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者:一把戒尺
  死者名唤盛和安,年方十八,乃正五品礼部郎中盛永宁之末子。

  真巧。

  昨日才模糊地见着他的五官与身形,今早就泡肿得变了个模样。

  据言,于寅时末被早起的同门发现在讲堂西侧水井中溺亡,旋即报于夫子。司业闻讯赶至封闭现场,暂停课程三日,命各学子留于各自寮舍,不得随意外出。

  于蛮一听“停课三日”,顿时眉飞色舞,乐不可支,支开窗户与谷星并肩而坐,一左一右守着窗台,观起园中动静来。

  谷星显然还没睡饱,双眼睁着只剩一半大小,神情恹恹。嘴里机械地嚼着于蛮递来的烧饼,干巴巴地吃了几口,终于反应过来,默默将饼放回盘中,低头叹气。

  她竟忘了古代上学卯时便要点名,这对早八都痛苦的大学生来说更是沉痛的打击。

  于蛮倒是精神奕奕,手中翻着最新一期的《大事件》,一边翻一边笑得肩膀直抖,显然正读到笑点。

  看着样子,竟真有几分如她所说般,是*小报的报迷。

  谷星捧起茶盏,润了润嗓,眉头一皱,语带无奈地叹道:

  “昨晚你喊我起来,就是为了这事?”

  她真是搞不懂了,怎么自己去哪儿,哪就死人。萧枫凛不在京,怎么还有协助破案的任务追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干了八辈子坏事,今世才遭此劫。

  于蛮倒是坦然得很,抬眼便道:“嗯哼,子时末我就瞧见那盛和安鬼鬼祟祟地溜出寮舍,八成又是哪儿出了幺蛾子。”

  “不过我一个人去没意思,所以转身便继续睡了。”

  说罢,她脚尖一挑,两只靴子“扑通”一声甩出去,自在地盘腿坐上椅子,继续看报,看得津津有味。

  “热闹?什么热闹?”

  于蛮闻言啪地合上小报,悄悄凑近谷星,压低声音卖乖道:“你可知国子监的特产有哪几样?”

  谷星见着这放大的脸蛋,没忍住,上手捏了一把,拇指陷进那个小梨涡里,仿佛捏了团云,早起带来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你是说乌凝平背地聚众欺压下舍生?”

  “不止。”

  谷星半阖着眼,睫羽轻垂,唇角噙笑,眼底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宠意:“你这是要卖关子,等时机成熟再给我惊喜?”

  于蛮嘿嘿一笑,头一侧,脸蛋便顺势贴上谷星的手心,像只挨着她手撒娇的小狐狸。

  太会了!

  质疑贺古,理解贺古!成为贺古!!

  “谷主编,我听说你那收消息论质量明码标价的。我敢说,我这消息比你这期上的所有消息都要火爆。”

  “就是看你,敢不敢登了。”

  谷星一听,来了点兴趣。

  看来盛和安之死,竟还只是冰山一角。

  正五品固然在朝为官,可在这贵子云集的国子监里,实在也算不上什么显赫。真要牵扯出什么事来,那背后怕不是命案这么简单。

  她打趣道,“那多半是登不了了。”

  哪怕现在萧枫凛不再拦她,可放眼望去,满大街的人都等她作死,要抓她小辫子。

  于蛮聪颖,哪会不知其中道理,和谷星一同笑了起来。

  不足半日,便来了消息。

  所有学子,皆须亲赴司业处登记身份。须核查姓名、年岁、入学年份、寮舍信息,凡是与死者生前有交集之人,还将被重点提审。

  谷星听闻此事后,便知晓那盛和安必定是被人谋害弃尸井中。

  但她入这国子监,本就是为了寻得萧枫凛所说的“钱”的线索,现在没闻到钱味,咸鱼味倒是扑鼻而来。

  此刻又被于蛮所说的“国子监特产”勾了心魂,猜了半天都没猜出会是什么,更是心痒难耐。

  她趁空低声问道:“若司业要查验身份,你又怎能确保不会露馅?”

  她本以为于蛮另有妙计,不料这小狐狸竟一脸无奈地抿了抿嘴:

  “确保不了呀。”

  “那——”谷星一愣。

  “被发现了,我便逃出去。”

  谷星不知于蛮这话有几分真假,她以为于蛮是背后有人,所以才敢入这龙潭虎穴、装他人身份而毫不慌乱。可眼下这人却左遮右掩,说什么都不肯细讲。

  “我还道你背后是朝中大臣,才敢把人顶替了,还次次小考都能精准卡在上舍最后一名。”

  “难不成,你竟是天才?”

  于蛮笑得灿烂,梨涡浅浅,像是有花从脸上开出来似的:“当然不是。”

  “我每次考前都去偷题。再让人找秀才替我答卷。”

  “我可是土匪~”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大事件》撕成片片纸屑,点上火,烧成灰,倒入茶盏中一搅,便随手泼出窗外。

  那茶水“哧啦”一声,落进窗前造景花圃之中。

  谷星望着那花一片焦黑,心下顿悟:怪不得于蛮寮舍窗下的花,全都死得发黑。

  两人闲聊片刻,便随同其余学子一道出寮,前往司业所在之处进行例行询问。

  方一入门,便见司业师元白端坐于讲堂首座,温淡如旧。他身侧坐着的,竟是那位探花郎卫桉。

  谷星心头微动,觉得这人真是无处不在。

  她此刻以书童之身随行,只需侍立侧旁,由“怀乐容”出面答话。

  本以为于蛮受询问必会有所漏洞,谁知于蛮竟将怀乐容的籍贯、族谱、过往名册与入监年份一一倒背如流,声音清晰,字句不乱,表情自然得无可挑剔。

  谷星侧目看她,心中暗惊,若非她早知此人冒名顶替,只怕也会信了几分。

  此人绝对不只是寻常土匪团。

  司业对此倒未多疑,毕竟死者乃中舍生,于蛮与之无甚接触,于是只问了几句便令其离开。

  两人正欲出门,却被谷星眼角一瞥,看见侧屋内正坐着乌凝平。

  那平素总是笑意盈盈、礼数周全的世家子,此刻却低头不语,神色凝重。

  而询问他的人,身穿暗青公服,腰佩制牌,赫然是刑狱司的官差。

  谷星脚步一顿,眉头微挑,

  看来乌凝平嫌疑不小,不然出身显赫的乌氏之子,竟被提审得如此之久。

  “盛和安和乌凝平关系这么好?”她这么嘀咕了半句话,被于蛮的耳朵给捡走。

  她嘴角勾起,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盛和安?他是乌凝平的狗。”

  谷星闻言,凝了于蛮两眼,见她并非玩笑。

  正欲在转角处回望几眼,细细观察乌凝平的神色,哪知才一侧身,便被人从前方拦了她两的去路。

  她抬眼一看,轻轻叹了口气。

  “怀乐容,现在那凶手还没抓到,你晚上别到处跑,知道没。”

  说话之人正是贺古。他身后还站着一名书童模样的小厮,显然对怀乐容受此“殊荣”的景象,早已见怪不怪。

  “如今禁足令都下了,我又能跑到哪儿去?”于蛮抿着嘴,开口就怼回去。

  “倒是贺学子你,若那盛学子死不瞑目,欲托梦求个公道,我看你这天庭饱满、印堂发青,倒是极适合做他首选之人。”

  “今夜记得早点歇息,莫叫人家候你太久。”

  谷星听着差点憋不住笑,若不是她如今还顶着书童的身份,她真想拍拍手替于蛮叫好。又觉两人真是有意思,一个是土匪之女,一个是将门之后,现在感情越好,以后怕不是吵得越凶。

  一旁的贺古闻言,脸色“唰”地一白,随即涨青,低声嘟囔着什么,偏偏又没法对着于蛮说几句狠话。

  此时乌凝平自那间审讯房中走出,一身学子衣整洁如初,神色无波无澜,竟与往日别无二致。

  他的“狗”死了,然而这位主子却半点未显情绪起伏,仿佛不过是少了个用惯的仆从。

  他远远望来,目光依次扫过众人,竟在谷星身上顿了一瞬。

  谷星心中一凛,赶忙垂眸敛息。

  大小眼的易容术虽精妙,连皮纹毛孔都无破绽,可身高身形难免略有偏差。若乌凝平本就多疑,怕是早晚会生出怀疑。

  然而那目光仅仅停留片刻,便移向贺古,二人打了个照面。

  这两人素日里便不对付,课堂交锋更是家常便饭。眼下正值命案风头紧要,也无心寒暄,皆是冷言寡语,一触即散。

  贺古一如既往地口无遮拦,唯独在于蛮面前偶尔变得绕弯绕角。此时见于蛮无声无息地一滑腿,便缩到了他身后,也只是脸红耳赤,不再多言。

  三人不欢而散,各走各路。

  谷星与于蛮回了寮舍,闲聊至夜半时分,谷星悄悄推窗,望向外头。

  灯火明灭,廊影斜斜,隐有巡逻人影掠过。

  谷星叹了口气,心知自己也不过是腿脚利索点而已,若是真遇上什么大内高手,她的三脚猫功夫的架势还没摆上便得下场。甚至如今系统也还在失踪,她孤立无援。

  “这得持续多久……”她还想晚上去看看这国子监有什么秘密。

  一旁的于蛮本在看着话本,听得谷星这么一说,于是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眨着眼睛笑着给她发预告:“谷主编,这国子监的第一个特产,明天便会出现。”

  谷星眉心微挑,回望了她一眼。

  不再多问,吹灭了蜡烛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翻身睡下,安心等这特产。

  寅时末,这特产便狠狠甩了谷星一巴掌。

  说好的停课三日,竟在第二天便改了口。

  天未亮,学舍门外便传来铜铃叮咚,告知今日照常上课。

  谷星整个人干巴巴的,像是被吸了魂。

  她望着天上的星星,感叹在古代当学生竟然比当流民起得还早。

  可眨眼,她便回过神来,眯眼问道:“不对啊,那凶手都还没查出来,怎么就又恢复讲课了?”

  于蛮捏起手中的书卷,笑嘻嘻地又往窗外倒了一杯茶,

  “谷主编,这便是国子监的第一道特产。”

  “只要你出身微贱,哪怕死于非命,也不过是‘意外’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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