴儿这条路，那就尽快去做吧！时间不等人，年龄越大，成功率越低。”
  杨清越像是个原本被判了死刑的犯人，突然间又被改判为死缓，一时间又哭又笑。
  “这么说，这么说，我还有的救？”
  “当然有救！”
  “可是，我仍然不晓得，我老公是否能接受试管。如果他娶的不是我，满可以通过自然方式，轻轻松松拥有第二个孩子。”
  时小鹿拉住她的手，好言安慰：“无论碰到什么困难，都要乐观应对，积极寻求解决办法，决不做逃兵！”
  “可是，现在二胎盛行，我老公和他的家里人特别想要个男孩……”
  “这正好是考验你老公的最好时机呀！之前，你为他赴汤蹈火地走天涯，现在你遇到了人生一劫，他对你会采取什么态度，可是他这个人值不值得你爱的参考标准啊！”
  “唉！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偏偏让我摊上这么痛苦的事情。”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难道别人就该摊上这样的事？
  还有很多女人，连要一个孩子都是奢望呢！你至少有了一个女儿了！
  这样的事，无论是你摊上，还是别人摊上，都不是你自己能够左右得了的。
  依我的建议，这件事既然已经让你摊上了，那就接受下来，然后，解决问题，战胜困难！”
  杨清越总算恢复了些元气：“说的也是，已经摊上了，不接受，又能怎么办？”
  “接下来，你应该把真相告诉你老公，然后看看他的态度，再做下一步决定。”
  杨清越点头，站起身来，眼神中的绝望已经比她刚来乐土的时候淡化了许多。
  “我今天就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他，他对我是留是休，我都认！”
  时小鹿当胸给了她一拳：“什么话！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不是无情无意之人！”
  “或许现在，因为有试管婴儿这条退路，他还对我保留情谊，但日后呢？万一日后试管失败，我们注定今生不会拥有一个儿子了，他还会对我有情有意？”
  “实在不行，你们还可以收养一个儿子嘛！”
  “得！打住吧！越说越绝望！”
  杨清越满怀心事地离开。而时小鹿，竟然也在刹那间，心事茫茫。
  人生际遇常常风云突变啊。
  虽然杨清越跟她老公两地分居多年，但突然因为两人都想要二胎，似乎可以因此重修已经有裂痕的婚姻。
  但偏偏，上帝不想让他们有第二个孩子！
  时小鹿正为自己最铁的好友扼腕叹息呢，突然，让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儿，出其不意地就发生了。
  周六，她跟陈挚回小鹿的父母家蹭晚饭。
  因时家住在二楼，所以，他们选择了走楼梯。
  就在他们马上要进入过道的时刻，二人听到了邻居跟时妈妈的谈话。
  “开心呀！女儿结婚啦！”
  “可不是嘛！终于大事完毕了！”
  “听说小鹿30岁了？”
  “没错儿！生日都过了！”
  “呀！30岁了，生孩子的事儿可要上心了。”
  “他们自己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决定。”
  “你不知道，现在的人啊！操心的事儿可多呢！结了婚，过了30岁还没有孩子，人家就背后议论你：肯定有什么病！生不了！”
  “我……！”时小鹿一声国骂差点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