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战损

  一名斥候飞奔过来，忽然勒住战马，一个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启禀大帅！土堡被鞑子打得溃不成军……元气大伤！”

  “什么?谁吃了大亏？”

  斥候闻言一缩脖子：“鞑子死伤惨重，大约折损了一个千人队！”

  “什么？！那土堡呢？”

  “呃……”探子一愣，摇头道：“属下急着回来禀报，所以没来得及细看。”

  “你!”庞镖急了，跺了跺脚，转过身，拱手道：“将军！微臣请命，即刻前往土堡！万一萧兄弟出事了，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陈衫想了想，看了一眼远处的群山：“土堡地形复杂，萧辰那小子诡计多端，未必会吃亏。他一挥手，“带两个……不，五队一百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土堡！若是真的遇到了麻烦，就立刻出手相助。若无其他事，请转告那小子，明日到大营来一趟。”

  “得令!”庞镖抱拳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的时候险些摔了个跟头，身边的亲兵连忙扶住他。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亲兵们大声喝道：“兄弟们，跟我来！”

  两百名亲卫骑在马上。

  马蹄声响起，朝土堡冲了过去。

  陈衫站在山坡上，看着两人消失在暮色中，眉头紧锁。

  红狼部损失如此惨重，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土堡……

  为什么要进攻土堡？

  ……

  “大人，死了那么多马匹，这可如何是好？”

  胡永双手沾满鲜血，提着一把大砍刀，来到萧辰面前。

  尸体堆积如山，有断腿的，有中箭的，有受惊的，还有几十匹被推入护城河中的，身上沾满了腥臭的泥土，想要全部拉上来，至少要花上半天的时间。

  萧辰想了想，道：“派人去清州，把陈掌柜找来，他和盐商有些交情，能买几车粗盐……”

  “你买这么多盐做什么？”胡永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腌肉?”

  “是啊，这么多的马肉，我们怎么吃？”

  萧辰点点头，“我们已经把马的皮剥下来，剁成大块，用粗盐腌好，晾在阴凉的地方，做成肉干，可以保存到冬季。将内脏清洗干净后，用来制作血肠和毛肚。另外，让厨娘们想一想，要是能囤积更多的马肉，都有奖励！”

  胡永闻言连连点头：“那马皮骨怎么处理？”

  “把所有的马皮都扔到鞋匠那里去。”萧辰沉吟片刻，“牛皮不是那么好弄的，把马皮刮干净，可以做皮甲，可以做马鞍，可以做保暖的靴子和膝盖，冬天可以用来御寒，至于骨头，我只能用来熬汤，用来熬油。”

  胡永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哨塔上，一名士兵高声喊道：

  “主上！龙溪卫的人来了，快来救我们！”

  萧辰闻声，将目光投向城墙之外。

  就见一队人马，高举着龙溪卫的旗帜，疾驰而来。

  “庞师兄，你……”

  “来得好，庞大哥！”

  萧辰踏着血迹和泥土，走出城门，迎了上去。

  “萧兄，将军让我带人过来，但我想，你应该用不上。”

  庞镖勒住缰绳，一动不动。

  不光是他，所有亲卫军都目瞪口呆。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护城河的地方，已经是一片血肉横飞的景象。

  十余辆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地面，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脚踝。

  车厢里堆满了马的尸体，有些马的皮还没剥干净，白乎乎的，上面沾满了泥土。

  数百名苦力和辅兵散落在废墟中。

  有的蹲在马尸旁边，用刀刮皮，有的两两一组，用扁担挑着马腿上的筋腱，一边喊着跑调的口号，一边把马鞍抬上马车。

  地面上到处都是死马的尸体，有的被斩掉头颅，有的腹部被开膛破肚，鲜血淋漓的内脏散落一地。

  板车所过之处，鲜血与泥水从车厢的缝隙中流淌下来，将坚实的泥土冲刷出一条条暗红色的沟渠，蜿蜒向远方的肉棚。

  甚至还有数十人站在护城河之中。

  数十匹马被淤泥淹没，有的死去，有的幸存。

  十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大汉，正用粗大的绳索将一匹马的尸体拖上了岸。

  谁也没说话，只有喇叭的声音，金属的碰撞声，手推车的嘎吱嘎吱声，偶尔还夹杂着呕吐的声音。

  “为什么只有马？庞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鞑子的尸体。

  萧辰指着城门外，“剩下的，等清理完，再收拾。”

  直到这个时候，庞镖才发现，几百步外，地面上有一条血路，一直延伸到乱葬岗。

  萧辰注意到他浑身是血，问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鞑子？”

  “埋伏了一支千人小队。”

  “嗯。”萧辰点点头。

  明明是大胜，可到了他嘴里，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庞镖深深看了萧辰一眼，确定他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庞镖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萧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统计，但……没有人死亡。”

  “什么？?？”庞镖双目圆睁，“开什么玩笑！蒙古铁骑八百余人，一个也没死？”

  萧辰无辜道：“我哪有在逗你？”

  庞镖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征战这么多年，见过以弱胜强的，也见过以弱胜强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能赢得如此轻松的。

  但萧辰拥有“雷风炮”和“石雷”，未必没有机会。

  “都是雷风炮造成的？”

  “不……我今天准备了一门雷风炮，不过还没来得及用，就用了一把新的。”

  “又出新东西了？我刚选好了炮兵……快带我去看看！”

  他死死抓住萧辰的手臂。

  “急什么……”萧辰一个踉跄，“地上都是血，你不介意吧？”

  “一开始我还挺不喜欢的，但你一说有新武器，我就豁出去了……”

  “好的。你的亲卫呢？”

  庞镖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人吼道：“都下去干活！帮忙抬马，打扫战场……动作要快！”

  亲卫营的兄弟们早已经迫不及待，闻言纷纷跳下马来。

  “这……太丢人了。”萧辰嘴上说着客气话，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朝身后喊道，“兄弟们，今天晚上就去土堡吃顿饭吧！炖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