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再让你等
作者:有点晕车
程恪去温家多次,却从没见过杨睿。这很正常,他杨睿算什么东西。
当程恪和温泽南在花园里晒着阳光聊天,相约一同去程家新建的野外雪场滑雪时,杨睿独自一人在阴湿的地下洗衣房里洗刷大几十斤的吸饱了水的厚地毯。
只因温泽南不小心撒上去了一点咖啡,污渍大小不过两厘米,但地毯是程恪特意从国外买的礼物,纯羊毛材质不能干洗机洗,洗不好话也有掉色风险,所以他就必须露着膝盖淌着冷水,在零下五度的冬日一点一点手搓完整条地毯。
洗完毛毯拖到阳光底下挂晒的时候,杨睿看到远处温泽南和程恪也悠闲地晒着太阳,毛毯和他们都可以享用阳光,而他只能待在寒冷角落。
长大了点他时常对自己的命运感到麻木。他从小常见妈妈脸上的一种笑容,那是在得到温家人口中赞扬后妈妈笑得最舒心的时刻;是在妈妈嘴中骄傲的挺胸觉得自己有价值的时刻;也是爸爸抛弃他们俩最悲惨的时刻。妈妈祭奠了人格来换给杨睿活路,杨睿得珍惜这样的生活。
所以杨睿算什么东西,他妈妈当了半辈子的仆人,生的孩子也自然是仆人。
家仆之子生下来就是用来恨少爷的,哪有什么爱?每一次的欺辱痛苦和不公不忿都应该全算在温泽南的头上,如果没有温泽南,他哪里能知道冷是有多冷。
杨睿的手掌摸着温泽南胳膊,捂了好久,都没有捂热。他犹豫了会儿,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些。
温泽南也不哭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脖子也不敢抬,只敢抖着身子偷闻杨睿的信息素,边吸鼻子边祈祷杨睿抱他一下吧。
“半小时了。”杨睿毫无感情地说。
温泽南心陡然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了被单,“你要走了吗?”
杨睿嗤笑,他多想让高高在上的温家人看看,他们最宝贵的小少爷此刻是多么的卑微,或许他可以让他更卑微一点。
他踩回酒店里干净的厚地毯,站在了温泽南的对面,撕开抑制剂的包装。
一直埋头在床的温泽南一听杨睿要贴抑制剂,立马惊恐地抓住杨睿的裤子,拽着他的衣服一点点跪着立起身子来。他抖得像是淋了一场疾风暴雪,而杨睿是他躲避风雪的伞。
等攀上杨睿的胳膊,温泽南终于抬起头,湿漉漉的双眼望着杨睿,就连皱着的眉头都能挤出渴求。
“你的老公马上就来了,要是看到我们还不清不楚的,我拿什么向温家交代。”杨睿的拇指涂过温泽南红润的嘴唇,眼神从玩味到嫌弃,“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温泽南的泪又流了出来,热热的泪珠垂落在杨睿的手背上。
“我愿意跟你走的,杨睿,真的。”
“你要是跟我走了,那你老公,程大少爷……”
“没有!我没和程恪结婚!”温泽南急切地打断了他。
他扑进杨睿的怀里,双臂不断收紧,只敢吻杨睿的下巴,“对不起,只有和程恪假结婚我才能治好腺体病。一年了,太久了,我改正!保证不再犯错了,我都听你的,行么。”
密密热热的吻只落在杨睿如刀锋般的下颌线上,只要温泽南想要吻唇,他就会皱着眉头把脸偏开,三番二次被拒绝,温泽南不敢再求吻过多。
“说得真可怜啊。”杨睿扬起脖子,眯着眼俯视趴在他胸口的温泽南,语气嘲讽,“没记错的话,你能在北部活下来,不是用我妈的命换了你的命么,还能呼吸你卖什么惨?还有,别拿你腺体说事,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终身标记你,你活着我只会恨你。”
“别恨我……”温泽南水淋淋地唇贴在杨睿的脖颈上,一个又一个。
这时,一声巨响,房间门被程恪一脚踹开。
听见动静,杨睿笔直的站在床前,双手呈投降状,而温泽南不为所动依旧抱着他。
杨睿漫不经心地极为无辜的朝程恪笑,“如你所见,我可没碰你老婆一下。”
程恪没给他好脸色,捏着他的肩头,把他俩撕开。温泽南瘫坐在床上失神,小郑立马上前给他注射了抑制剂,稍了一会儿,他就力竭睡了过去。小郑也替抽身不开的程恪恭迎即将飞机落地的大麻烦——程夫人裴敏珠。
“不说实话,别想走!”程恪警告杨睿。
杨睿乐意之至,松弛地坐在沙发上,一副你随便问,我知无不答的样子。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之所以从北部过来,目的就是冲着温泽南。
“我来就是带走温泽南的。”杨睿看向床上,眼神泛着寒光,“他不适合管理南部产业,北部苗头已经压不住了,我劝你也快离开这。”
程恪手插着口袋站着,“你能带走他?”
杨睿勾起嘴角,“程少爱上他了?”
“温家待你不薄,我不信你敢忘。尽管你现在在北部一呼百应,但你敢动温泽南,温家绝对放不过你。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杨睿绷直嘴角,很是服气的拍手鼓掌,这一番很有男子担当的言论他差点听哭了,“啧啧,你猜我会不会,也放不过温家。”
程恪知道他的计划:“你区区一个北部势力的养子,还是成年后认的。别说S国会介入N地区,就说你们北部哪天真的整合一体了,就靠你干爹那点实力都够不上温家一个小矿,想吃温家在N地区的天然气?也不怕撑死。”
杨睿翘起二郎腿,食指抵在太阳穴,像是在认真思考他说的话,“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他旋即猛地没憋住似的笑了出来,“程少当真来晚了,可惜你是没看到温泽南求我带他走的样子。这老婆你娶的可真够怨的,被我连人带锅的全给吃了,你这绿帽戴的,不丢人。”
指尖轻点脸颊,他志在必得,“我好心劝你少掺和我和他的事,你还用S国来压我,哈哈,你放心,我死都不回去了。可现在你人还在N地区,怎么确定能平安回到你的S国?”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危险。
程恪看到杨睿点在脸上的手指,上面留满了握枪留下的茧子,虎口处更是纵横火花灼烧的疤痕。背叛S国流落在N地区,说是当个无限风光的养子,其中的刀光血影只有他自己清楚。
程恪坐在床尾,挡住温泽南熟睡的身体,冷峻地盯着杨睿一举一动。
他异常冷静,不想把事情激化,“阿南腺体搭桥必须在体内放置两年,不然他的腺体就废了。他在我这里,至少有理由让他养好身体。你们之间的事,阿南和我说过,那场海难你们被北部的人抢了,要不是你妈挡在阿南的身上,死的就会是他……不过那时候的他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你说你爱他,爱他就那么折磨他吗?”
“我不爱他!”
谁允许程恪这么猜忌他的情感的?还这么大言不惭的下定论,“你懂他多少?他害死了我妈,还要拖着我!你见过他自残吗?……他实在没有心。”
程恪被他血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半饷才摇摇头。
“哦,你真幸运。”杨睿苦笑了一声,忽然他的面容变得悲苦,又说,“只要我不满足他,他会拿着刀子,一点点去挖他的腺体。”他痛苦的捂上眼睛,遮住了光,才好说出最阴暗的东西。
“就因为有他,我之前才活得没有灵魂,我的妈妈也不会这么早离开我。可没有他了……他又像魔咒一般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害怕他,又不敢忘记他,怕忘了他就忘了恨,那就只剩下……”
程恪静静等着他说“爱”,可是杨睿直到走出房门之前都没有说出口。
温泽南睡得很安稳,双手乖巧的放在床铺上。程恪很难去联想这双手能去自残,相识这么多年,在他印象中,温泽南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他拥有财富美貌、学识涵养,他怎么可能会通过自残的方式去挽留杨睿的心呢。
他从房间里退了出来,酒店走廊静得出奇,他的心情沉重地呼吸都难受。他站在窗边深呼吸,此时黑夜已降临,不远处马路上晃着凄冷的街灯,他拨通钟无冬的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电光火石间程恪脑子里突然回忆起杨睿红着眼睛对他说:“你真幸运。”
我真幸运,钟无冬这么快接了电话,还对我说:“程恪,你还好吗?”
程恪又深呼吸了一口,在幽幽黑夜脉脉灯光中告白:“钟无冬,我想你,我好爱你,别让我等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电话那边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程恪用全身的力气都靠在窗棱,眼前忽然朦胧一片。他往下看去,晕眩的感觉在后脑勺挥之不去,他觉得这种恐高的晕眩和惧怕在被钟无冬拒绝面前不值一提。
良久,就当他以为钟无冬无声无息的挂了时候,他恍惚听到钟无冬在说:“我让你等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么?”
钟无冬的声音真切得不像是从电话里发出来的,程恪狐疑的拿手机放在面前。
“我让你等很久了是吗?”
一个真实的声音穿过电波的同时,身后有人用额头轻轻抵在了程恪的后背,右手也被对方手心朝上的握了起来,慢慢上移到胸前。
程恪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的手僵硬地任钟无冬随意摆弄,两人十指交叉,这感觉太让人心潮澎湃了,他一个激灵反握住钟无冬的手,急不可耐地转过身,紧紧抱住了身后的人。
“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尾随过你,凝视过你,爱恋着你,可你那时眼里没有我。我知道我太懦弱了,之前不敢抢你,现在才敢追你。如果你还想让我等,我愿意,我愿意等!”
他热烈汹涌诉说着,年少时期的暗恋可能拖到现在去说会显得以前是多么的胆小无能,还好,现在他们都变勇敢了。
“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钟无冬把下巴搭在程恪的肩膀,脸颊歪贴在了他脖颈大动脉上。
现在程恪的每条血管里都在流动着幸福,钟无冬靠他那么的近,他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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