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前朝余孽

  皇帝的话让太子如同晴天霹雳，太子燕宸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支持太子的老臣们虽有心求情，但铁证如山，皇帝心意已决，无人能改。

  太子虽为元后所生，可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皇帝就算再想包庇，也失望至极。

  他不能将祖祖辈辈留下的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不然百年之后，他要如何面对。

  废黜太子后，朝堂目光自然聚焦于立谁为新储。

  二皇子燕钧虽也牵扯案中，但毕竟证据不如太子确凿，且军功在身，一时间竟显得势头最盛。

  他本人也暗中活跃，四处联络。

  然而，皇帝对燕钧的暴戾和野心心知肚明，始终犹豫。

  如果要交给燕钧，皇帝更不放心。

  燕钧做不了明君，天下百姓在他手中，只会过得更艰苦。

  数日后，皇帝于朝会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燕铮身上。

  此番风波，唯有这个儿子，沉着冷静，能力出众，且一心为公，堪当大任。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决心，缓缓开口：“国不可一日无储，三皇子燕铮，沉稳干练，心系社稷，此次查案有功，朕心甚慰……”

  群臣屏息，皆知下一刻便是要册立新太子。

  燕铮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

  皇帝权衡利弊之下，只有他才是他心目中，最合适的储君。

  却没想到，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出列，高声打断：“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愕然望去，竟是御史中丞林珩。

  他面色沉静，抬眼看向远方说出这话。

  皇帝皱眉，强忍不悦：“林爱卿，何事需此刻启奏？”

  林珩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奏疏。

  “臣要弹劾三皇子燕铮！其罪有三。

  一，结党营私，暗中交联萧家等世家，图谋不轨。

  二，查案期间，滥用职权，构陷废太子与二皇子，排除异己。

  三，其性阴鸷，包藏祸心，绝非仁君之选。

  望陛下明察，万不可立此等人为储君，否则国将不国！”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些罪名大多空泛，却极其恶毒，尤其是在立储的关键时刻提出，其心可诛。

  有些人都看不懂林珩此举。

  在此之前，林珩和三皇子燕铮之间，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甚至，有些人觉得，林珩是三皇子一党呢。

  燕铮眼神瞬间冷冽，静静地看着林珩，仿佛要将他看穿。

  皇帝脸色阴沉，盯着林珩：“林珩，你所奏之事，可有实证？若无实证，便是诬陷皇子，其罪当诛。”

  林珩叩首，语气却异常坚定。

  “三殿下与萧家往来过密乃事实，且其查案手段酷烈，众人皆知。陛下只需深查，必能水落石出。”

  “臣一片忠心，只为大燕江山社稷，纵死无悔！”

  林珩眼中划过几分厉色，他没想到太子和二皇子竟然败的这般快。

  如果要三皇子登上皇位，那他……

  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当初入太宗皇陵的人，就是燕铮。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这才要去太宗皇陵查探的。

  林珩这番以退为进、以死明志的姿态，倒是蛊惑了一些不明就里的官员。

  朝堂之上，气氛顿时变了起来。

  就在此时，燕铮忽然轻笑一声：“林大人真是忠肝义胆。”

  他出列，向皇帝行礼：“父皇，林大人所言，儿臣无需一一辩驳，清者自清。”

  “不过，儿臣倒是偶然得知一件关于林大人的趣事，或许可解今日之惑。”

  他目光转向林珩，锐利如刀：“林珩，你本不姓林。你原姓慕容，乃前朝余孽慕容垂之孙。”

  “你父慕容博，于太宗朝末年潜逃，化名林文启，潜伏至今。而你，继承其志，潜伏朝堂，搅动风云，意图颠覆我大燕江山，是也不是？”

  这番话，比方才林珩的指控更加石破天惊。

  林珩竟然是前朝余孽？！

  “胡说八道！”

  林珩目光一变，站起身来。

  “燕铮，你血口喷人，陛下，他这是构陷，是污蔑！”

  朝臣们更是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燕铮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陈旧的名册，双手奉上。

  “父皇，此乃儿臣此前奉命整理太宗皇陵旧档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份当年追捕前朝余孽的密录副本。

  其上清晰记载了慕容博潜逃、其妻于某年某月某日生下一子，以及接生稳婆、暗中护卫之人姓名。

  经儿臣暗中查证，其时间、地点、人证，皆与林大人的出身完全吻合。

  此外，儿臣还找到了当年知晓内情、如今仍健在的旧人。”

  内侍将名册呈予皇帝。

  皇帝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沉，目光射向林珩。

  那名册纸张泛黄，墨迹陈旧，记录详实，绝非短期内可以伪造。

  上面的人名、事件，与皇室密档中的记载都能对应。

  林珩看着皇帝的脸色，心知大势已去。

  他潜伏多年，自以为身份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毁在一份沉寂于皇陵数十年的旧名册上。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说服太子或者二皇子，早些杀了燕铮。

  他原本打算，先和燕铮假意合作，再通过萧家，掌控燕铮。

  却没想到，萧婉仪临时倒戈，竟然开始怀疑自己。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究竟，是因为什么……

  “来人，将这前朝余孽，给朕拿下！剥去官服，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禁军立刻上前，将林珩拖了下去。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惊呆了。

  皇帝深吸几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燕铮。

  这个儿子，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远超他的想象。

  他竟能隐忍至今，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举定乾坤。

  看来，这太子，非燕铮不可了。

  这几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也只有燕铮，做到了。

  “铮儿。”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不再犹豫：“你……很好。”

  经此一事，所有反对立燕铮为储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

  障碍已被他自己以最凌厉的方式扫清。

  不久后，册立燕铮为皇太子的诏书，明发天下。

  燕铮俯身行礼，眼中却无半分喜悦。

  这路子和前世几乎如出一辙，唯一的变数，却出在了萧婉仪身上。

  他成为了太子，那萧婉仪，还会是他的太子妃，他的皇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