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嫂子可以
作者:南胡唐
大概是吴杪和谢明琼杵在门口实在有些强硬,前来捣乱的人在挣脱了吴杪的手腕之后恶狠狠瞪了季母和季顶天一眼,便带着剩下的几人离开,出门之前还要凶神恶煞的说:“这事没完。”
季顶天对此很是不服气,她用比讨债人更大的眼睛瞪了回去,并且发出一声大大的“哼”以表示自己的不屑一顾。
下次再来,她还用火箭头槌去顶她肚子。
季母看着旅行社里的一地狼藉,过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脸站起来,脸上满是疲惫。
她左右看看,这才想起来感谢吴杪和谢明琼,“谢谢两位帮忙,让你们见笑了。”
说罢,她才转头看向有些心虚的小孙女。
季顶天缩了缩脑袋,选择了提前倒打一耙,“姥姥,你很不对哦。家里出事你都不告诉我这个家庭成员,妈妈回来会生气的。”
季母默了默,或许是孙女这句话让她本就充满绝望的心突然难以承受,她的眼泪就这么无知无觉的溢了出来。
季顶天见状立马就慌了,她赶紧抽纸巾给姥姥擦眼泪,“别哭呀,别哭呀,姥姥我错了,我今后一定不会逃学了。”
季母握着她的手,有些崩溃。
或许是人老了的原因,她的情绪远不及年轻时那样稳定,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让眼泪止住,可心底却满是茫然。
女儿骤然身死,孙女还这么小一个,外面的人虎视眈眈。
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脊梁上,令人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季顶天表现得越懂事,她就越难过。
“我们先回家吧?”季顶天握着姥姥的手,乖乖说道:“姥姥,我让我的姐姐们送你回家,我回幼儿园去干活好吗?”
“姐姐?”季母有些诧异的看向还站在一旁的吴杪和谢明琼,她没有来得及问前因后果,但随便想想就能知道一定是她们家顶天找上的她们。
季顶天闻言点点头,“是的,我和两位姐姐一见如故。”
季母垂眸思索片刻,仿佛做下了什么重要决定,她握紧了季顶天的肩膀,突然说道:“顶天,下午你不用去幼儿园了。”
季顶天好奇,“为什么呀?”
季母叹了口气,“因为、我们家出了一点变故。”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季顶天的小脸板了起来,她后退一步,等待着姥姥给她那个可怕的答案。
“你妈妈她在上班的路上因为太疲惫了,所以她……”
季顶天抿了抿唇,眼眶突然就红了,她仿若梦呓一般问:“她怎么了?”
“她去世了。”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这么骤然坠下,砸得季顶天脑袋发昏。
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扭头看向吴杪和谢明琼,然后突然转身朝外跑去。
“顶天!”季母喊道。
谢明琼看了眼吴杪,掩藏下眼底的情绪,“我去看着她,吴杪你扶季奶奶先起来吧。”
吴杪点点头。
谢明琼赶紧跟上了季顶天。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了两人,吴杪走到季母身旁,从口袋里翻出来了一张名片递给她,“你们的情况,要考虑找人帮忙吗?”
“帮忙?”季母接过她的名片握在掌心。
“你们旅行社的事我是帮不了什么忙的,但是你家的丧仪我可以帮点忙,”吴杪说罢看了一眼季母的脸,补充道:“不是免费的,按市场价收费。”
这句话让季母脸上多了点放松,人情难欠,尤其是她们现在的情况对欠人情十分警惕,吴杪这句话反倒令她瞬间接受了吴杪的帮助。
“我可以用高出市场价的价格,”季母感激道:“请你们帮忙操持巧河道丧事。”
吴杪颔首,“可以。”
她们这头在商量着新的委托,谢明琼已经追着季顶天到了附近小区的一座免费儿童乐园,小女孩一个人缩进了滑梯里,正闷闷不乐的托着腮,双目有些失神。
谢明琼走近她,坐到了她身边。
等坐下了她才发现这个位置其实很有意思,透过滑梯绿色的顶棚能看到被分割成云朵状的天空,她们好像躲进了哪片秘密隧道里,外界的一切都再与她们无关。
是个逃避自我的好地方。
谢明琼学着平常在家摸猫的手法,将季顶天一把揽进怀里,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
“姐姐,什么是去世?”
季顶天有些困惑的问道。
她还太小,对于死亡甚至没有任何的概念,她只能依稀知晓,这大概是她再也见不到妈妈的意思。
可是永远这个概念对她而言也有些太长了,太久远了。
她再怎么早熟,也实在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什么是去世?是死了吗?
她甚至都没有养过宠物。
她第一次面对死亡时,就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课。
谢明琼默了默,她以前在吴杪她们面前还能开玩笑说说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可是这一次,被季顶天剔透的目光注视时,她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就是,你的妈妈提前去了另一个世界等待你,”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她会在那里好好生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看你。”
“那我今后看不到她了吗?”季顶天问。
“嗯,”谢明琼和她肩靠着肩,紧紧贴在一起,她说:“她要去另一个世界提前做好准备,等你长大了,变老了,你就能再次看到她了。”
季顶天没有说话,她仰头看向头顶湛蓝的天空,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谢明琼也有些失神,她觉得自己今天的表述能力真是糟糕极了。
“姐姐,你在骗我吧?”季顶天闷闷的声音传来,“其实去世的意思就是死了,就像被我不小心踩死的小蚂蚁一样,死了就是失去意识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没有骗你,”谢明琼吸了吸鼻子,她低头看着红绿相间的滑梯楼阁,轻声说:“我奶奶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奶奶是很厉害的人,她不会撒谎。”
“你妈妈也去世了吗?”季顶天问,可等问出口又觉得自己是不是问错了什么。
谢明琼却笑了一下,她俯身抱住季顶天,脑袋埋在她小小的颈窝里,“对啊,我妈妈也去世了,也是在你这么大的时候。”
“我奶奶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她温声说:“可是我没有你这么厉害,我小时候只会玩,一问三不知,也很讨厌上幼儿园,后来有一天我从幼儿园逃跑了,我说要去找妈妈。结果妈妈那一天,我妈妈也永远离开我了。”
季顶天愣了愣,随即小小的手臂覆盖上了谢明琼的背脊,她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摸了摸谢明琼的脑袋,带着哭腔说道:“那你怎么和我一样惨啊?”
“你怎么也这么可怜?”
谢明琼得承认,自己能对季顶天这么有耐心,甚至还愿意剖开自己的过往去安慰她,有着和吴杪去帮助沈茂禾一样的理由,只是感同身受而已。
她没有想过,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她会遇到一个经历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小女孩,甚至比她更可怜。
可季顶天却比那时候的她强了太多,她站在母亲的遗体前懵懵懂懂,哭得几乎昏死过去,最后被她奶奶抱回了房间。
谢华林在她房间和她头抵着头,面对她同样的问话:“今后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吗?”
她便给出了这样一个最能让小女孩接受的解释,为她编造了一场像童话一样的梦,让她坚信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那里住着她们逝去的亲人们。
直到谢明琼长大,她也时常用这个谎言告诉自己,逝去的亲人爱人只是在等她老去,她们一定会重新来接自己,和自己团圆。
而现在,谢女士编造的童话,要来到另一个小女孩身边,陪伴她度过童年。
“顶天,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孩。”谢明琼轻声说。
“可是我也好难过,”季顶天眼睛里的眼泪咕咚咕咚的冒出来,像断了的珠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有你的姥姥呢,”谢明琼提醒,“你姥姥还在家等你,她被坏人欺负,你也能勇敢的为她出头,真厉害。不愧是和我一见如故的妹妹,今后你也会这么勇敢,对吗?”
“嗯,我还会更勇敢,”季顶天哭着说:“不止保护姥姥,我还要保护你和杪杪姐姐。”
“我不要你们也去世。”
谢明琼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她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从包里拿出湿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我们回去找你姥姥吧。”
季顶天点点头,她握紧了谢明琼的手,想起姥姥有点儿担心。
两人很快往旅行社走去,二楼的碎片已经收拾好了,季母早已赶回了家里,除了社区的丧仪队,吴杪已经帮她联系了更加专业能够包圆一切的殡仪队,足够让季母可以专心至致的处理另外的矛盾。
吴杪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她看了一眼谢明琼微红的眼眶,没有多说什么,只蹲下身问季顶天,“我们走吗?你姥姥先回去了,那你就是我们的小老板了。”
季顶天还在抽泣,她抹了抹眼泪,想像幼儿园里一样冷静直白,结果却有些失败。
她大着舌头点点头,“肘吧,我们克找我绕绕。”
可是吴杪和谢明琼都没有笑话她,反而认真的颔首,“好的,那我们出发吧。”
这或许是季顶天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她被吴杪和谢明琼带回了小区里,原本熟悉的小区前已经多了一份黑白讣告,有极为陌生的人在她家进进出出。
而她自己被拉去了妈妈的房间里,她的妈妈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生机。
她想摸一摸她的头发,可眼泪却更先出来,来自血脉的联系和失去亲人的恐惧还是淹没了她,让她嘴一瘪,哇哇大哭出声。
她或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得这样难受,可是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哭泣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妈妈。
她抬手摸了摸季巧河冰冷的脸,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低声说:“妈妈,你冷不冷啊?”
所有人都知道不会有人再回答她这句话,可也没有人阻止她低声和母亲絮叨,做最后的道别。
谢明琼站在房间之外,这里是个没什么人的小阳台,可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
季顶天是个厉害的小姑娘,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下意识寻找安慰,她竟然就是这样凭借自己站在季巧河的床边,甚至还支撑住了她姥姥。
有一张纸巾递过来,谢明琼微愣。
她顺着那只苍白的手看去,忙碌的吴杪抽了个空闲,向她递来一张纸巾。
“你在想什么?”吴杪问。
“我在触景生情,”谢明琼接过,在眼睛上擦拭了几下,“我妈妈,我奶奶,她们离去的时候都是这样,很多人围在她们的床边,当然,站得最近的是我。周围的大人忙忙碌碌走来走去,可我却不知道自己除了哭还应该做什么。”
吴杪歪了歪头,“你觉得季顶天很像你?”
谢明琼点头,“对啊,她好像我,可她比我厉害多了。”
“在我心里,你也很厉害,”吴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憋了半天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可似乎没什么效果,她看了眼四周,俯身在谢明琼身上轻轻拥抱了一下,她低声说:“不要哭。”
“我已经过了最难过的时候了,吴杪,”谢明琼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可是,我很谢谢你的拥抱,真有用,心情好像真的变好了许多。”
吴杪蹙眉:“不许说谢谢。”
谢明琼点点头,“好吧。”
说罢,她想起来了点什么,“上次答应你不抱除了你以外的人,不过这次抱了季顶天,今后还会继续抱她。”
吴杪已经松开了她,两人并肩靠在阳台扶手边,她认真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谢明琼有些诧异。
“她身上有你的味道。”吴杪说道。
属于谢明琼的气味早已刻进吴杪心底,就是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服用的洗衣液,还有她那些爽肤水的味道,每一道吴杪都能闻出来。
季顶天身上脑袋上都有谢明琼的气味,像被她包围过一样。
就像吴杪每次被谢明琼拥抱后,身上也会沾染这种气味。
可是没关系。
“季顶天可以,”吴杪想了想,认真补充道:“最近可以。”
未来不可以。
谢明琼只能有吴杪这一个独一无二的家人。
谢明琼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占有欲犯了是吧?”
吴杪:“?”
吴杪没听懂,谢明琼也没有继续说,她只幽幽感叹一声,“有时候觉得你心理年龄比我还老练,但有时候又觉得你比季顶天大不了几岁。”
吴杪这句又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谢明琼冲她笑笑:“没什么。”
“你好像在说我坏话。”吴杪质疑道。
谢明琼满脸真诚,“没有,我在夸你。”
她们在季家待到了晚上九点才回酒店。
季母并不打算大操大办,今天把季巧河的遗体送去火化之后,她们就只准备在家祭奠一下,明天再延续一天就差不多了。
烟花爆竹她们都不放,亲戚朋友也没有请的必要,毕竟那一群无赖也和她们沾亲带故,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可是要如何解决这件事依旧是个大问题。
为此,白天吴杪和谢明琼其实给方庐坤发过消息询问,毕竟在她们心底觉得这种事可能派出所是没办法解决了,得找点江湖上的门道,用魔法来对付魔法。
到了晚上方庐坤没有打电话来,反倒是安排了王小宝和她们对接。
一个月不见,王小宝精神面好好了不止一点儿,整个人都褪去了初见时的那股懒洋洋的气息,但她依旧钟情红色挂脖吊带,她很适合红色,显得她气色极好,容光照人。
谢明琼冲那头打了个招呼:“怎么方老板派你来和我们说?这是打入内部,要成为她的亲信了?”
“差不多吧,”王小宝摆摆手,“方老板一见我就觉得我是个非常好的人才,那叫一个相见恨晚呐。今天本来她要亲自和你们聊的,但是边境多了桩生意,她赶过去了,就让我来。怎么着?碰到解决不了的事了?”
谢明琼将这边的具体情况和她说了一下,“……那群人要解决有点儿麻烦,不接受还款这种事警察局不会管的,打官司也很难打,缠人纯属精神攻击,不会构成什么违法行为。”
王小宝若有所思,打了个响指,“懂,这属于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其实季家就两条路,要么找外力介入,要么自己立起来和对方掐得死去活来,掐得对方害怕。
第二种这么多年来季家从季母到季巧河已经被这群人磨得快失去斗志,近乎麻木,很难完成,最好用第一种方法。
可是好的外力并不容易找。
但这件事到了王小宝这里,却显得格外轻松,她笑起来:“简单啊,这种事白道解决不了,那就找别的啊。”
谢明琼闻言连忙捂住话筒,左右看看之后才忍不住紧张的指责道:“那白道不行,你也不能让我们去找黑/道吧?”
王小宝:“……”
“那我能让你们去找黑/道吗?那你们找也找不到啊,”王小宝怀疑谢明琼一个月不见,智商下降了,“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去找民办派出所。”
谢明琼:“?”
谢明琼露出清澈茫然的眼神,“什么是民办派出所?”
吴杪给她递了杯水,“意思就是,由社会闲散人员组成的专门帮忙处理民事纠纷的团队。”
谢明琼有些震惊:“还有这种团队呢?”
“一直都有啊,以前东北就不少,现在全国各地都有,”王小宝笑起来:“以前方老板都还做过呢。”
因为方庐坤的外形十分有威慑力,所以她在水牢里死里逃生后做过一段时间,但是那时候人家不叫她们民办派出所这么好听的名字,都叫她们收保护费的社会混混,但实际上她们和社会混混有本质区别,她们有专业的法律顾问,还有专业抗揍的成员,方便向对方勒索医药费,一般情况下不会动手。
只是后来她还是觉得这个行业没那么靠谱,总感觉有点在法律边缘跳步,极其容易成为法外狂徒,于是她就解散了,然后重操旧业,做起玉石生意,当初的一些成员还在石场做保安呢。
不过最近这个行业又火热了起来。
谢明琼一听眼睛就忍不住亮了亮,“那这边有这样的团队吗?”
“不确定,得问问,如果没有的话那只能从外地请了。”王小宝略微蹙眉。
“不行,”吴杪否决道:“不能太远,这群人不是打一次就老实的。”
但凡能一次就收拾老实,吴杪就自己上了。
她们需要的是能够长期雇佣的人。
要对方来一次就收拾一次,收拾到对方怕了,不敢再纠缠了才行。
对此王小宝只能尽量让方庐坤去帮忙找找,哪怕当地没有,也看看周围的城市有没有,这样方便很多。
王小宝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三天就给了谢明琼和吴杪一个地址。
这两天季巧河的葬礼已经办完,季母为她挑了一块风景很好的墓地,短短两天,本就颇为懂事的季顶天更懂事了,她甚至学会了时时刻刻携带降压药,免得自己的姥姥因为心脏病也跟着走了。
等谢明琼和吴杪将这件事告知季母时她们又接到了来这里的第二桩委托,季母对她们提出的方案非常满意,并且说明钱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能请来就行,同时还要求她们前往时带上季顶天。
这两天那群人并没有来闹,可是只要事情一天不解决,就依旧有这样的风险,季母觉得自己在家还能撑一撑,但是她不想让季顶天碰到太多这样的场景,还不如干脆让她跟着吴杪和谢明琼一起去,也顺便当让她散散心了,免得她总是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小小年纪就心事重重。
她开出来的酬劳很丰厚,谢明琼和吴杪没有拒绝,当天下午就带上背着小书包的季顶天上了路。
目的地并不远,就在临市的金昌,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
季顶天坐在靠窗的后排,她看着窗外不停划过的风景,大白或许感受到了她不太好的心情,窝在她怀里任她揉搓。
这两天季顶天哭得也不算少,她也渐渐在送别中明白了什么叫做失去,她也知道了,自己已经失去了妈妈,不可以再失去姥姥。
所以这件事她必须要解决。
她无意识的抚摸着大白柔软的皮毛,过了好一会才突然在车里吼道:“我一定要请到人!”
谢明琼和吴杪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原本昏昏欲睡的谢明琼扭头看去。
季顶天说道:“我在给自己加油打劲,幼儿园干活之前都要这么哄一哄自己,不然谁干得下去。”
谢明琼:“……”
这啥幼儿园啊,给她们娃教得一套一套的。
“行,那到时候你去谈?”谢明琼逗她玩。
季顶天抬头挺胸,只觉得无限勇气从心尖冒出,骄傲的说:“可以!到时候我去谈!”
两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她们按照地址在金昌的一条小巷子里拐来拐去后终于找到了王小宝给她们的地址——摇铃美发屋。
上世纪的建筑风格,七彩炫光的广告招牌,木质推拉门后是打牌的叫嚷声。
几人站在门前,吴杪推了推季顶天,扬眉:“不是说你去谈?”
季顶天沉默着看了眼这间店面,随后眼睛一闭,心一横,猛得推开了这扇大门,然后朝里面大喊道:“来活儿啦,接不接?”
“……”
店内店外都迎来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季顶天睁开了眼,当即被吓得后退两步,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见里面坐了四个女人,身型魁梧,手臂上有着硕大的纹身,不是青龙就是白虎,肌肉蓬勃,长得更是有些凶神恶煞。
其中一位大姐脚还搭在椅子上,是标准的社会做派,见到面前的小孩,粗声粗气的问道:“什么事?”
季顶天鼓起勇气,小声说:“我要雇佣你们。”
屋子里的音乐有些吵,大姐略微皱眉:“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季顶天的勇气立马就没了,她吓得赶紧往回跑,一下就扑到了吴杪的腿上,忍不住揪住她的裤腿,然后呜咽道:“姐姐,她们太凶了,我害怕。”
“小孩你害怕还进来?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吗?”那大姐见她这么哭也觉得有些好笑,又故意吓唬道:“我们这个房子专门吃小孩的!”
季顶天被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吴杪身后,只露出两个眼睛看向她们。
屋里传来又一阵不怀恶意的笑声。
从里间很快走出来一个身形稍显丰腴的女人,她拍了拍桌边打牌的几人的脑袋,无奈的说道:“不要欺负小孩,人家是客人,礼貌点。”
被拍的大姐悻悻闭上嘴,然后还是那副老烟嗓,但是语气柔和了一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季顶天与她对视,轻咳一声,大概觉得刚刚自己也挺丢脸的,想起刚刚这大姐听不到自己说话,她大声说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谢明琼在一旁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端水果的女人这才走出来,将新洗的草莓递季顶天,然后对谢明琼和吴杪说道:“两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吴杪打*量了一眼里面,点点头,“有,需要雇你们去隔壁市接个长期的活儿,有没有兴趣?”
女人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什么活?我们很贵的哦。”
“雇你们团队五个人,一天五千,去不去?”吴杪将季母留给她们的底价报了出来。
女人眼睛一亮,“假如你们出得起,当然去。”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