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已无案底
作者:有点晕车
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内,机体附带的四个全景摄像头视线所覆盖之处,皆以光速成影上传到程恪手中显示器里。
红外显示齐家地下室里仅有三人活动,其中两人受伤,接到命令,小分队即刻行动。赶在人抵达目的地,那架无人机已飞向钟无冬。
钟无冬冷冷看了一眼冲他飞来的无人机,不吃惊也不吭声,右手使不上劲就用左手,提起齐沐阳的领口。
齐沐阳一向变脸极快,此刻如临大敌般的只会摇头求饶。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钟无冬说。
“无冬,求求你,放我一马吧。刚才我不是说了么,我是来求你的,有话好好说,求你。”
钟无冬怒极反笑,手指躺在床上的钟无春问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方式?”
“我病了,我疯了——啊!放手!”齐沐阳痛苦地尖叫起来,他一头卷发被钟无冬抓在手里,发根被根根拽起,他吃痛难忍,两只手腕又绑在一起毫无反抗能力。
几分钟前他这样拖着钟无冬,如今他也亲自尝到被人按在地面摩擦的滋味。
一小撮头发从之间飘落,钟无冬眼神阴鸷地看着在地上叫嚷好痛的齐沐阳,这时无人机飞到他的胸前,程恪的声音从播音器里传来,“无冬!”
钟无冬抬起头来,抓住眼前的无人机,急忙说道:“救护车!快点!”
“医生马上就到。”
钟无冬斜嘴一笑,沾满血液的手盖住摄像头由远拉近,微型无人机的机翼卷动微风吹扬起他的发梢,唇色发白,但眼底烧着一片火红。
“你最好也马上就到,有人想你想得快要受不了了。”
程恪停顿了下,刚想张口,钟无冬就松开手放走无人机。机体在半空开启平衡模式调整水平状态,镜头上一层残留血水扰乱视线。
一片朦胧画面里,挥舞的拳头随着齐沐阳的惨叫在空中划出弧线,程恪没有遥控镜头下移,他关掉屏幕,人站在地下室门口静静陪着钟无冬。
救护人员救出钟无春,警卫员clear了全场,所有人走走出出的身影好似形成了定格动画。周围的噪声尽数消失,就连齐沐阳的哀嚎也钻不到耳朵里。
钟无冬沉醉在肾上腺素的支配中,他只接收自己心跳与灵魂共鸣。
他终于找对了对象,这一刻他只想在齐沐阳的身上宣泄常年来的压抑、愤怒和不甘。
下巴一阵瘙痒,等滴下来时钟无冬才发觉那是眼泪。他眨了眨眼睛,泪珠滴到齐沐阳的脸上,融进不知道是谁的血里。他大拇指揩去,皮拳下肌肤青紫淤血开始明显。
稍微冷静会儿,钟无冬终于察觉程恪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他抬头回望,程恪便向他走来。他摆摆手,垂头又握上齐沐阳的脖子,说出来的话不像告别。
他说:“你看我打小受齐家恩情,却没好好听你的话。长大了你中意的爱人和向往的生活被我抢了去,到末了还被我害得家徒四壁。如果是这样想,你确实该怨恨我。”
齐沐阳双唇嘴巴被揍肿了,舌尖汩汩冒血,光看着不说话。
钟无冬捧着他的后脑勺架空,拖动向前,地上针尖寒光闪烁,“呵呵,要怨就恨到底,记住今天的疼,知道吗?”说着他把齐沐阳的头往地上按。
齐沐阳的后颈扎进一地的碎玻璃,他痛得手脚剧烈的挣扎起来,腿脚不断的撑地起身,膝盖顶到钟无冬的后背发出咚咚的响声,钟无冬不禁咳嗽了出来。
身边有人伸手要协助他一起制服齐沐阳,但钟无冬不为所动,兀自掐着齐沐阳的脖子将他的后颈钉在原地。
摘腺体手术后齐沐阳伤口皮瓣生长羸弱,他不要命的挣扎倒让玻璃轻松划破皮肤,血流在地上,嫣红刺眼。
“齐沐阳,有仇就找我,认准我,我们俩单算。”
齐沐阳疼晕了过去,他的脖子软绵绵的像是被折断了一般在钟无冬的手里耷拉着,有血从指缝里滴答落地。钟无冬盲摸到他的后颈,软皮一扯就烂,原本腺体的位置只剩下空无的洞。
他长吁一口气,仿佛有一半的灵魂都被他叹了出去。
身后有人搀扶他,他情绪恍惚,任那些人从他手里把齐沐阳抬走去医治。不过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程恪两人。
钟无冬呆呆地望着他的书桌,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次是最后一次见这些老物件。桌面上还留有上学时期他偷偷刻画的痕迹,每一笔都是回忆,如今他真的要和这里告别了。
……他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再回来。
程恪安静地闯入他的视线里,手指尖触摸那张旧课桌。
钟无冬回过神来:“你的枪伤,快让我看看。”他腿脚发虚,踩空了一步,受伤的右胳膊正好被撞到,跌跌撞撞地还是冲到程恪的面前。
手上的血弄脏了程恪。
“吓到你了吗?他欺负无春,我……控制不住。”
程恪拦腰抱住了他,胸膛紧贴,“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想我想到受不了吗?”
十分钟,是程恪从S国飞了好几个小时后,即将到回到家的时间。十五分钟,是雷上校安排的小分队集合完毕,围住齐家的时间。至于齐沐阳所以为的逃跑时间,现在看来,简直异想天开。
齐沐阳在ICU里度过了一周,醒来后被转移到鹿琏新盖好的疗养院里。
封闭落地玻璃倒映着鹿琏阴沉的脸。
鹿琏说:“他的父母很认可我们医疗团队,躺在这里他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他已经从中央医院辞职,褪去白大褂,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五官凌厉,眉眼间的市侩被他压在心底,他变得更让人琢磨不透。
按在玻璃上的手掌握紧成拳,钟无冬的视线从他布满青筋的拳头转移到充满恨意的眼里,一想到无辜的无春被他牵扯进来,沉声说:“对不起。”
鹿琏隔着玻璃冲齐沐阳的脸上拍了一掌,勾起嘴角轻笑了下,阴郁的脸变了样,说:“行了行了。说实话,这两天都快烦死你们两口子了,一个哐哐给我塞钱,一个成天道歉。无春都听烦了,更何况我。哦,对了,我的意思是你别愧疚了,但程恪的钱别停。”
鹿琏领着钟无冬走出新装修好的疗养院大楼,工程体量不大也就三栋,重点是服务强悍、后台够硬。虽然没有正式投入运营,却以A国独一份临终关怀项目得到了众多病患的拥护,预定病号床铺已经排到了明年。
院内有一个从别处移栽过来的常青树。也不知道是风水好,还是福气佳,自打在疗养院里落地,大树活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树前,钟无春打视频过来,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红润,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哥,怎么一转眼你又出去了,你的胳膊还没好怎么乱跑呢。”
钟无冬笑笑,提气张嘴话没出口,手机就被鹿琏抢了去。
“无春,饭吃了没,药也要吃。我马上就回去,二十分钟哈。”
无春在电话里噘嘴:“琏哥,我就知道是你把我哥喊出去的,疗养院的事照旧是你和程总跑就好了,我哥的胳膊还吊着石膏呢,你怎么忍心呢。”
“好好好,别急,我这就把他给你送回去。”鹿琏给钟无冬使眼色,两人上了车,在晚饭前赶回了医院。
齐沐阳给钟无冬注射的信息素是人工合成的,其中程恪的信息素的浓度仅占10%。之所以钟无春的身体受不了,不仅有关程恪信息素强势入侵外,合成剂里额外强加的催-情物质也是主导因素之一。
经过治疗钟无春体内已经排除残留信息素,也顺利度过假性发热,可人却被逼在医院里不能走动,尤其看到钟无冬脸贴着纱布、臂膀打着石膏的自由出入。他还开玩笑说自已是在坐牢,翘起来的嘴又让鹿琏忍不住的哄。
钟无冬的伤主要是肩膀,动了手术回家静养定时复查即可。在医院陪无春吃完饭待了一会儿后,钟无冬打车回了家。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智能设备在询问开灯指令,他叫响了大灯,偌大的客厅却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时钟前,等着时间指向七点。
A国的七点是S国的五点,今日是程恪遇袭枪击最终审判。
虽然行凶者犯罪事实早已板上钉钉,但该事件的影响波及政商两界。一旦某方反水或中途变卦,不仅程恪将成为载入史册的背锅侠,程家还极有可能牵扯入极端势力的暗黑漩涡。
因此程家尽可能将舆论方向集中在程恪个人身上,经过环环相扣的控制操作,律师团队上诉方向定在程恪和温泽南的爱恨纠葛上,结合被弱化的证据链条将被告定性为温泽南疯狂的爱恋者。此人遭受小道媒体不实信息的蛊惑,朝程恪开枪是为了报复程恪“出轨”。
分针挪动,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钟无冬的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接通后,对方嗓音有些沙哑,钟无冬担心他在法庭上据理力争,悬起来的心放不下,“赢了?”
程恪笑了。
“当然,这下总可以向你证明我的清白之身,既然本人已无案底,那请问钟医生,我向你的求婚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