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能给你生小狗是怎么”
作者:长笑歌
第九区中心区域有恒温控制器,周遭气温大概23度左右,周乐鞍的羊毛衫很快穿不住。
他脱了外套挂在臂弯,熨帖的白色衬衣勾勒出修长好看的身条,单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是整条街最耀眼的存在。
苍耳走出店门,停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愈发觉得自己跟周围这些路人没什么区别。
他跟周乐鞍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信息素100%匹配度,他连接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嗡——”
手机震动,周乐鞍等不及,又给他发了新消息。
【有病啊!站那干嘛呢?我看你是又想挨揍了。】
发完消息,周乐鞍又暗骂一句:坏狗。
故意让他自己站在这里,看他出丑。
苍耳终于动作,小跑回来,从裤兜里掏出两只犬耳,“这个可以吗?”
周乐鞍上手摸了几下,做的很逼真,接近软骨的手感,耳尖毛细软,还画了几道交错的血管。
他稍稍低头,“帮我戴上。”
苍耳研究了一下那两个固定用的夹子,笨手笨脚给周乐鞍夹在脑袋两侧,起初不太对称,又调整了好几遍。
“好了。”
周乐鞍抬起头,左右晃了晃,“怎么样?我戴这个合适吗?像我自己的耳朵吗?”
夹子没夹紧,随着周乐鞍摇头晃脑的可爱动作,犬耳也左右摇摆。
苍耳没说话,鼻腔里急速冒出一种干涩的灼痛,毛细血管正在扩张,仿佛喘气的力度再大些就要喷涌而出。
他表情像在忍耐什么,半天才紧着喉咙吐出一句:“我们回去吧。”
周乐鞍眼神奇怪,“回去干嘛?才刚出来,还没逛呢。”
说罢转身要走,却被圈住手腕拽回去。
“那你把耳朵摘了。”
他后悔了,omega这副模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
“……”周乐鞍一下明白了,他脸有些红,小声骂:“这么霸道,就许你一个人看?”
不过也情有可原,狗都爱撒尿圈地盘。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苍耳胸膛上点了点,“你给我注意点,我又不是你的omega。”
苍耳简直想把胸膛剖个口子,亲手打开,好让那几下点到自己心脏上。
“再说了。”周乐鞍掏出手机看了眼,继续道:“你以为我真是出来逛街的?正事还没办完呢。”
“什么正事?”
周乐鞍扫了眼地图,朝他歪歪头,“跟我走就知道了。”
地下城以中心广场做中轴线,两侧规律分布居民区,大部分依山体而建,布局紧凑,最高的楼也不过三层高。
沿着漆黑狭窄的巷子七拐八拐,两人停在某个平房小院前,周乐鞍拿过手电筒照了照门牌号。
“就是这儿。”
苍耳前后看看,这条街是第九区最乱的区域,人员流动性大,多数没有正经身份,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连陈亳这种人都不会来这里闲逛。
“你来这儿做什么?”
“来见个老朋友。”
周乐鞍敲了敲门,耳朵贴上去,却没听到任何动静。
他自言自语问:“没人?”
苍耳动了动耳朵,“有人。”
再怎么小心也逃不过他敏锐的听力,他甚至能清晰分辨出对方的方位,步伐频率,逃跑方向……
“跑了。”他留下短促两个字,双手勾着院墙轻轻一窜,直接翻进院子。
“回来!”
周乐鞍喊了一声,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听见两道杂乱的脚步声,紧紧追赶越跑越远。
他看了眼墙,不算太高,苍耳能翻他也能翻,他咬咬牙,学着苍耳的动作,抓住墙头猛地一窜。
“……”
离地大概三十公分。
他不信邪,后退两步,提了提裤腰,刚要加速,耳边响起“咣当”一声,大门从内打开,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扑出来。
只见后面那个飞起一脚,先是把前头的人踹了个狗吃屎,又单膝压上去,擒住双手反剪至身后,一整套动作十分漂亮,在第四区军部训练营表演赛上能拿满分。
周乐鞍乐呵呵一笑,拍去手上的灰,不紧不慢走到那人跟前,一拽裤腿,踮着脚尖蹲下。
“跑什么啊?”
听到这个声音,被压制的人浑身一僵,而后费力抬起头,咬牙切齿喊出那三个字:“周、乐、鞍!”
“几天不见,你怎么又憔悴了。”周乐鞍回敬似的念出对方名字:“冯、弋。”
“滋……滋滋……滋……”
悬在头顶的电灯泡一明一灭,桌边对坐两人的表情也忽隐忽现。
在仅有能看清对方的几秒里对视两眼,周乐鞍抬手把灯关了,打开自己带来的手电筒,刺眼的光直直打在冯弋脸上。
这种类似审讯的氛围让冯弋不适,他闭了闭眼,抬手挡在脸前,眉峰微微蹙起,“你干什么?”
“抱歉。”周乐鞍把光挪开,歉意一笑:“你家这灯泡不太行,还是我的手电筒稳定。”
说完,手电筒立着搁在两人之间,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光束直直打在天花板上,屋里亮堂许多。
周乐鞍朝四周环顾一圈,入目是发霉的床板,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砖块垫起来的桌腿。
他叹了口气,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往冯弋那边一递,“这种地方你都能住下去?”
冯弋狠狠拍开周乐鞍的手,“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能住这种地方?别他妈猫哭耗子假慈悲!”
烟被打得脱手,掉犄角旮旯里找不到,周乐鞍又磕出一根塞进自己嘴里,身后立马伸过来一只打火机,给他点起。
周乐鞍吸了口,吞了过肺,再吐出,“什么假慈悲啊?为了把你救出来,我劳心劳力,修了条去南岛的小路,接驳站空了整整十分钟,冒这么大险,还差点叫人举报工作不保,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骂人呢?”
“你什么意思……”
冯弋傻眼,因为周乐鞍的话愣了很久很久,等前几天那些事走马观花从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猛地起身,越过桌面,暴冲到周乐鞍跟前。
“是你干的!伪证!车祸!接驳站那条八爪鱼!都是你安排的!”
天知道他看到有人来救他时什么心情!明明是被冤枉的,不走,进了监狱就再无翻身之日,要走,就坐实自己的罪证。
“你图什么!”冯弋目光凶狠龇牙咧嘴,看上去要咬人,“周乐鞍你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
“咔哒!”
枪上膛的声音,冯弋顿住,缓缓抬头。
方才递打火机的人手里已经换了枪,枪口就这么抵在他脑门上,几乎能听到保险栓绷紧的声音。
“别这么紧张,他打不过我。”周乐鞍说了苍耳一句,枪管这才从冯弋脑袋上撤开。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周乐鞍朝前吹了一口,烟雾在光柱中散开,“你也不想想,就你这破人缘,刚倒台章育明就忙不迭换新靠山,除了我谁还敢救你?”
“先用伪证把我关进去,又找人把我救出来,周乐鞍,我看不懂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乐鞍连忙举起双手摆脱嫌疑,“伪证可不是我弄的,对方做的这么明显,你自己没发现,能怪到谁头上?”
冯弋再次傻眼,而后又一个爆冲,“你发现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枪口再次抵住脑袋。
冯弋:“……”
“他是谁?”他盯着苍耳看了几眼,确定是个从没在周乐鞍身边见过的生面孔。
“你新收的走狗?”他猜。
周乐鞍把烟掐了,“哦他啊,你应该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冯弋盯着苍耳打量,心中不禁思索,难道是那帮无恶不作的游匪?还是秦钺手底下的人?周乐鞍为什么要跟第九区的人合作?
周乐鞍:“我家厨师。”
冯弋:“……”
他一下便想起来,是那个有个远房孙子的厨师。
“冯弋,这件事算我对不住你,有人想搞我,拿你当枪使,人证物证都指向你,我顺水推舟而已,不过这么多天了,你都没好好琢磨一下,那笔转账是谁给你动的手脚?”
“是……”冯弋缓缓跌坐在椅子上,“郑新华让我帮他转的。”
周乐鞍摊了摊手。
冯弋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已经站在最高点了,还想干什么?”
周乐鞍看他像看傻子,“你是不是忘了,他也在下届首长竞选名单里。”
冯弋抬头,不解地看着周乐鞍,“可他不止一次说过,他早就准备退了,第四区就交到我们这些年轻人手上。”
周乐鞍:“你要是这么天真的话,我都不敢跟你合作了。”
冯弋:“……”
周乐鞍突然倾身过去,压低嗓音,“他说什么你都信?他半年前就派你来第九区出差,说明证据早就做好了,然后再找人来杀我,不管我死没死,总有一天会查到你头上,你逃不掉的,加上齐家出手,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你以为他想在第四区干一辈子吗?他野心大着呢。”
一番话让冯弋浑身冰凉,他终于明白,跟周乐鞍争斗这么多年,到最后那几票到底差在了哪里。
他滚了滚喉咙,问:“你刚才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周乐鞍露出个“你很识相”的欣慰表情,“其实我是想早点跟你合作的,但我觉得,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所以只能先把你拽进泥坑里,这样的话,除了跟我合作,你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冯弋气自己信错了人,气自己混到这个位置还这么天真,气自己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周乐鞍,气得头晕眼花,气到声音都开始颤抖。
“周乐鞍,你干的这些破事我不跟你计较,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以第四区总政办议长的身份、清清白白回到第四区,再堂堂正正跟你争一争那个位置。”
“可以啊。”周乐鞍耸耸肩,“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所以说,你的计划是什么?要怎么才能把郑新华拉下台?”
“谁说我要拉郑新华下台了?”周乐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我要把齐家这条根一起砍了,你敢不敢?”
如果这句话放在以前,冯弋会觉得周乐鞍疯了,但他如今身处囹圄,无路可走,本就烂命一条还能烂到哪里去?
“这有什么不敢的。”他缓缓点头,“大不了在第九区待一辈子。”
周乐鞍起身,朝冯弋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冯弋回握,像每一次会议结束之后的假客套,这次却揣了几分真心,“合作愉快。”
“对了,别再跑了,郑新华现在着急要你的命,我的人在保护你,别浪费我的好心好意,所谓的计划,我需要先确定一件事再作部署,过几天还会来找你的。”
周乐鞍摆摆手,刚走到门口,冯弋将他喊住。
“周乐鞍。”
周乐鞍回头,“嗯?”
冯弋瞥过他头顶的耳朵,表情一言难尽,“你他妈戴这种东西干什么?不够恶心的。”
“……”周乐鞍挑眉,“你管我?”
苍耳挡在周乐鞍跟前,又要给枪上膛。
周乐鞍已经走远,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别跟傻子一般见识。”
苍耳瞪了冯弋一眼,收枪离开。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冯弋才开口骂人:“牛什么牛,不就是周乐鞍养的一条狗!那姓周的能以身相许给你生小狗是怎么?”
这边两人快要走出胡同,周乐鞍听不见冯弋说了什么,可苍耳却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脚步一顿,耳朵后张,表情也变了。
周乐鞍跟着停下,“听到什么了?冯弋是不是骂我呢?没事,他以前天天骂我,我骂他更狠。”
苍耳嗫喏着嘴唇,“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以身相许,还要生……
“说什么了?你磕巴了?”
“他说我是你养的一条狗。”
周乐鞍瞅他,“不高兴了?小心眼。”
“没有,当你的狗,我很高兴。”
苍耳牵起周乐鞍的手,拉到嘴边,沿着手指一根根舔舐。
舌头带着倒刺,从指缝一下下穿过,又痒又痛,周乐鞍被舔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学甜甜。
他由着苍耳用这种方式表达爱意,在小拇指被裹进舌尖吮吸时,颤着呼吸夸赞。
“乖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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