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们在村会馆内举行了seventeen艺能TV Show，从制作组那儿得到了装满零食的幸福礼包。最激动的，还是行李箱失而复得。

  这晚周吾全程活跃，结束录制时，嗓子都哑了。

  可能这几天太折腾，神经又绷太紧，也可能是前天洗澡洗到最后没热水了，换上干净衣服、彻底摆脱鱼腥味的周吾反倒病了。

  他在十四人中，一直属于体质好、免疫力强的那个，但病来如山倒，第四天早晨，采鲍鱼的五人要走时他没能起来。

  “好像有点烧。”尹净汉蹲在周吾身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徐明浩很自责，觉得也许是自己传染给周吾的。

  昨晚吃零食，一瓶饮料几个人分着喝。

  他心想可能是那时候。

  “没有的事。”周吾紧紧裹着被子，眼皮软绵绵半搭着，冲他扯了个无力的笑，“是去海边，咳，钓太多鱼了，咳。”

  挺高的个子，现在蜷缩成一团，声音也哑得跟破锣嗓子似的，说两句咳一声，瞧着就可怜兮兮的，还有心情开玩笑。

  徐明浩不忍：“你哪里难受？”

  “冷。”周吾狠狠打了个哆嗦，嘴皮子都跟着颤。

  “先看看能不能退烧，不行就联系经纪人哥送医院。”鲍鱼队要坐船去另一个岛，崔胜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示意尹净汉该走了，“你们先走，这里我会看着。”

  尹净汉点点头，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里挺不好受的：“想吃什么，哥看情况给你带。”

  周吾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他胃里难受，只有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恶心感。

  尹净汉正准备站起来，就听他突然问起全圆佑。

  “圆佑哥呢？”

  虽然不知道他找全圆佑做什么，但崔胜澈帮他把人叫了过来。

  全圆佑从外头进来，带来一阵寒气，他不明所以盘腿坐到周吾旁边，隔着被子拍了拍他：“怎么了？”

  “哥…”

  周吾维持着侧身的姿势，撑开眼皮瞥他一眼，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慢慢吞吞抬起，抓住他搭在腿上的手。

  全圆佑体寒，到了冬天手脚就是重灾区，没有暖手包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冬天来临的时候他挺爱跟周吾待在一块儿，这孩子完全相反，像个小火炉，夏天没有空调活不下去，七八月跟周女士打电话，张嘴就是“妈你别给我寄衣服了，给我寄个冰镇西瓜！”

  嗯…当然是开玩笑。

  这会儿也是，在外面被冻得冷冰冰的手，在触及周吾干燥的掌心时，立马汲取到一大片暖意。

  “哥…”周吾又虚弱叫了声，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全圆佑眉眼舒展，很有耐心地又应了一声：“说吧。”

  毕竟要外宿一夜，明天才能回来，他心想着周吾可能是想让他们好去好回。生病了还惦记着，着实令人动容，于是他也抓住周吾的手。

  周吾抬眼看着他，哑着嗓子，气虚道： “橘子…”

  全圆佑：“…”

  生病了还惦记着的…

  是他的橘子。

  许是实在不舒服，周吾面色苍白，眼睛湿润，看着就可怜巴巴，像生病了哼哼唧唧求关注的狗崽子。

  橘子就橘子吧。

  全圆佑心软，抽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知道了，吃吧，都给你吃。”

  周吾如愿以偿，满足阖上眼。

  ……

  中间制作组和公司staff都来看过周吾，所幸等崔胜澈三人钓鱼回来时，他已经退烧了。除了脑袋昏沉，嗓子哑着，有感冒症状外，人看上去比早上好多了。

  中午和晚上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院子里呆着，吃完晚饭实在太困，才进去睡了一会儿。

  又晚一些的时候，权顺荣兴高采烈跑进来：“呀，瀚率，吾吾，快起来吃炸鸡！”

  说是看情况给生病的弟弟带吃的，外出打工的哥哥们和亲故说到做到。

  但不到五分钟，权顺荣就气冲冲进来：“吾吾，快出来，那咕咕没穿衣服！”

  周吾知道他以前养过鸡，习惯性称呼其为“咕咕”。

  没穿衣服…？

  他慢吞吞穿上外套，拉链拉到顶，裹得严严实实后出去。留在家中的哥哥们一窝蜂挤在一起，看样子是在视频电话。

  周吾将视线落到凉床上——

  敞开的外卖盒中安静躺着的，

  俨然是，

  两只白生生、没经过任何加工的…生鸡。

  “…”

  周吾无语笑了，堵了一整天的鼻子一下子通气。再次接触新鲜的冷空气，连头脑都清醒了，心里感叹说真牛啊这群哥，韩国综艺界要是没他们，可真是损失。

  等崔胜澈出来，一群人跟找到鸡妈妈的小鸡仔似得，蜂拥过去告状。

  但尹净汉无所畏惧，大言不惭说：“孩子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

  ……

  事已成定局，只能接受现状。

  金珉奎积极说，那就自己炸吧，反正材料都有。

  但炸鸡向来要配碳酸饮料才够味。他一边在切成块的肉上划刀，一边哀求制作组赊给他们可乐：“去小超市买几瓶吧，把小票给我，我一定会还的。”

  岛上的小超市是居民开在家里的小卖部，是第二天钓完鱼回去时，他和周吾在路上发现的。

  虽然知道是做节目，但周吾见不得金珉奎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还被PD拒绝，抬头问：“第一天没有被没收的东西，现在拿出来会被收走吗？”

  制作组只归还了行李箱，却没把手机和钱包还给他们，甚至箱子里的食物也一并拿走，势要让他们自给自足到底。

  亲眼看过他从兜里往外掏东西的PD沉默：“你还有什么…”没拿出来！

  周吾这会儿蹲在地上烤火，闻言拉开工装羽绒服胸前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张千元韩币。

  PD松了口气，也没没收，只是道：“不能用钱直接买，但可以跟我们换。”

  有戏。

  和制作组是能谈条件的。

  前两天的游戏环节中，周吾在夫胜宽身上学到。

  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下，他问：“要怎么换？”

  其实制作组本来想等鸡炸好后白给两瓶的，但既然周吾这么说了…

  “和我们玩游戏，赢了就给可乐。”面前的PD说完，旁边忙内作家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一瓶准备好的300ml小瓶可口可乐。

  seventeen参加过的综艺不多，周吾也没看过多少综艺，只在上语学院时被老师推荐过几部。后来忙于练习和出道，偶尔会在其他成员看的时候，断断续续跟着看过几集。

  所以这时候周吾还比较谨慎：“玩什么游戏？”

  直到听PD说：“咕咕蛋。”

  翻译成中文就是：九九乘法表

  周吾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玩的，人都懵了下。出于公平起见，再次跟PD确认：“真的要玩这个？”

  【真的要玩这个？ 】

  【你还有后悔的余地，这位PD】

  【忙内PD生涯一辈子的阴影】

  【PD：呵，你很狂啊小子】

  【zw：呵，我可是在中国拿到初中毕业证书的人啊魂淡】

  【次咕！次咕！次咕！ 】

  【次咕是什么！新粉崩溃！ 】

  【看到后面就知道了】

  后悔？不存在的。

  PD连人选都决定好了。

  被推举出来的正是组里新进忙内PD。

  节目播出时，字幕介绍了他的豪华履历。

  SKY理工科毕业，大学四年国奖，绩点4.0，电视台选拔考试前三，也算阴差阳错，才暂时在美好的一天组里担当忙内PD。

  周吾可能不了解，但九九乘法表的确是韩国综艺里的常驻项目之一。

  此时他只是一笑，扭头问金珉奎：“哥你想喝几瓶？”

  【dbq但悄咪咪想说这句真的好宠啊TT】

  “恰噶嘛恰噶嘛！”眼见事态快如脱缰野马般不受控，金珉奎拎着只刚裹上炸粉的腿慌张站起，暂且喊停，“如果我们输了呢？”他不知道制作组清不清楚，但他清楚得很，他这个弟弟就是个学渣啊。

  PD笑：“赢了，拿走约定好的可乐。输了，炸好的炸鸡分我们一半。”

  队长们都在，金珉奎不能私自做决定。炸粉滴滴答答往下挂，他拎着那只鸡腿点了点周吾，让他别轻举妄动：“恰噶嘛，我问一下其他人。”

  权顺荣在一旁表示他call，他想碳酸饮料快想疯了，而且反正吃过晚饭，一只炸鸡解解馋就够了。

  “哥！哥！”金珉奎站在廊檐下扯着嗓子喊崔胜澈。

  崔胜澈在里屋穿衣服，徐明浩身体状况不太好，今天大半时间都躺着，他一会儿要陪他上医院。

  金珉奎叫了好几声，才走出来。

  已是录制的第四天，徐明浩带病，周吾生病，不止他俩，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不舒服的。

  崔胜澈一脸倦容，上唇都冒出了青碴，为了形象管理，每天都戴着帽子。

  他只问一句：“能行吗？”

  周吾扬着眉，点了下头：“内。”

  “那就试吧。”

  说完，他跟制作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又跟留下的人交代几句，带着徐明浩离开了。

  事关大家的福利，金珉奎征询了每一位成员的意见。

  call就call，也不贪心，算上离开的崔胜澈和徐明浩，每人一瓶，共九瓶。

  文俊辉紧张死了，还不住捏着周吾的肩让他别紧张：“弟弟你行的你行的！”

  权顺荣觉得九九乘法表好难，说实话也不太相信周吾能成。他自己至少保证了高中三年的出勤率，而周吾，一周能露三次面，学校教导主任都老脸欣慰了。

  他把不安都写在了脸上：“几局定胜负啊，中间能不能换人？”

  游戏持续到出现败者为止，一局定胜负，中间不换人，回答错误算输，计时三秒内回答不出算输。

  忙内作家搬出两张平时摄像导演们在院子里拍摄时坐的小马扎。

  半数镜头从不同方向对准要参加游戏的两人，剩下半数对准在凉床上排排坐好的六名成员。

  油已经热了，金珉奎扔下一滴炸衣，叽里呱啦的声响表明此刻温度正适宜。

  周吾和忙内PD石头剪刀布决出先后手，忙内PD先攻。

  这似乎是个好兆头，制作组工作人员一派轻松，在他们印象中，爱豆对学业大多是不上心的。只要忙内PD不放水，胜负没悬念。

  游戏正式开始。

  起初，面对镜头，忙内PD还有几分不自在。回答的同时会不自觉回避摄像导演们转动的镜头。

  但渐渐，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根本无法分出精力去在意镜头。更无法思考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三轮的“ 5*7” ，第五轮的“ 8*6” ，还是第八轮的“ 9*3” ？

  他双目紧紧锁住眼前少年，只知道节奏越来越快…

  【救命，我为什么看一个九九乘法表看得这么紧张…】

  【茸在后面看起来快窒息了】

  【屏幕前的大家是可以呼吸的】

  不知道进行了多少个来回，周吾的回答和提问始终保持在三秒内。

  如果说脑海中瞬间跳出的答案可以归功于小时候扎实的学习成果，但要在回答的同时，瞬间提出诸如“74”而不是“47”这样有些难度的问题，就不容易了。

  忙内PD觉得他们铁桶里的火太旺，隔着老远都烧得他脸发烫。

  得承认的，这不是他先前想象到的画面。

  反观周吾，依然是那副懒散模样，双手插兜，坐姿很随意。

  “ 8*7”

  “ 56”

  该忙内PD提问了，然而在周吾快节奏地带动下，忙内PD陷入怪圈，他回答出了问题，结果在提问时卡壳：“1…1*1”

  “ 1”周吾扯着嘴角一笑，立马接上：“ 9*6”

  忙内PD鼻尖冒汗：“五…”进行了太多个来回，思维已有卡顿，他停顿稍许想验证一遍，却又在计时带来的紧迫感下，下意识张口，“五十六。”

  答案一出，院子里有片刻死寂。

  错了。

  他脑袋瞬间空白。

  上一轮出现过8*7=56…

  这一轮的提问和上一轮的答案交错了。

  不等PD宣布胜负，权顺荣不敢置信捂住嘴，硬生生将狭长的眼给瞪圆了：“我们，赢了吗？”

  场面两极反转。

  镜头适时对准一众同样不相信现实的美好一天组工作人员们，作家们用提词本遮得只剩下一双震惊的眼。

  久久无法回神。

  莫呀…

  一给莫呀…

  摄像导演们的轻笑唤回忙内作家的神智，她看了眼PD ， PD这才敛住失神的表情，轻轻颔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权顺荣兴奋冲上前，不顾周吾的挣扎，抱着他的脑袋，狠狠亲了几口，“你是天才吧！！！”

  【倒不至于】

  【茸看上去快哭了】

  【茸，先别哭，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

  【不算冷的知识：虽然官推有他在韩国补考的历史，但中考考上了魔都一所重本率很高的市重点】

  【在队里已经算是学霸了】

  【礼貌：你次吗？ 】

  【可以回复很前面了，九九乘法表的韩语翻译是咕咕蛋，hg克拉叫他咕咕蛋的神，也就是九九乘法表的神，所以花名就叫次咕，不过这个花名叫的人很少】

  【前面补充一点，咕咕蛋的神是hg综艺先有的说法】

  【真的又搞笑又心酸，九瓶可乐能高兴成这样】

  【55养哥实录】

  【哭死连李老师都主动上去抱住他弟了】

  【刚出道的时候真的心酸，这个时候还病着吧？ 】

  【但这段真的很高光，hgr都在说他厉害，我就是b站那个视频剪辑入坑的】

  【次疯进化之路的第二站原来在这里！ 】

  【什么视频？新粉求科普】

  【次疯？进化之路？ 】

  【前面是周吾的其中一个花名，综艺限定。前前面说的进化之路应该是b站播放量超百万的那个剪辑视频，搜关键词就能搜到】

  【进化成次疯的路上，没有一个尹净汉和制作组是无辜的，尤其提名某个团队】

  【前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冤冤相报何时了！ 】

  【原来是这样啊，一直以为次疯是说他演唱会很疯呢】

  【前面演唱会和舞台限定有次A】

  【有一集高赞说是哆啦A梦的A我还真信了…】

  【没事啦，就他花名贼多xs】

  权顺荣还没放手，周吾又被金珉奎从侧边抱住，压下的重量迫使他往一边倒去。但他仍努力维持着姿势，目光扫过前面站着的制作组，笑了。

  怪不得制作组看他们变脸时笑得那样欢。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看制作组变脸也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