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前辈

  可惜，权顺蓉也说不太明白，他只能把自己对舞台的理解和经验告诉给周吾听。但偏重于个人感悟，要点零零散散，周吾听完依旧云里雾里。

  又是一天，晓月未落，日出已现。

  难得的周一，即没线下活动，又没打歌舞台，周吾正准备收拾收拾，洗个澡，睡一觉等其他人来。

  这时，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周吾顶着毛巾回头：“这么早…”

  这里平时除了staff，只有他们，这个点又没到上班时间，他还当是哪位成员，乍一眼见到很少出现在公司的人，混沌的脑子卡了一瞬，等对方也面露诧异说“抱歉，打扰你了”，他才反应过来，拿掉头上的毛巾，起身行礼，“前辈。”

  来人是朴嘉熙，她没想到专门挑的时间，练习室却有人，不动声色扫过周吾那明显是高强度运动后变绯红的脸和能拧出水的短袖，她点头示意。本想就这么走了，把空间还给他，不料这位后辈在看清她后眼睛瞬间亮了。

  朴嘉熙脚步稍顿，很善解人意：“有什么要帮忙的？”

  周吾怕耽误她时间，边搬椅子边把遇到的问题说出，说完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身汗，尴尬笑了一声：“前辈，等我三分钟，马上来。”

  朴嘉熙刚想说没事，他已经蹿了出去。轻笑着摇了摇头，她拿起周吾留下的平板，Pledis发给练习生们的旧款，看着像是Nu’est用剩下的。

  说三分钟就三分钟，周吾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很快跑回来，还从更衣室带了瓶水。

  虽然是同公司前辈，但周吾跟她并不熟，只见过几面。他进公司的时候，朴嘉熙已经从After School毕业，开展个人活动。

  这不妨碍周吾听说过她的大名。

  BoA伴舞出身，Pledis成立之初的元老级人物，帮着训练过练习生，是爱豆界最高龄出道的励志人物，带领组合打下公司半壁江山。

  等周吾的工夫，朴嘉熙就找好视频，招呼他坐下后，直截了当点开其中一个，播完就问：“看完整场后最喜欢的是谁的部分？”

  这个视频是女团前辈，单拎出来舞蹈实力都很强，但放在一起，就是能一下选出最出彩的那位。

  明明轮到她的part时一样是笑，轮到别人的part时就安静呆到旁边。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差别？

  周吾手撑着下颚，眉头蹙起，不知觉就陷入沉思，都忘了要回答朴嘉熙的问题。

  朴嘉熙也不在意，到了她这年纪，该经历的都经历了，面对努力肯上进的后辈，脸上反而浮现些许笑意，一针见血指出：“将对歌的理解和个人风格融合在一起，我们称之为‘消化’。别看一样是笑，但她就是笑得最好看。而当她风格明显，其他人没有时，在台上就会被压下去，尤其组合人少的时候。”

  周吾若有所思，朴嘉熙点开下一个视频。

  是两支男团的对比。

  朴嘉熙问：“这次怎么样？”

  周吾看着她说选不出来。

  朴嘉熙弯眼笑：“我是让你看哪个舞台更好看。假设他们同时街演，在各种情况都差不多的前提下，而你是个有时间的路人，会选择去哪边？”

  周吾毫不犹豫指了第一支视频。

  “把消化好的内容，再完完全全展现出来，营造一种状态和气氛，吸引到观众，我们称之为对舞台的‘掌控力’，也可以说是气场。细微的眼神变化也好，随节奏变化的身体律动幅度也好，尽你们所能去诠释。”

  周吾眉目舒展，有种恍然之感。

  这支男团和上一支的女团区别又在于，他们各人各色，个人part吸到的目光，转身又带给组合，配合堪称一绝。

  最后，是演唱会live。

  穿着私服的solo歌手，手里一支麦克风，身后是现场演奏的乐队，没有什么舞台布置。

  但他一张口，便满场沸腾。

  “最后一点，”朴嘉熙顿了顿，侧头瞥了有些愣神的周吾一眼，“是渲染力，带动观众情绪的能力。”

  只是隔着屏幕，就油生难以言喻的感动。周吾无法想象，在现场会是怎么样的疯狂。

  见他下意识轻声叹气，朴嘉熙笑着给他打气：“这又不是短时间能见效的。舞台是和观众交流，也是和你自己、和成员们交流的地方，好好感受。”

  最难的，其实是坚持。在努力久不见效，始终看不到成果时，依然坚持。

  不过，这话不适合对没见过几面的后辈说。

  转眼天光大亮，到了公司职员们陆陆续续上班的点。

  朴嘉熙告辞，周吾本想送她去停车场，但被婉拒，她开玩笑说“被拍到就不好了”。实则是知道他和李知勋住公司，让他赶紧休息。

  想着反正同公司，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下次再谢，周吾同她道别，拎着外卖上楼。

  哪知，没几天就从新闻上得知，

  “朴嘉熙合约期满，离开Pledis”。

  ……

  车子驶离Pledis停车库，后视镜中，朴嘉熙最后又看了眼灰色建筑物，心里满是不知名的滋味。

  有不舍，有怅然，有重新开始的轻松。

  Pledis已经不是她的责任了，有那样一群后辈，会好的吧。

  ……

  后来，朴嘉熙在担任Produce101S2舞蹈老师时，向万岁组练习生提起后辈，面容严肃中带着怀念：“曾经有人问我，什么样的舞台才算好看。我告诉他，体现在结果上，是能带动观众情绪。但现在，你们连基本的都没做到。”

  练习生们隐隐猜到她说的是Pledis的后辈，在第二次指导时，这一猜测得到了证实。

  朴嘉熙看他们个个因批评垂头丧气，连线周吾，简单说明在录制节目的事后，让他分享些舞台经验给即将上台的练习生们。

  虽刚成年，但已是前辈的周吾故作疑惑：“我？嘉熙前辈你没打错电话吧？”

  知道是玩笑话的朴嘉熙抿嘴无奈哼出口气，翻了个白眼，催促他快说。

  周吾这才乖顺“内”了声，声音也变得正经。

  “没有别的，记住舞台永远是爱豆的初心和底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