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寂静庄园6

  晚餐非常正式，这是时间安排表里特意强调的。
  依旧没滋没味的白人饭，配上摆盘和蜡烛，有点像烛光晚餐，不过只有她和人偶。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不过英国也没有天气多好的时候。
  刚吃没几口，距离不远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这个点谁会来郊区？
  俞年胡乱塞了几口肉进嘴里，过去开门。
  门刚被打开，敲门的人就扑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臂，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与她对视。
  “贝丝，我的乖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强尼·莱恩眼底都是癫狂，他的钱早就赌完了，家里只靠妻子的微薄收入支撑。
  他得知贝丝远在英国，选择坐上黑船偷渡，一路上风浪很大，他从没那么累过，不过为了还债，这些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俞年尖叫着挣扎，“你放开我！”
  强尼逼着她往房子里走，用那阴冷的嗓子瓮声瓮气道：“好孩子，爸爸养了你这么久，你应该回报我，对不对？”
  “你滚开，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绝对的体型差和力量压制下，俞年的挣扎犹如蚍蜉撼树，哪怕强尼只是一个人到中年，身材走样的酒色之徒。
  俞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强尼商量着，“我给你钱，你别来找我，也别烦妈妈。”
  强尼面目狰狞，手上的力道加重，“他们不要钱，要你。跟了他你有多少荣华富贵可以享受啊？好孩子，听爸爸的话。”
  这番话只让俞年觉得窒息和绝望，明明在贝丝的童年记忆里，曾经的强尼也是一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你妈妈说你在这做保姆？这工作这么辛苦，你不如跟我回美国。”强尼恶狠狠地说。
  俞年冷笑，她实在受不了这个男人了，尽管自己害怕得腿都在抖。
  “做保姆都比做情人好，你怎么不自己给他们上，明明前后都可以赚钱不是吗？”
  强尼怒火滔天，把餐桌掀翻了，陶瓷餐具全部摔碎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眼看强尼就要碰到人偶，俞年捡起地上的蜡烛架就往他身上砸。
  趁他懵圈，俞年赶紧把人偶抱回怀里。
  气昏了头的强尼见她竟然还护着一个人偶，他不顾俞年的抗拒，夺过人偶，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
  在陶瓷人偶破碎的那一瞬间，墙上那面一人高的镜子也同时碎裂。
  骨节漂亮的手指扒在边框，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是谁？！”强尼大喊。
  俞年已经呆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镜子里的男人没有反应，他捡起地上的碎片，几乎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强尼面前。
  碎片用力地被刺入强尼的脖颈，他想反抗，却被男人高高举起，摔在地上。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强尼只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断掉了。
  强尼哀嚎着想爬起身，男人的拳头又再次袭来，一下、两下、三下，直至强尼的脑袋被砸出了一个血洞。
  他抽搐了几下，失去了呼吸。
  血液飞溅到了男人的白色面具上，卷毛凌乱，他扭头看向一旁僵住的俞年。
  俞年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脑袋一片空白，她的本能告诉自己，逃跑！
  她转身就跑。
  男人站起身，看似慌乱地追在俞年身后。
  慌不择路的俞年逃进了死路，背后是厚重的墙，前方是虎视眈眈的面具男人。
  俞年浑身抖成了筛子，她眼尾鼻头都是红彤彤的，“你，你别过来......”
  男人感受到俞年的抗拒，情绪低落下来，他蹲下身，缓缓跪在了地上，像一只流浪狗渴求着主人的爱。
  他仰头望着女孩，竟透露出一种可怜兮兮的意味。
  “我是你的布拉姆斯，别怕我，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真的。”
  男人竟装成了孩童的声音，与那晚俞年听到的诡异童声一模一样。
  【别怕。】
  系统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俞年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现在几点了？】
  【快要八点了。】
  俞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慢慢睁开眼，说道：“布拉姆斯，去浴室。”
  布拉姆斯维持着跪姿，面具底下的两只眼渐渐瞪圆，因为女孩的不抗拒而感到欣喜。
  他站起身，比俞年高了一个头还要多，身上穿的针织衫不知什么时候被刮出了几条口子。
  俞年走在前面，布拉姆斯乖乖地跟在身后，两只大手紧张地扭在一起。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他的脑袋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头都疼了。
  “Take your clothes off”俞年板着脸下达命令。
  长期生活在密道里的布拉姆斯心智并没有完全成熟，没有接受过正常社会教育的他也毫无羞耻心。
  听到女孩的命令，他就乖乖地脱掉了衣服，生怕她生气，不要自己。
  洗澡全程，俞年都装作自己是个瞎子，眼不见为净。
  但是布拉姆斯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太热烈了，她有点招架不住。
  草草洗了一会儿，布拉姆斯自己换上睡衣，跟着俞年回了房间。
  布拉姆斯不想那么早睡觉，他好不容易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俞年的面前。
  他黏黏糊糊地凑到俞年面前，不肯上床。
  沐浴露很好闻，俞年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总之熏得她头都晕了。
  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到时间睡觉了，上床去。”
  布拉姆斯摇头，凑的更近了，卷卷的头发和俞年乌黑的发碰在了一起。
  俞年一直没有直视男人，她厉声道：“Brahms！”
  布拉姆斯抖了一下，片刻，伤心地撇开眼神，向床走去。
  他笔直地躺在大床上，没有盖被子。
  俞年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冷脸上前，把被子盖在了布拉姆斯的胸口。
  刚要走，手腕却被他抓住。
  “Kiss。”布拉姆斯说。
  “No kiss tonight，我很抱歉，布拉姆斯。”俞年拒绝了。
  他依旧紧紧拉着。
  面具被打造的十分贴合人脸，眼睛处挖了两个圆圆的洞，显得纯良又无辜。
  布拉姆斯率先扬起了头，俞年被那双悲伤的眼睛蛊惑了，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粉唇贴在了面具上。
  布拉姆斯想更深入，可是隔着面具，根本做不到。
  他的头抬得更高了，半个身子都快坐了起来。
  俞年清醒了过来，直起身，远离了眼前的这只大型犬。
  “睡觉时间到了。”她说。
  她面朝着布拉姆斯，倒退着走，关上了房门，把布拉姆斯炽热的目光彻底隔绝。
  “呼......”
  俞年靠在房门上，胸脯上下起伏，她想起了倒在餐厅的强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