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杀手

  困和尚这才停了下来，抓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酒如毒药，肉如钢刀，再来一口！”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酒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士兵们抱着新认识的兄弟，刘道被逼着喝了三碗酒，迷迷糊糊的看着桌上的欢声笑语，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为了土堡！就这么办！”

  “干了!”

  “要下雨啦！”

  赵铁匠仰头望天，蹲下身子，从篓子里掏出一块黑炭，细细端详起来。

  它通体黝黑，断面比木炭还要细，沉甸甸的，沉甸甸的。

  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并无石炭那种呛人的硫磺味道。

  “大人，这焦炭的温度，真的这么高？”

  萧辰正蹲在旁边，检查新砌好的熔炉，听到他的话，回头道：“何止是烫！”

  一声脆响后，焦炭四分五裂，切口平整，没有一丝裂痕。

  “赵叔，你试一试，这玩意儿不会冒烟，比木炭还厉害，炉子里的温度还会更高！”

  “比石炭还厉害？”

  赵铁匠一愣，这是什么概念？

  萧家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一年不到的时间，萧辰捣出了多少宝贝？

  光是燃料和熔炉，就已经升级了两次。

  萧辰点了点头，道：“是啊，比煤炭还厉害。”

  说起土法炼焦，还是他在天龙寨中想出来的。

  凉山虽然没有太多的植被，但泥土的粘度很高，用来做焦炉的话，会更加坚固。他原本以为，这一次的出焦率，最多也就是百分之四十左右，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按照原计划，一次能运送两万斤木炭，虽然熔炉的温度可以提高，但硫磺的含硫量太高了。

  一次运送两万斤焦炭，那是真正的好东西，一次可以抵得上两次。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道数学题那么简单了，而是一种质的飞跃。

  赵铁匠没吭声，继续往炉子里加煤。

  随着风箱的拉动，木炭“轰”的一声被点燃了，火焰是蓝色的，比烧石炭时更快，也更安静。

  萧辰朝思暮想的高炉项目，终于有了可靠的燃料，可以放心使用了。

  以前的新高炉，总是卡壳，问题出在燃料上，木炭比木炭更旺，用了一段时间，铁水中杂质太多，还会有砂眼。如今焦炭一出，温度稳定下来，铁水的纯度必然会提升。

  这样的话，王升研究出来的战弩，说不定就有希望了。

  萧辰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又皱起了眉头。

  “赵叔，如果温度继续升高的话，高炉能不能承受得住？”

  赵铁匠走上前去，指了指炉壁：“要不要我把炉壁加厚一点？粘土砖的韧性很好！”

  萧辰点点头：“耐火砖，也要换一种方式，让风变得更加均匀。”

  他看着炉火中越来越明亮的蓝色火焰。

  熬过了燃料这一关，剩下的，就是和高炉拼个你死我活了。

  ……

  这一场秋雨，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清州城外的落马坡上，到处都是泥水。

  山脚下的“老柴酒馆”里，只有三盏油灯，灯火通明。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有挑担的挑夫，也有背着武器的。

  酉时刚过，酒肆门前停了一辆青篷马车。

  里面的人掀开车帘，朝里面看去。

  “怎么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就是杀人的地方……”

  “你不会是在虚张声势吧……”

  “放心吧，让他们来对付张同知，他必死无疑！”

  “哼，那就好。”

  说话间，一个青衣书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撑着一把油伞。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仆人，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刀疤，从眉心一直延伸到脸颊。请进——”

  正在擦桌子的小二，抬起头，看到他们，先是一怔，随即又低下头去。

  青衫书生没有回答，而是扫了一眼店里，找到了一张空着的桌子。

  唯一不同的是，这张桌子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敞开衣襟，露出胸口的黑色毛发，另一人则是一把匕首。

  书生缓缓走了过来，撑着油纸伞，坐到了桌角上。

  侍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像他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在这种地方可不多见，一看就是有钱人。

  不过，这人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还得再观察一下。

  “刘老板，他们两个马上就来了。”

  侍从为书生斟满茶水，又为自己斟满。

  文士点点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水残渣，眉头皱了起来。

  侍从不以为意，自斟自饮。

  那书生名叫“刘先生”，名叫刘言，是凉王府的幕僚。

  他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随从轻笑道：“你要去清州，也没人比他们更合适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哗啦”一声，门帘被人拉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蓑衣的人影，当先一人身高两米，肩膀宽阔如山，蓑衣领口露出古铜色的脖子。后面那人稍矮一些，从蓑衣里露出来的手腕，比普通人的小腿还要粗，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两人一眼扫过，酒馆里顿时鸦雀无声。

  “刘先生?”

  高个子一把扯掉身上的蓑衣，露出一身粗布短衣，胸口有一道从锁骨到腹部的伤疤。

  他这一句话说的并不大，却震得众人耳膜嗡嗡直响，他随手一推，那小二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直接撞到旁边一张桌子上。

  那随从起身，拱手道：“雷爷。”

  那高个子走来，忽然看向旁边三人。

  三人面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高个子“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抓过旁边的木桌，五指一捏，直接将桌腿给掰断了。“砰”的一声，桌腿砸在独眼龙的头上，鲜血飞溅。

  “啊!”

  独眼龙毫无防备，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又有两个人跳了起来，拔出了刀。

  “兄弟们，有话好好说，赶紧滚蛋，喝酒去。”

  那两个大汉面如土色，拉着独眼龙就走，再也不敢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