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宁远
◎淋湿◎
沙龙办得比料想的还成功,吸引不少新收藏家。入库的拍品也达到金石玉器部史无前例最高数量。
继续良性循环下去,秋拍时不愁没有亮眼的镇店之宝不说,整个部门的地位都有可能飞升。
吴经理乐不可支,请整个部门的人去688每位的海鲜自助吃得人仰马翻。
又一次月初,姜司意拿到了可观的薪水。
妈妈留给她的账户她不打算再动了,一直在银行里吃着利息。
姐姐汇给她的钱她也不想花,一并存到妈妈留的账户里。
工作时间不算长,她一贯节省,加上最近猛涨的薪水,应该能为林棘准备一份配得上她的礼物。
姜司意在网上又挑选了一圈,最后终于选定了一只手表。
那是一款玫瑰金月相腕表,环绕着表圈镶着一百多枚钻石,银色玑镂饰纹表盘配上花体数字时标与太子妃式指针,精致得很高调,选配的皮革表带却是让人心境沉静的午夜蓝。
虽说价值六位数的市售款式,恐怕只配待在林棘腕表展示柜的最角落,也不确定林棘是否佩戴,却是很独特的新款,也是姜司意能负担得起的礼物中最昂贵的了。
想象了一下,姜司意觉得这只表和林棘好搭。
周五下班,姜司意特意去线下的门店看了实物,比网上的图还要漂亮。
立刻决定,就是它了。
店员说店里最后一只已经预定出去了,没有现货,如果确定需要的话可以马上为她调货。
姜司意问时间,“我是要送人的。”
店员说了个时间,能赶在林棘生日前。
姜司意:“那可以,我确定要买。”
店员:“需要预付30%的定金。支付完毕之后请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等手表到店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上次买这么贵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姜司意已经不记得了。
奇怪的是,这笔巨款刷下去她本该心痛滴血,可一想到这是送给林棘的礼物,意外的并不肉疼。
只希望林棘能喜欢这件生日礼物。
从店里走出来时,周彦林正好带着女友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他看到了姜司意,姜司意没看到他。
周彦林挺好奇,姜司意舍得买这牌子的手表?
走进手表店,他问店员:“刚才那姓姜的要买什么?”
本来这种客人的隐私是不好往外说的,但周彦林是他们店的金钻会员,店员不想得罪……
金乌西沉,灯火蔓延。
J城夜里有充满烟火气的夜市,也有轻薄酒杯碰撞的微醺。
捏着香槟杯的陈铮注意力无法集中在对面侃侃而谈的中年男人身上。
一直被三步之外的漂亮女人吸引。
乌发香唇,腰线动人。
他一直知道云顶的主理人是个年轻女人,是他逸蓝酒店的竞争对手。
/:。
看过对方的照片,可谁也没跟他说,严家大小姐比照片上要好看一百倍。
心不在焉时,严逾忽然向他走来,走到他面前。
“陈总。”严逾手里的酒杯靠过来,轻轻一碰。
“这杯我敬你,多谢陈总的慷慨。”
“慷慨?”
即便有些疑惑,陈铮依旧习惯性保持着微笑。
严逾摇晃着酒杯道:“要不是你们背信弃义,洄想空间也不会顺利举办嘉仕比的艺术鉴赏沙龙。之前我还在为下个季度的营销和资源转化苦恼,托陈总的福,一次性解决了。”
在陈铮渐渐僵硬的脸色中,严逾抬起漂亮的下巴,一饮而尽……
安静的走廊上传出男士皮鞋急促摩擦地面的动静。
仅从脚步声也能听出饱含的愤怒。
走廊尽头,一同来参加酒会的宴会经理偷闲躲静,猫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玩**。
刚刚头脑发热充了一万块钱,转眼就输了个精光。
他骂骂咧咧地把手机往口袋里塞。
本来计划着这把赢了就能还Oliver钱了,以后就不再受那孙子的威胁。
没想到不仅没有赢钱,还把最后一点积蓄都搭进去。
就在他懊丧地双手叉腰时,发现气势汹汹逼近他的陈铮。
“陈总?你怎么……”
还没完整地疑惑完,就被陈铮一指用力点在心口。
“我不管你是收了谁的好处撕毁合同,要是能给酒店创收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但你出尔反尔却让酒店错过贵客!损失的都不是一时的声誉!我就说你们办的那场沙龙为什么草草收尾,原来客人都被云顶吸引走了!要不是你这个蠢货,林棘会出现在我们酒店!各大媒体报道的也是逸蓝!现在倒好,送到嘴边的资源被你拱手让人!”
宴会经理算是知道老板在生什么气了。
这是谁给他吹的耳边风?
“我——”
宴会经理只说了个主语,就被陈铮挥手搅散。
“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陈铮走之前用力捋了一把头发。
宴会经理呆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老板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重重地骂了句脏话。
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并不是他悲剧的终点。
数日后,他收到一封EMS,来自法院的起诉状。
姜司意真的告了酒店,酒店来告他了。
宴会经理用力将EMS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极响,反而震得他自己耳膜鼓噪发痛……
晚间风中所带的干燥感,已经有了些夏日降临的热意。
楼下酒吧外展空间全面开放。
林棘坐在角落,用平板翻看最近热门的文身作品。长卷发像水洗过的砚台,绸缎般滑过肩头,整个人精致洁净得和周围不像在同一个图层。
有几个路人路过看到她,以为这儿有剧组在拍戏。
严逾坐到她对面的时候,带来一阵明显的酒精味。
林棘微蹙眉头,关上平板。
“我帮你干活,你还嫌弃我。”
严逾喝了几大口林棘一早为她点好的橄榄汁,清甜的汁液入喉,冲淡了香槟发酸的后劲。
“还是橄榄汁好喝。”
林棘也曾经喝过一口橄榄汁,那一言难尽的味道让她以为喝到了过期饮料。
严逾却对这味道情有独钟。
后来林棘不再怀疑橄榄汁,改为怀疑好友的舌头是否正常。
严逾坐下来喝完一整杯橄榄汁,也没见林棘开口,好奇道:
“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办成事?”
林棘:“没有一坐下就骂人,自然是办好了。”
被一眼看穿的严逾:“……”
严逾将厚密的长发从脖颈上撩起,散一散热度。
“岂止是顺利办成,恐怕各大招聘网站很快就会出现逸蓝那位宴会经理的求职简历。”
林棘:“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虽然你都没带你的姜小姐来和我吃顿饭,不过早晚都是一家人,佑姐怎么还跟我客气?”
严逾一边品尝着橄榄汁,一边说:
“话说回来,这次不光是你,我也特解气。你知道那逸蓝酒店恶心我多久了吗?两年前在我酒店游泳池里放老鼠,回头立刻买热搜,黑了云顶一整个季度。今年更得寸进尺,在各大OTA雇水军刷差评,新出的品牌套房装修恨不得一比一复刻我去年的设计。简直是追在我身后恶心我,躲都躲不掉。你说这逸蓝和云顶都不是一个层级的,怎么就在我身后追着咬?”
“就算不在一个山头,也不妨碍他们将你当成假想敌,生怕你圈了他们的地盘。”
严逾三个字总结逸蓝对云顶的围追堵截。
“神经病。”
两人随意聊了些别的事,严逾说岑麓快要从缅北活着回来了。
说到岑麓,两人又聊了些大学时的旧事。
她们仨是高中同班同学,林棘和岑麓本科还在同一所学校,三人在长期狼狈为奸的过程中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
严逾状似随意地抛出一句,“那你今年生日还是不打算过吗?”
林棘没有表情,两个字回答:“不过。”
“行吧。”严逾遗憾道,“岑麓还问我来着,说如果你今年打算过的话,她就提前去订场子。”
“不用。”林棘用两个简洁有力的字结束话题,没有丝毫继续延展的可能。
夜深,两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严逾在回家的路上给某人发送了语音通话的邀请。
中年女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怎么样?】
严逾:【小佑说今年还是不过生日。阿姨,您也别着急,这种心病得慢慢克服,强求不得。】
对面的林雪泊轻叹了一声。
【我知道,我也没想要强求,只是……小佑永远都不过生日,说明她一直在意那件事。我只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她走出阴影。】
【会的,阿姨,小佑最近状态挺不错的,再给她一点时间。】
【是有些改善,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雪泊在追问,严逾没有直接说姜司意的事。
她平时算是口无遮拦,但这是林棘的私事,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就算是林棘的妈妈问及,她也不好多嘴。
严逾甜甜地笑着说:【那还不是因为阿姨你投资了那么多的心理治疗机构,最新的治疗起效了嘛。这就叫皇天不负有心人。】
林雪泊淡淡的笑声扑在话筒上。
【谢谢你安慰我,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这哪是安慰,明明是实话实说。好咧,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去看您。】。
随着夏季的到来,气温一日高过一日。
姜司意忙碌之时,法务部的赵律过来跟她说,起诉状副本已经寄给逸蓝那位宴会经理了。
赵律:“你这个简单,各种证据还保留完好,不出半年就能审结。”
赵律这办事效率没得说,姜司意感谢她的时候,段凝过来叫人:
“车到楼下了,走吧。”
“好,我喝口水就来。”
今晚是行业协会及监管机构相关人员的答谢宴。
姜司意喝了水又整理了一下头发,随手系了个低垂的发髻,跟着段凝一同下楼,坐上公司准备的车前往酒店。
行协和监管的答谢宴布置得硬邦邦,没有任何趣味可言,活像新闻发布会现场。
顾总也来了,和行协监管的领导轮番上台讲话,饿得台下的段凝肚子咕咕直叫唤。
等到真正开席时间已经不早了。
没吃两口,姜司意听到身边的段凝“靠”了一声。
“怎么了?”
段凝握着手机低声道:“王太太又来了!又赶在图录马上就要进场印刷之前要加这期的拍品!”
段凝埋天怨地,最后到底没舍得骂金主。
毕竟这次王太太送来了两件宝贝。
一件是赶三日后日常拍卖的明代稀有的寿山石纸镇。
另外一件可不得了,缅甸天然翡翠珠链,还是拍出过上亿价格的玻璃种帝王绿同款,近几年非常少见的珠链王!
给吴经理看过王太太发来的照片后,连她都怔住了。
“咱们这小庙最近怎么接二连三来大佛?秋拍的镇店之宝这不是就来了?走走走,今晚加班加点也得满足她。”
饭没吃完,姜司意和吴经理、段凝一起回了公司。
亲眼见到了玻璃种帝王绿,姜司意被它旷世的美丽吸引,一套图拍下来不仅感叹,天生丽质的事物根本不需要苛刻地调整角度、技术、光线。只要它在那儿就是焦点,就是魅力的最中心。
鬼使神差地想到林棘。
林棘也是,从不浓妆艳抹,却美得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等等,姜司意让自己回神,感觉自己最近想到林棘的次数有点多。
一忙就忙到十一点半。
段凝一边发朋友圈一边感叹道:“妥妥错过末班车。”
段凝把朋友圈当日记发,大事小事都得来一条。
她人缘好朋友多,每条朋友圈都能有好几排的点赞。
跟她相反,姜司意朋友圈万年不更新,生活里发生什么事都不喜欢跟别人提,自己知道就是了。
这个点钟的确已经过了末班车的时间点。
先前赶上好几趟末班车,已经很幸运,姜司意觉得自己偶尔不幸运这么一次也无妨。
此刻,幻维总部。
又是一天的会,林棘去游泳回来,想把最后的体力消耗殆尽,帮助夜里的睡眠。
可到了这个点钟累归累,依旧没有睡觉的感觉。
樊青刚刚刷到段凝朋友圈,忽略段凝对着镜头哭唧唧的自拍,她发现了角落里姜司意的半颗脑袋。
樊青放低手机,交握在身前,对林棘道:
“BOSS,今夜有大雨。”
林棘抬头看向她。
樊青心想,善解人意不算自作主张吧?。
关了公司的灯,下楼。
吴经理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打算走回去。
姜司意提议:“我们送你到楼下吧,安全点。”
吴经理:“不用,沿路都是夜市,我家对面就是派出所。倒是你们,上了车给我发个车牌号,平安到家互相说一声。”
和吴经理告别后,姜司意和段凝顺路,姜司意打算打车先送段凝回去。
正要叫车,微信的语音通话率先跳出来。
是林棘。
她和林棘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生活圈不重叠,平时也没有碰面的理由,算起来已经有近一周的时间没见到面了。
忽然看到林棘的语音申请,姜司意有些紧张,隔着网络信号不由自主站直了些,调整了一下嗓子的状态才接通。
【林棘姐?】
【这么晚还没回家?】
姜司意立刻向周围张望,【你怎么知道?】
【回头。】
姜司意立刻回头,看见了林棘的车。
宾利从夜色中缓缓驶来,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下降,林棘的声音顺着手机和微热的夏夜空气,交叠着一同进入姜司意的耳朵里。
“正好路过。”林棘说,“这点钟没地铁了,送你们回家。”
这么巧么?
姜司意不想麻烦她,本要拒绝,打车也不远。
没等她拒绝,“你们”中的那个“们”抢在她前面答应了。
段凝:“好呀好呀,棘董人真好。我还没坐过宾利呢!”
姜司意:……
林棘:“棘董太生分,叫我林棘就好。”
大名是不敢直接叫的,段凝爽快改口:“是啊是啊,也太生分了,林棘姐姐,我家很近的,过两条街就到!”
姜司意心里又是一阵省略号。
林棘姐姐?
这姐,多一个字就显得肉麻很多,亏她叫得出口。
心里正吐槽,收到林棘凉凉的目光。
姜司意:?
这样看着我的意思是?
段凝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但有分寸,并不招人烦。
只是一兴奋起来思绪容易混乱,行为有失控的风险。
樊青来开车门,看段凝打算坐到后座,便笑着对她说:
“段小姐和我一起坐前排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后面的空间想留给BOSS和姜小姐,希望两人私密相处的氛围能帮BOSS减压,今晚更顺利入睡。
多一个人的话,不知道这方法是否还有效。
段凝心里“咦”了一声,想起眼前这酷姐主动加过她的微信,思绪穿山越岭了一番,挨近樊青小声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没问题。不过我更喜欢慢一点的节奏。”
樊青看她发红的脸蛋,心想:你好像不太知道。
段凝开开心心坐上副驾,一路没收着感叹,好香的车,好舒服的车椅。
这就是坐在人民币上面的感觉吗?
樊青还真有话跟她说,全程都在聊拍卖行工作的事,问得非常专业。
深入短短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把段凝聊出了一种加班的错觉。
段凝到家的时候开始落雨,她道谢后小跑两步就进了楼道,向姜司意她们挥手再见。
车往下一个目的地行驶的时候,雨势越来越大。
到姜司意家单元口时,更是发展到风雨交加的地步。
姜司意没带伞,就算距离门口不远,几步就能冲进去,依旧会被疯狂的雨势扫得一身狼狈。
犹豫时,林棘已经拿着伞下车。
雨水被绷紧的弧形伞面遮挡着,是暴雨中一小块安全地带。
纤长的女人撑着伞站在车门外,风雨不动。
她要送她到无风无雨的地方。
姜司意从未想过林棘这样的人,会愿意为了谁站在雨里。
不想林棘等太久,没再犹豫,姜司意立刻下车。
雨点在头顶打下一片闷响,风打着旋地呼啸,天地间明明在下一场豪雨,姜司意却半点都没被淋湿。
踏上单元口的台阶,和姜司意面对面站立的林棘将伞在身后降下,雨水沿着伞面汇聚成水线。
“有被淋着吗”
姜司意回答“没有”的同时,发现关心她有没有被雨淋的人,自己肩头上全是还没来得及渗入衣料中的水珠。
任何时候都柔顺丝滑的黑发也湿透了,从未这般不成章法贴在脖子和后背上。
林棘的伞很大,如果是普通的雨,绝对能轻易地把她俩都遮在伞下。
只是这场雨实在太磅礴。
“你淋湿了。”
姜司意几乎是本能地开口。
“上去擦擦头发吧?”
一开口姜司意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深夜时分,邀请曾经提出联姻提议的人去她家里,恐怕在任何人听来都很暧昧。
姜司意正窘迫得不知该如何收回这句话时,林棘似乎不打算给她反悔的余地,用漱玉般的声音很快回应:
“好。”
【作者有话说】
林棘:诱妻第六步,让老婆永远处于幸运状态。以及得到老婆邀请的时候,必须一秒答应[猫头][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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