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者:倚灯明
  衙门里那档子事只在私下里闹,关了的赌坊虽背靠宁家却不在宁家名下,往深处查起来,便是有问题,也波及不到他们身上。

  只是到了年底账上的事又多起来,这一年受到波及的生意颇多,靠山落了马,更是雪上加霜。

  石列见到宁知序,总忍不住向他抱怨,今年的赏银少了,他舅舅那儿的月钱还拖了一个月才发,勉勉强强能安心过个年吧,也不知道明年会不会转好。

  宁知序对此不做评价,难得大方一回,提了几壶酒和从瑞芳斋买的点心准备送人,一份给石列,另一份给成岩,送到成家店铺里面,成岩媳妇非拉着他留下来吃饭,宁知序再三拒绝,脸窘得通红,成岩看不过去,说:“你就别留他了!人家媳妇还在家里等着呢,谁家男人有了娘子还在外面吃酒的?这么好的天,当然是回去陪自家媳妇才对!”

  宁知序脸于是更红,但顺着他的话点头:“是,我娘子还在家里等我,晚上留了饭,回去迟了要挨她训。”

  好不容易脱身回家,屋里屋外找了一遍,不见人,往对面山间望望,灯火通明的几户,知道苏静蘅一定在某个人家里面,于是打着灯笼去寻。

  一家一家问过去。

  竟不在元渺和李良月家。

  走到最后去豆子家,果然看见三个人坐在人家大堂里,心安理得叫人家点着灯,端着茶水给她们吃。

  厨房里一片火热,没料到他家吃这么迟,宁知序走上前正要叫苏静蘅回去,豆子他爹看见他,忙招手:“宁公子来啦!就等你呢!留在我们家吃饭呀,今天我儿子说要给我们露一手,叫大家伙都来尝尝!”

  又见他提了酒,二话不说上前接住,道:“人来就行了,还带酒干什么?真见外!”

  宁知序欲言又止,买的酒还剩一小坛,是带给苏静蘅的,想着上山找她顺便能跟她邀功,就没把酒放回家,特地提上山,谁知道闹出个乌龙来。

  看豆子爹那么高兴,自然不好意思说实话,干笑两声,道:“不见外不见外,特地去城里买的,喜欢就好……”

  苏静蘅躲在人后面笑,知道那酒是带给她的,被人拿走了丝毫不在意,冲他招手,说:“快来!坐我旁边!”

  等宁知序坐下来,问他:“刚才回去没找到我再看家里一口饭都没有留给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本来想留个字条给你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就算不留给你你也回到村里来找我,还不如省点墨水呢。”

  宁知序说:“不奇怪。”

  他都没进厨房,见屋里没人,就大概知道她是去哪里玩了。

  不过天这么凉,还那么贪玩,也确实叫他头疼。

  绣坊一放假,她天天往村子里跑,蹭李良月或者元渺家的饭,今天又蹭到豆子家来了,感觉要不了多久大家伙就要说是他不做饭给她吃,叫她饿肚子受委屈才跑到别人家吃饭。

  他可冤枉,如今做什么吃的给她,她心里欢喜是欢喜,却总觉得不够,还惦记着要跟别人玩。

  每天眼睛一睁,有说不完的话要跟别人说。

  别人家置办年货,她知道了也要去凑热闹,空着手和肚子去,装满了回来。

  糖啊包子啊馒头啊不说,有的时候能提一提溜的肉回家,兴高采烈告诉他谁家腌了肉谁家灌了肠,非要送她一份,她不好拒绝,就带回来了。

  这可苦了宁知序,既然收了大家的东西,自然是要回礼的,每天晚上等她回家,看她带回来什么东西,心里差不多有数,第二天再备点差不多的送回去。

  原本两三天见一次都嫌多的人,临到年底,天天都能见上面。

  他这样不怎么跟旁人说话的,硬是被逼成了“快嘴”,周旋在各家各*户之间,一段时间下来,跟村里那些人说话聊天那叫一个得心应手,手到擒来。

  今晚在他意料之外,下午出门的时候跟苏静蘅商量了晚上吃什么,包子配粥就咸菜,吃简单点就够了。

  苏静蘅嘴上应得好好的,结果还是忍不住,想吃豆子做的满汉全席,撇下他跑到山上来。

  等菜的工夫跟豆子爹娘聊几句,李和薪姗姗来迟,然后几个人划划拳,叫宁知序讲些今天在城里听到的事,一转眼菜端上桌,主角又变成豆子,叫他将自己当学徒时候发生的事。

  豆子便拿出山大王的气势,站在凳子上讲得绘声绘色,不过是炒个菜,被他说得跟打仗似的,说完看向宁知序,挠挠后脑勺,试图从他眼里挖出些赞赏的目光。

  然而宁知序吃饭从来不看苏静蘅以外的人,除非叫他喝酒,可他偏偏又不喝酒,所以一顿饭下来,他并没有多看豆子几眼。

  豆子没泄气,吃过饭站在门口送客,挥手说:“明年再来!”

  明年的这个时候他肯定变得更厉害,到时候一定叫他心服口服。

  宁知序闻言,这时才顺声看他,想到饭桌上说的那些事,走到他身边揉揉他的脑袋,说:“好。”

  豆子跳起来。

  这样就够了!

  不过——

  “明年你可一定要来!明年我一定比现在还好!”他扯着嗓子喊道,生怕宁知序爽约不肯来。

  “好。”

  宁知序笑吟吟点头,牵起苏静蘅的手跟她一块下山。

  天上星子点点,山间一轮明月,不点灯也能看得清山路。

  两个人一开口说话,嘴巴就往外吐白气,在缥缈仙气之中,无意中对视一眼,随即笑个不停,鼻子两个孔也往外冒热气,越看越好笑,宁知序揣着苏静蘅的手,嫌不够,干脆弯腰说:“快到我身上来,省得你走路了。”

  苏静蘅不客气地趴在他背上,两手揣在脖子里,冻得他吱哇乱叫。

  一路小跑着回家,点好炉子烧点热水灌好汤婆子塞在被子里,再拿些零嘴放到床边桌上,一切准备就绪,洗漱好上床,便是软绵绵,热乎乎的窝,床帐一放,脑袋挨着脑袋脚挨着脚,又开始说一些闷在心里一整天,只能跟对方才能说的私话。

  缠缠绵绵地接吻,像猫儿狗儿偎在主人身边一样互相蹭着彼此,偶尔踢一阵被子,起身理理被角,再躺下,苏静蘅说:“明儿去看戏!看我绣的衣裳穿在名角儿身上!班主带着班子唱个年尾再唱个年初,后面就要到其他地方去,祝他这场戏唱得火热些,最好唱到京城里面去,也带我绣的衣裳见见世面。”

  “已经定了?用你绣的那件?”

  “没说。”

  苏静蘅不在意,“那件衣裳不大一样,繁复得很,首场用一件,效果好的话,便是带着第一场的绣娘一块出名,至于另一件么,做备用,一样的价一块收下了,以后也是有机会上台的,我没看另一件是什么样,不过听老班主说两件颜色稍有些不一样,一个艳些,一个淡些,远看看不出差别,在太阳底下细看,能看出不同,我自然是认得我做的那件的,明天用哪件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边用的针线材料大概一样,但不同的绣娘用的绣线颜色不一样也很正常,红有大红和粉红,黄有明黄跟杏黄,天下诸多色彩,不同的人取色一般不会一样,照着老班主给的样子要求绣,一种颜色一个选了淡些的针线,一个选了艳些的,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苏静蘅猜她那件相比起来应该是艳丽一些,因在戏里做礼服的用处,主人公身份又非同寻常,用色就稍微明亮大胆了一点,这样站在台上看起来会更加吸睛。

  宁知序没有怀疑,道:“老班主叫你去看的?”

  “嗯。”

  “那一定是先用你那件。”

  “两边都请了。”

  “那也一定是先用你那件。”

  苏静蘅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信我?”

  “我不信你那信谁?”

  “嗯哼。”

  这话挺中听。

  “这件衣裳费了多少心神只有我自己知道。”她说,“从来没有一件衣裳让我绣什么活都不接,专心绣几个月的,原本是想跟叶娘子他们好好比一比,一定要把他们比下去,可交货那天我忽然就没有这种想法了,用心做的衣裳,从做完那天就不完全属于我了,拿了钱,办好了事,剩下来怎么选,还是看戏中人做决定吧。”

  做衣裳,也要知道那戏里讲的是什么故事,每日休息的工夫找老道士问药的进展,再听他这个活了几十年,从太平年活到战时,又从战时活到太平年的人讲故事,倒涨了不少的见识。

  活到如今这个年纪,走遍大江南北,认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老道士听说的故事比她吃过的米饭还多,问起那所谓的亭谷之战,除了从说书先生嘴里打听,也就只有他能讲明白那事,更别说他跟那位当过大官,接过圣旨的齐老有交情,对于这种朝廷指派的御敌之战,知道的内情自然比其他人要多一点。

  苏静蘅想想要从哪里开始跟他说,却又怕说多了,明天看戏会觉得没意思,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与秦明希聊天时听到的消息,问宁知序:“你娘是那里的人吧?还有你爹,会不会是亭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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