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尾声

  等到沈烬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的眼前只有一张轮廓模糊的脸，“顾梦？”
  “你醒了？”对方糯糯地说了一句，这个声音沈烬并不熟悉。
  他皱着眉头，视线总算是清晰起来，眼前说话之人并不是顾梦，而是一名碧玉年华的年轻女子。
  只见她面似芙蓉，眉如细柳，肌肤白得像雪，嘴唇不点而赤，倒是个美人坯子。
  “原来公子你还记得我……”吴英华见沈烬如此反应心中的怨气也算是消了大半。
  “这么说你不是麻子猪腰脸？”沈烬突然脸颊一红，倒不是酒气上头，而是为刚才自己所说的话而感到羞愧。
  “当日碍于身份多有不便，也就无法直言相告，情急之下胡乱编了个姓名。”不过吴英华转念一想，那时沈烬不也是一样用的化名，所以气不过又添上了一嘴，“新婚的夫妇到了洞房花烛才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倒是有些可笑了。”
  沈烬尴尬地笑笑：“刚才是我唐突了，说的都是些混账话，就别往心里去了，全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得了。”
  吴英华却被沈烬这段话逗抿嘴一笑，说实话自小生活在王宫内院，身边不是女婢就是嬷嬷，更是无人敢在她的面前说这些有失礼仪的“混账话”。
  “你我二人都已经结为夫妻了，难道你还要管我叫小姐？”
  沈烬听到“夫妻”二字又尴尬地笑笑，他反而有些拘谨起来，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若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沈烬当然可以不顾脸面，可是对于有着救命之恩的吴英华，沈烬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
  于是他也不敢坐在床边，就拿着茶盏坐回了桌旁，而这时候他的酒已然醒了大半：“话说回来，你的救命之恩沈烬自是无以为报，不过……你知道我们之间……”
  “我不需要你报答我！”吴英华激动地向前挪了半寸，打断了沈烬的话，又或许是觉得自己似乎太过主动了，吴英华又低下了头，轻声细语地问了一句，“是因为你身边的那位姑娘吗？”
  “你是说顾梦？”沈烬一怔，摇着头说道，“你误会了，我同顾梦只是……”
  可话到了嘴边，沈烬自己却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他与顾梦之间的关系，停顿了好一阵，沈烬才缓缓地说出，“我同顾梦是情同手足的过命兄弟，我们之间没有你想象的男女之情，郡主你误会了。”
  “那不是顾梦姑娘，公子心中是否是有别的心上人了？”
  “心上人？”沈烬的脑海中再度出现了雪山下的枫树林中，不断向着自己挥手的女子，他思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出了两个字，“没有……”
  虽然吴英华也未经历过男女之情，但是作为一名女子，向来是心思敏锐的，自然也是看出了沈烬的难言之隐。
  可吴英华却是一名极其聪慧的女子，知道有些事情不去追问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也许到了某一天，水到渠成，沈烬自会主动说出心中的秘密。
  “那既然没有，我们已经成婚，公子为何不试试呢？”
  “试试？试什么？”沈烬并没明白吴英华所谓何意。
  “正所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公子不妨试试，我们夫妇二人是否会真的爱上彼此，共老白头呢？”
  吴英华毕竟是名女子，说出这等直白的话语已经是鼓足了勇气，却也是羞愧难当，半掩着发红的脸面，似乎要比吃了酒水的都要红润几分。
  沈烬又是一怔，却没有回答。
  可就在这须臾之间，二人的关系却的确靠近了几分。
  吴英华见沈烬没作声，就自己拿了床被褥，抱着放到沈烬面前的桌子上：“既然公子还没有想好，日子还长，不如你就慢慢想。你我虽有夫妻之名，但也不急于有夫妻之实，不是吗？”
  吴英华看着沈烬：“倒不如公子自己想明白了，日后不管做出什么，都不会后悔才是正道理。”
  就这样，沈烬安心地一笑，继续转过头看着远方，那是雍州沙漠的方向。
  此时此刻，正有一行不知名的飞鸟从夜北城的上方向南飞去，沈烬深吸了一气，从怀中掏出一只纱巾帕子，却不承想一阵疾风吹过，丝滑的帕子脱手而出，在空中婉转飞扬。
  沈烬着急地伸出手去，想要从风中抓住那只帕子，无奈清风却同他的心情一般，竟然越吹越急，眨眼间帕子就飞远了。
  沈烬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臂，
  只见那白色的纱巾帕子上有一点殷红的血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肌肤上的朱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