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无人生还9

  大卫站在外头，神色愉悦，“我给你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实验体，不该感谢我吗？哈伦。”
  哈伦戴上护目镜，白色的头发将他衬得十分精致，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肤色苍白如纸。
  “你该出去了。”哈伦语调平平，仪器提取了查理的血液和皮肤组织，玻片摆在桌面上。
  大卫的目光钉在了哈伦的脸上，半晌，他才离开了实验室。
  仿生人离开之后，哈伦没有继续研究查理的血肉，他打开虚拟屏幕，上面赫然是飞船的各处监控画面。
  作为吉恩企业唯一的继承人，他现在对于飞船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哈伦放大某处，俞年的脸便占据了画面的一角，漂亮的，懵懂的。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仰躺在床上，看起来呆呆的，好可爱。
  哈伦听说过她，沉稳严谨的考古学家，但是在飞船上，他发现她是胆小的，明明害怕，却还要假装镇定。
  他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她爱笑，看一本书能够笑上一整天。
  这与从小进行自我约束的哈伦截然相反，他想，如果没有这次航行，那他的心脏将永远不会被填满。
  ......
  俞年被吓坏了。
  她躲进房间，希望大脑里查理的那张脸能够快点消失，可是她做不到。
  “罗莎。罗莎。”
  她没能走出办公室，查理的脸上满是黑色的丝状物，他叫着她的名字，向她蹒跚着走来。
  那些黑色的丝好像在移动，从脸上褪去，经过手臂，沿着裤面爬到了地上，紧接着顺着俞年裸露的小腿一路向上。
  这些丝状物停留在她的手臂上，丝开始缠绕在一起，慢慢地变大，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东西。
  它们贴在她的肌肤之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嘈杂尖细。
  俞年被吵得耳朵疼，她想捂住耳朵，想把这些东西赶下去。
  但它们变本加厉，沿着抬起的手臂向上攀爬，贴近她的脸颊......
  【小年！】
  猛地睁开眼，俞年喘得很厉害，她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湿透了。
  【我睡着了？】
  【我不知道，但是你叫都叫不醒，吓到我了】
  【好吓人，我做的梦】
  【你梦到了什么？】
  对啊，她梦到了什么？
  【有、有有，我记不得了......我就记得，我呼吸不过来了】
  【别怕别怕，梦都是假的】
  俞年突然觉得很委屈，鼻子一酸，眼里含了一大包泪水。
  【我不想要奖励了......我想回家......我想妈妈了呜呜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哭泣让系统措手不及，它从没见过俞年这么失控的样子。
  几个剧本里的经历累积在一起，被强迫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还要受到死亡的威胁，俞年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答应了系统。
  【你后悔了？】系统察觉出了她的情绪。
  【我只是、我只是想哭，我也不知道......】
  俞年哭得一抽一抽，鼻子都塞住了，【但是，能够遇见你，我很开心的，你别误会，我没有讨厌你】
  【真的吗......】系统都快成了一团乱码，【我也很开心能够遇见你，小年。】
  【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哭够了，俞年尝试着平缓自己的心情，她照照镜子，发现眼睛都哭肿了。
  【怎么办啊明天要水肿了】她捧起凉水洗脸，将干涸的泪痕擦去。
  【去厨房找点冰块敷一下】
  厨房里有一台制冰机，俞年从那儿装了一小袋冰块。
  冰袋刚碰到眼皮，就立马弹开了，俞年龇牙咧嘴的，这也太冰了！
  “你眼睛怎么了？”
  “！”俞年被吓得一抖，大卫正站在她身后，一脸诧异。
  “你吓我一跳！”她忍不住埋怨。
  “抱歉。”大卫走上前一点，低头，“你是在为查理哭吗？”
  俞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不是，我就是想家了。”
  “距离回地球还有很久，哭一下也好，能够宣泄情绪。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嗯！”俞年话锋一转，担心问道：“对了，说到查理，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卫的眼神微妙，俞年从中品出一些不寻常的味道，“他不会死了吧？”
  他被逗得轻笑：“没有，不过，情况很糟糕。”
  “有多糟糕？”
  “我不能说。”
  “可是......”
  “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哈伦，如果他同意，我就可以把查理的情况告诉你。”
  俞年双手合十，“拜托你了大卫。”
  ......
  查理的情况不容乐观。
  大卫问哈伦能不能把他的情况告诉俞年，哈伦连眼睛都没抬一下，“随便你，别把她吓坏了。”
  就像俞年梦到的一样，查理脸上的黑色丝状物已经开始拧在一块，像触手一样。
  “还有东西在里面。”哈伦把画面展示给大卫看。
  查理的胸腔里，有一团莫名的东西在里面孕育着，颜色黑沉沉的。
  大卫很感兴趣，“寄生在男性身体里？”
  “如果查理没有接触到罗莎的任何体液，这东西也不会被孕育出来，只有那些黑色的东西会将他撕碎。”哈伦回他。
  “罗莎？”
  哈伦啊了一声，镜片下的眼尾狭长，他促笑着：“忘了告诉你，查理亲了罗莎。”
  大卫跟哈伦对视，藏在背后的手却慢慢紧握在了一起，“亲了。”
  “对，亲了。”
  他斜眼看向被关起来的查理，他已经快没有人形了，那团东西以飞快的速度在长大，胸腔处的肋骨已经刺穿了血肉，暴露在空气当中。
  黑色的物质从查理的口腔或是外翻的血肉处钻入，哺育着那团东西。
  “我会研究，但是你不能再接触黑水了。”哈伦警告大卫，“这是父亲的命令。”
  父亲。
  大卫把这个单词在嘴里咀嚼一遍，他会做“父亲”希望他做的事情，只是......
  “知道了，哈伦。”他微笑着。
  哈伦知道大卫没听进去，他又补充道：“你把握好尺度，别打乱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