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点饿。◎

  今天还是休息日，林雪泊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饭，不知道女儿和媳妇什么时候醒，醒了之后会不会赖会儿床，做些爱侣间的晨间协作伸展。

  这个点钟去卧室门口喊她们起床怕是不够体贴，身为母亲也有点尴尬，便让樊青去探一探。

  被委以重任的樊青：……

  我去就够体贴，不尴尬了么？

  而且林阿姨，蹲墙角是另外的价钱。

  老板的老妈发话了，樊青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去，祈祷不要让BOSS发现。

  轻轻走到二楼门口，先瞄一眼。

  幸好BOSS没让她为难。

  因为卧室的门是开着的，一眼就能看到姜司意正坐在沙发上，用林棘的笔记本电脑办公。

  樊青一边庆幸自己不用蹲墙角偷听，一边看着把温馨甜蜜的早晨过成加班现场的林棘，投去略带怜悯的目光。

  刚刚洗漱出来的林棘：？

  半小时前。

  姜司意收到吴经理的微信，说她一直维系的收藏家那头有些拍品的变动，需要她亲自处理一下。

  休息日加一会儿班，是每只社畜都习惯的日常。

  在家的话她会直接用电脑，无论是和客户沟通，还是更改信息、登录公司系统都更方便。

  这会儿电脑不在手边，用手机敲着字的时候，林棘从她身边路过，瞧了一眼，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姜司意很感激，又有点担心。

  “你的笔记本里会不会有商业机密，不小心被我被我看到了怎么办？”

  林棘：“把你脑壳打开，洗脑，强迫遗忘。”

  姜司意：。

  林棘：。

  林棘：“你不会信了吧？”

  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虽然她并不擅长玩笑。

  领证之后，姜司意还时常没法跟她在同一频率，她也想在姜司意心中的形象变得温柔和善一点，时不时开开玩笑就是彻底消除姜司意对她惧意的第一步。

  姜司意哈哈笑了一声，嘴上说“怎么可能”，其实心里还真的信了好几秒。

  林棘：……

  这第一步看来是走偏了。

  为了不影响姜司意工作，林棘去洗漱，且把洗漱的时间拉长，换掉了睡裙，顺便化了个淡妆才出来。

  一出来便看见樊青站在房门口。

  樊青：“早餐做好了，林阿姨让我来叫你们吃饭。”

  合理又真实的理由，尽量让自己不像是个专门来蹲墙角的。

  林棘问姜司意：“工作处理好了吗？”

  今天倒不是王太太又来赶死线加拍品，换成她的客户碾着死线撤走了拍品，还没决定好换哪件替代。

  姜司意抱歉道：“还需要一会儿。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反正她和早餐一向随缘，少吃一顿是日常。

  说完就继续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了工作那头。

  林棘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没发现。

  段凝那头说语音说不清，问能不能直接视频。

  接通视频，两人合作着一起沟通处理，终于把工作做完。

  段凝松了一口气道：【服了这些有钱人，想一出是一出，牛马的命也是命好吧？】

  她站起身抻抻腰，注意力被姜司意所在的房间背景吸引。

  她没去过姜司意家，但经常在休息日时视频连线一起完成工作。

  姜司意租的房子被她良好的软装品味提高了一些质感，却和现在她所处的空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段凝随口问了一句：【你不在家？在哪呢，这大清早的……】

  刚说完，姜司意身后的门开了，林棘端着早餐盘就要进来。

  林棘：“我给你拿上来了，就在楼上吃……”

  听到身后的动静，姜司意本能地回头，这一侧身正好让出了视野，段凝直接看到了林棘。

  段凝脱口而出：【卧槽？】

  林棘的脚步微停。

  没想到她在视频。

  要不是一手端盘一手拿牛奶，大门还是敞开着的，她肯定会事先敲一下门。

  段凝大脑正被各种想象风卷残云，吴经理就跟强调对称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她身后。

  “和小姜视频呢……”

  不小心撞见地下恋情的段凝一阵心惊肉跳，也不知道司意有没有要公开的打算，一个转身将吴经理的眼睛蒙住。

  “你猜。”

  段凝这招看似蒙眼，实则力道像是能直接把吴经理的脖子掰断。

  吴经理嘴角一抽，“……我猜什么？”

  段凝趁机用胳膊肘关闭视频通话，完成这高难度动作的同时，还不忘回答吴经理的话。

  “你猜我在和谁视频。”

  吴经理：…………

  吴经理：“你瞎还是我瞎啊？再不撒手，我会让你猜猜你能不能活过今天。”

  视频已经关了，段凝心虚地松开吴经理。

  吴经理眼睛周围红出了两只巴掌印，瞪着眼质问段凝：

  “发什么疯！”

  段凝无从辩驳，只能承下吴经理对她精神状态的质疑。

  等吴经理走了，段凝立刻联系姜司意。

  【什么情况？！你和林棘姐姐已经……】

  姜司意不好意思真在卧室吃饭，工作也完成了，她端着盘子和果汁跟着林棘走楼梯下楼，去餐厅吃。

  收到段凝微信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林棘、林雪泊和樊青都在，她不好意思多看手机，迅速回复段凝。

  【明天再说。】

  段凝：【你明天可跑不了！】

  手机放回口袋里，林雪泊一个劲把食物往她面前转，跟她说营养经。

  “你太瘦了，瞧这细胳膊，得多吃些健康营养的食物。小佑，司意工作忙，你得多上心。”

  姜司意心想，林棘工作可比我忙多了。

  林棘应道：“好。”

  应得颇有些真情实感。

  好像真的身处婚姻中，被惦记在心上的感觉让姜司意有些心动。

  如果这份关系是真的……

  姜司意不语，低头安静吃饭。

  吃完饭，林雪泊本来想要带姜司意走走逛逛，偏偏老姐妹那头有要事，催她去帮忙，只好先走了。家长不在，孩子们还能更自在一些。

  林雪泊和姜司意交换了微信的时候提醒她，昨天挑选出来的拍品已经放在她来时带的包里，随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姜司意寻思着，林雪泊走了，这次见家长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

  她也该识趣地告辞了吧。

  姜司意对林棘说：“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要不然，先走了？”

  林棘信以为真，“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林棘拿起手包，“这里不好打车。”

  “唔……”

  樊青走在前方，三人一起往地下车库走。

  看着樊青的背影，姜司意忽然想起了周霓，跟她俩说了上次周霓突然出现保护她的事。

  姜司意好奇道：“周霓现在还在附近吗？”

  刚说完，姜司意感觉后背一阵凉意，回头，居然真的看见周霓从地库另一侧走过来。

  周霓依旧是上次见到的模样，穿着深蓝色的掐腰西服，长腿黑发单马尾，刘海遮住了眉毛和上半部分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道深沉凌冽的目光从刘海之后穿透过来。

  樊青向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一直在周围，却连樊青都好久没见到她，看来她隐藏得比想象的还好。

  周霓只是轻微向樊青的方向转了一下眸，算是打过招呼，之后就如同一道不会说话的影子，上了角落另一辆黑色的轿车。

  樊青看姜司意有些意外和好奇，解释道：

  “她就这样，不爱说话，其实人挺好的。”

  姜司意：“我知道的，上次要不是她及时出现帮了我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周霓应该早就跟她们说过此事，林棘和樊青都没觉得意外，也没追问。

  周霓先开车出去了。

  姜司意跟着林棘坐上车，好奇问道：

  “林棘姐，周霓算是你的……保镖吗？”

  像一些影视剧里演的，上位者总是容易身处险境，有身手不凡的保镖在侧，随时警惕危险，化险为夷。

  林棘：“是保镖，但不是我的。”

  姜司意疑惑：“嗯？”

  前面开车的樊青轻打方向盘，说：“周霓和她之前的老板之间……嗯，算是出了点小意外，没法继续雇佣关系了，她又很需要钱，所以我介绍她暂时过来BOSS这边帮忙。”

  原来是临时雇佣关系。

  也就是说，周霓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姜司意思绪刚刚行至此处，就听林棘说：

  “她如果走了，我会有别的安排，不用担心。”。

  第二天上班，姜司意准时到公司打卡。

  说“你明天可跑不了”的段凝则被外派到总公司开交流会去了，得几天后才回来。

  这会没人爱开，又长又枯燥，还会严重透支社交精力，段凝怀疑吴经理在公报私仇。

  这头段凝八不到姜司意的卦，痛心疾首。那头网络运营部的赵咏又重整旗鼓，请整个金石玉器部的人吃小点心，这回的手笔比上次还大，段凝完美错过。

  吴经理特意拍了照片，发给段凝：

  【今天托小姜的福，整个部门人手一份。真好吃啊——某些人没口福了。】

  段凝：【又是赵咏？我不信，司意肯定会给我留的！】

  吴经理：【我跟小姜说了，你那份我吃了。】

  段凝：【？？？】

  段凝把这段对话截图下来发朋友圈，让所有人过来瞻仰一下吴经理是如何丧心病狂欺负下属的。

  截图发出去，收获好几个赞之后，段凝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太好，删了。

  毕竟姜司意和林棘姐姐的事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她提赵咏不合适，别传到林棘姐姐那头。

  糟了，段凝忽然想起来，她加了樊青的好友。

  樊青可是林棘姐姐的助理，那要告起状来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但，就发了这么短的时间，马上删了，不可能凑巧看到吧。

  不会的，段凝理智思考，幻维董事长的助理哪有那么清闲一直刷手机？

  拍胸口自我安慰的段凝并不知道，身为助理的职责是什么。

  樊青的职责之一就是关注和BOSS有关的一切信息。

  更何况还是BOSS妻子的相关动态。

  城市另一头。

  林棘正在开会，清闲的樊青坐在工位上，把刚才段凝朋友圈的截图放入专门的文件夹里。

  回想段凝刚才发的内容，樊青眉头微蹙，再次点开看了一眼。

  目光从“又是赵咏”这四个字上扫过，陷入沉思。

  林棘开会出来，站在离开会议室的人群前，和品牌与公关部的总经理说着什么，对方频频点头。

  自从睡眠状态有所改善后，林棘开会的效率高了不少。

  以前一个小时才能忙完，现在四十五分钟就能结束。

  与会人员的腰椎问题都有所改善。

  “BOSS。”林棘坐下喝水时，樊青走过来道，“有件事您可能想知道。”

  林棘拧起保温瓶盖，抬眸看她。

  “今天又要怎么善解人意？”。

  赵咏一大早已经喝到第四杯咖啡，像狐獴一样站在金石玉器部门口眺望，满心期待着姜司意的身影。

  姜司意又一直在打电话，靠在茶水间的咖啡桌前，耐心地跟一位合作了两年的收藏家解释今年秋拍的细节。

  姜司意真有耐心，赵咏可太着急了。

  上次买的蛋糕没能落进姜司意嘴里，让他有点丧气。

  人都是喜欢跟风和猎奇的，他觉得没有女孩能抗拒得了时下最热门的网红产品。

  吃到嘴里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人追有人舍得送，拍照发*到朋友圈或者群里，是多有面的事儿啊，姜司意不可能不喜欢的。

  今天他换了一家最近刷爆某书的网红点心店，彩虹色的蝴蝶蛋糕，又贵还限购，夸张到想买都得找黄牛。

  赵咏花了大价钱托人才买到，加上送给金石玉器部其他同事的小点心，付款时看到价格，肉疼得要命。

  肉疼归肉疼，只要姜司意喜欢吃，能在心里记得他的好，那就不亏。

  如果能跟他约会，什么都值了。

  赵咏全程盯着姜司意窈窕的背影，恨不能直接掐断她的电话。

  谁啊，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啰啰嗦嗦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姜司意终于挂断电话，往工位的方向走。

  路过赵咏的时候，赵咏清清嗓子，端着咖啡倾斜着身子，往门边潇洒一靠，问姜司意：

  “吃早饭了吗？”

  上次就是因为吃了早饭，没肚子再吃他送的小蛋糕。

  姜司意以为是普通同事之间的寒暄。

  “没呢。”

  今早又是起太晚，遛雪球的时候雪球还懒洋洋地不爱走，非要她抱回家才行，弄得差点迟到，没有吃饭的时间。

  赵咏心里喊了句“yes”，那这回稳了。

  以防万一，继续再提醒一句：

  “别忘了看看你桌上多了什么东西。”

  姜司意：？

  多了什么东西？不会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工作量吧？

  回到工位，一眼就看到了那鲜艳到刺眼的彩虹蝴蝶蛋糕。

  姜司意问隔壁工位的同事：“谁请客？”

  赵咏捋了一把头发，准备闪亮登场。

  同事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吴经理惊讶低喊了一声：

  “棘董？您怎么来了？”

  姜司意和隔壁工位的同事一齐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赵咏：……

  这又是谁啊！

  姜司意眼眸一凝，真的是林棘。

  她怎么来了？

  第一反应是来找自己的。

  林棘在跟吴经理说着什么，姜司意和她有段距离，只听到一些“收购”“资产处理”的词汇，大概知道她为什么来了。

  企业被收购之后时，一些固定资产或者无形资产需要处理。

  林棘应该是收购了某家公司，想要嘉仕比协助资产评估、定价以及后续的公开拍卖。

  不过这事儿不是金石玉器部的活，更不至于让林棘亲自跑一趟吧。

  楼上的顾总听说林棘来了，和副总、业务总监一群人全都下来。

  林棘说着话，眼波微动，精准越过人群，看向了姜司意。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姜司意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眸之中点点光亮。

  被人群和空间分割的感觉，更有种隐秘的联系感。

  姜司意下意识摸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林棘没去会议室，一边和顾总聊着拍卖的事，一边“无意”地走到姜司意的工位边。

  大客户上门，顾总立刻敲定，说专题拍卖会策划案赶一赶，下周就能给她。

  林棘：“那先谢谢了。”

  顾总笑得见牙不见眼，让棘董千万可别客气。

  两人又扯了些闲篇，林棘说：“这次拍卖有点赶，着急过来忘了吃早饭……”

  随后“不小心”看到了姜司意桌上的蛋糕，抬眸，看着姜司意说：

  “有点饿。”

  姜司意：。

  姜司意：“……那，你吃这个吗？”

  还以为按照林棘的性格，起码会推辞一下。

  没想到，林棘很确定地说：

  “吃。”

  林棘都这么说了，姜司意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蛋糕，撕开叉子的包装，递给林棘。

  林棘吃得很优雅，却一刻不停，看样子是要一口气吃完。

  赵咏：？？

  顾总和其他同事都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毕竟两人在afterparty上攀谈过，是老相识，吃块蛋糕而已。

  还觉得林棘和嘉仕比是真熟了，能在这儿吃早餐了，是好事。

  姜司意以为林棘很在意饮食健康和节制，没想到会一口气吃完整个奶油蛋糕。

  真难吃啊，林棘心想，还腻味。

  幸好，这么难吃又腻味的食物没有进姜司意的口。

  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需要顾全礼貌，这块蛋糕已经在垃圾桶里了。

  吃完蛋糕，林棘离开前对姜司意说：“我会再买一份还给你。”

  她这样说，姜司意以为怎么着也都是午餐了。

  结果转头闪送就送到。

  姜司意下楼去拿外卖的时候越想越奇怪。

  怎么有种林棘早就安排好一切的感觉？

  后来她从同事那头听说是赵咏请客，上次也是他，很明显的区别对待和赵咏看向她的眼神，姜司意好像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林棘知道这件事刻意来的？

  虽然但是，林棘又是怎么知道的？

  思索间回到办公室，坐到工位上，打开外卖包装，又是一顿健康且丰盛的早餐。

  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姜司意的手上，两位同事路过，看到她手一直闪着光。

  “戒指？司意，以前你可是从不戴戒指的。”

  “还是戴在无名指上，哇——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同事们忽然发现这大新闻，惊讶地问她。

  “你结婚了？”

  戴了这么多天，一直没被发现，因为她去学习了几天，也因为大家都忙。

  不过，总是逃不过的。

  周围同事听到她们的谈话全都转过头看她，经常在她们部门周围徘徊的赵咏立刻从门外探进脑袋。

  不是吧，赵咏不敢相信。

  快否认！

  迎着众人的目光，姜司意笑了笑，没犹豫也没遮掩，直言：

  “嗯，我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六步，照顾好老婆的胃，只有“林棘精选”才能入口[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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