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救别人,还是去救你?

作者:有点晕车
  程恪脸色骤变,站在人流中与鹿琏对峙。

  他的反应和预想的差不多,鹿琏丝毫没有意外,心安理得的换上一副轻松姿态给他时间过渡心理,期间偶有其他医生同他打招呼,他自然应和,忽视程恪一脸微妙的表情,从别人的视角来看,两人的状态倒是一出渣男出轨现场,鹿琏是渣的那个。

  他双手环胸,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悠悠地说:

  “听说你叔程教授已经私下里拿到权限要调国家信息素库了,不出意外,你瞒了这么久的小秘密就会天下皆知了,你说,要是被无冬知道你的标记在他身上会怎样?拉着你一起洗腺体?”

  “你很期待?”程恪先稳住鹿琏,沉着地问。

  “只是不想无冬被你拖累。”鹿琏说开了,“万一你和你未婚夫闹掰了,七嘴八舌的说你出轨无冬,把锅给无冬背上,你们家大业大的,我们上哪说理去。”

  程恪低头一笑,“我这里你真可以期待一下。”

  鹿琏一愣,不知道他在指代什么。

  程恪不信,没有好处,鹿琏能主动。

  程恪:“子承父业,既然鹿院长至始至终都没有出面,把开疗养院的事务全权交给了你,我们年轻一辈做事就不那么弯弯绕了,关系就从上面走,我亲自去做,三天有余,你不该期待一下么。”

  程恪说的上面是A国健康卫生部,眼下鹿家承办安乐死疗养院在设立过程中受阻,只要上头答应,疗养院就师出有名,任那股舆论实力都撼动不了。

  果然鹿琏眉开眼笑,清了清嗓子,“中央医院和国家信息素库是联网的,说吧,程少,密钥现在就在你的手里,钟无冬的信息素档案是改还是删,悉听尊便。”

  程恪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你确定无冬不清楚我的信息素绑定在他身上?他还说过什么?”

  “凭我的医德还能让客户机密信息泄露出去吗?”鹿琏厚脸皮的骄傲地说:“他只是和我预约了洗腺解素的手术,时间待定,哦,和齐沐阳的。”

  程恪沉默了一会儿,朝着钟无冬离去的方向看去,再次回过头来,强调,“不改不删!”

  鹿琏迷惑,人虽奸猾但良心还在,“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身上还带着无冬的信息素,你到底想做什么?”

  程恪:“想知道?”

  鹿琏一脸懵懂迷惘的点头。

  程恪暗喜,恶趣味的报了刚才被他耍诈的仇,“帮你省去一场解素手术而已。”

  程恪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鹿琏摸着下巴细琢磨他的话,反应了好一会儿。

  到底是钟无冬的解素不用做,还是程恪的不用?

  N地区,群岛南部。

  第一批次医疗小队全部人员入驻B城健康基地的前一天,天气预报还显示积雨云至少能等到物资到的那天才会飘过来,可如今头顶黑压压乌云遮天蔽日,低气压挤着空气里的水分,糊在人身上难受的很。

  “这雨到底下还是不下啊。”沈度扯开口罩,从健康基地大楼里走出来,钟无冬站在外面看天。

  在来N地区前,他把一头黑发剪短,圆弧形状的后脑勺推到剩下薄薄的一层黑色,头顶的头发也只保留了短短的一茬,戴在头上的迷彩帽帽檐压下来,阴影也怪会修饰帅哥,明暗交界线显得他眉眼如画、英俊非常。

  “唔,帽子不错。”沈度说。

  听他这么一说,钟无冬的眼神往上一瞟,把帽子摘了下来,拿在手上。

  “这是安德鲁的小麦克送给我的。”他又带回去,摸了摸帽檐,忧愁地望向不太美妙的天际,“今天只能放他鸽子了。”

  安德鲁是第一批次医疗小队保卫队队长,是N地区本地人,深褐色皮肤很酷。钟无冬头上戴的迷彩帽就是安德鲁7岁小儿子送的,如果不是天气原因,他此刻应该拿着毛绒玩具作为回礼愉快的在安德鲁家里享用当地特色晚饭了。

  沈度顺着他的目光远眺而去,“我们已经在B城一周了,疫苗送达期比应到日期耽误了两天,恐怕进度的延迟原因会和化学厂排放有毒物质入海有关,怎么我们一来,这种报道就爆了,我不信他们之前没排过,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作秀!最可笑的是,还说腺体异化疫苗是我们自导自演,陷害……”

  钟无冬眉头微皱,碰了他的手臂,眼神示意斜上方的摄像头,沈度再迟钝也会意了,别人的地盘,乱讲话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两肩头一耸,吐了吐舌头。

  “我是没想到B城的警卫力量会这么短缺,安德鲁是专受当地警察署指派给我们一队的,现在却因化学厂临危受命,分身乏术,由此可见……”

  钟无冬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铃声忽然打断他们的对话,电话那头是他们一队的指挥队长王元。

  “钟无冬,一楼物资室,一分钟集合!”

  他的电话一挂,旁边沈度的电话立马尖锐的响了起来,两人紧张的对视一眼,沈度听了电话后,跟着钟无冬飞快返回到物资室。

  一分钟没到,两人赶到地点。

  已经有不少队员在整理物资了,陆陆续续,A国驻N地区第一批次腺体异化病毒疫苗医疗小队的二十名队员全部到齐。

  队长王元是个军医出身的a,六十来岁因膝盖出了毛病被人强硬派了个他看不上的活儿,带几个从没出过研究室的小朋友医生去给人打胳膊针。

  手机被他攥在虎口处,像是一个拔了拴的手雷,他看了眼手机上时间,在一分钟倒计时上皱紧了眉毛,队列里几个气喘吁吁的年轻医生让他很不满意。

  他阴沉着脸,满脸的皱纹刻画出骇人的严厉,“国家养你们就是让你们瞪着两眼直喘气的么?!”

  他的军事行动风格早就有人看不顺眼了,只是疫苗物资现在还没有下来,任务尚不明确,不少医生私底下正等着瞧好呢。和N地区的底层人民打交道,强硬手段可行不通。

  手机铃声打破气氛,这次轮到他的手机如催命般的响起,又猝死般的被挂断。

  他的脸又沉了一分。

  “只说两件事,一、你就是一个救人机器!二、累死也要完成任务!”

  这话对于服役的士兵来说很好理解接受,要是对和病毒细胞、科研文献打交道的研究员发号这种施令,简直对牛弹琴。

  队伍中有人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说王元老糊涂了,我们说好听一点是医疗援助,说不中听的就是过来挣钱的;想要功绩找错门路了,军队不容,就来这里找存在感,白费功夫。

  王元也听到了,正要发怒,推门进来的人冲淡了就要灼烧起来的气氛,来人正是钟无冬所在研究室的主任,常任疫苗治疗队伍的罗宥安副队长。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四十来岁内敛的他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稳了稳心绪,温声却坚定说道:“王队,事发突然,我们需要和队员们将始末先讲清楚,至于任务的下达,队员们的专业能力足够,我相信大家可以做到王队的要求。”

  “罗副,你也知道是紧急救援?这么慢赶过来,什么专业度能这么让人信服?”王元的话很难听,“我就说前线不能有o,上面还批了你下来,就你还教上我了!”

  都是一个研究室里出来的同事,主任受气,自然有人忍不下,钟无冬拦下火冒三丈的沈度,沉声朝王元说道:

  “王队,与其在这里扯嘴皮子,不如抓紧时间赶去前线去救人。”其他队员气焰熊熊的纷纷应和。

  钟无冬轻轻笑了,“你口中那两件事,今天,”他顿了一下,看见罗副紧闭着嘴巴在朝他摇头,到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他率先拿起医疗包背上,“大家学医多年,哪个没梦想过从死神手里抢人的,今天做上一回又如何?”

  院中,贴着A国国旗标签的医疗车引擎轰响,一队实到22名队员,全员出动B城沿海地区的三街区。

  还没有出一街区,在车上王元打开了手机外放视频,里面的女记者操着一口当地话,语速紧急地快速报道着什么,背景音参杂着爆破声和人们受伤的尖叫声,光听上去就让人的心不由得沉重起来。

  车窗外肥胖的云团就要接不住暴雨了,蹊跷的是,应该是台风带来的倾盆大雨,风就像没发育完全一样,贴着地面热腾腾的卷着气压。

  医疗车在巨型海报展示墙下飞驰而过,死闷的气流追着尾气活了起来,带跑了地面上和那海报配套宣传的传单——“A国最新腺体异化疫苗低至七折!”、“A国王牌医疗团队守护您的健康!”、“S国补贴已到达,全民来打疫苗!”

  车内手机上报道切换,A国新闻台。

  “插播一条最新报道,N地区B城突发聚众暴乱。大批群众冲入化学厂进行暴力示威活动,这是某化学厂将有毒物质非法入海事件曝光一周以来,参与游行人数规模最大、事件影响最为严重的一次。截止当地时间18点整,激进示威者暴力再度升级,据不完全统计有35名伤势严重的民众,另外还有大量民众受伤待治疗,据悉当地医疗处于供不应求状态,本国驻地医疗团队现已前往现场展开救援行动……”

  听到这里,钟无冬只觉得前胸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不是医疗包压的,他无聊地看着跟在车尾的一张宣传单飘忽了两次,徒劳的被甩掉,如果没看错的话,上面的轮胎印正好轧在腺体异化疫苗上。

  车辆进入二街区,在一个急刹车后,他们的车明显缓慢了许多。

  钟无冬探出头往外看去,道路两旁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张,大量的店铺关门,就连热闹的招牌灯也一同熄灭,作为一个旅游岛屿,不少外籍游客背着行李包埋头赶路离开这里。

  这时远处迎来一辆巴士车,车窗全部都被砸碎,风能贯穿游荡每一个空窗口,车头被撞得到处都是凹陷,七扭八扭的正按着喇叭招摇过市——它从三街区而来。

  破巴士里面有破了相的少年,满脑袋都是血,一只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瓶口冒着火的啤酒瓶,胳膊伸出窗口,癫狂怪叫着毫无章法的乱开着车。

  这辆没啥好事的车直冲而来。

  王队敏锐察觉不对劲,交代司机靠边停车让路,可前后方全是拥挤路段,只有那辆破巴士周围是“路路畅通”,聪明人不会和疯子抢路。

  他们卡在原地动弹不了,只能龟速前进。

  “后面的!别像个乌龟似的探头了,小心那小子手里的酒瓶砸烂你们的脑袋!”王元朝后座的队员们吼去。

  话音未落,他们的车果然被盯上,一声口哨突兀的响起,冒着火的玻璃瓶接连不断地砸向医疗车,碎片在车窗上炸开,钟无冬拉开车帘的一小缝隙往外看,那破巴士哪里只有一个人,后排座位上躺藏了一众青少年,现在望去,基本上每个空车窗边都站守一个手拿空酒瓶的孩子,稚嫩小脸乌黑,表情却凶狠不像玩闹,连续地弯腰拿起“武器”朝他们或者其他车辆攻击。

  咚——咔嚓——

  在一个扳手落下后,挡风车玻璃蛛网般碎裂。

  来这么一下子竟把王队砸出了个笑容,眉梢都带着激动波纹:“好好好,N地区早就该出这种事儿了,小孩子开道,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精彩等着呢,鸣笛!加大油门硬闯出去!”

  刚才还和王元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医生们,此刻大气不敢乱出,虽然觉得王元招人耳目的鸣笛行为实属愚蠢,但每个人心里都笃定实战已经降临,身后的医疗包说不定真的要见证历史时刻。

  医疗车在二街区紧张的突围,这方面两个队长也结束了和上级的通话,在车厢内集结队员,委派任务分工、方案执行、行动范围、善后计划。

  一路破关斩将,冲出二街区刚走上较平稳的大路上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辆轿车别停在他们面前,从车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大字站位堵在车头,摆手示意下车。

  罗副想要下车,王队让他谨慎,按下车窗留出一小缝儿,当那个人走近,钟无冬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人他认识。

  “您好,我是S国海军陆战队的郑瑞中尉。”他敬了个S国的军礼,并露出腺体上军人的专属标志。

  小郑?

  王队板下脸来回A国军礼,问:“这事用的着S国武力镇压?”

  小郑微笑,弯弯的眼睛很纯真,“北边来的小打小闹,犯不着。”

  “我看没有,我们手上的资料可是说已经有20人伤亡,恐怕死亡人数还在上升。”王队将全部玻璃按下,谈话双方中间没有阻挡,“而且,就算我们现在跑去救人,人家也不见得让我们救啊。”

  小郑不经意地往车身看去,A国国旗标签因遭遇刚才的袭击已经脏污破损。

  “命令在身,服从第一。”小郑无奈地说,带着点军人间的惺惺相惜,如果手中有烟,他按流程应该给王队点上了。

  “王队您曾在雷霆上校麾下,想必您应该收到上级指示了吧。”

  王队和罗副相视,一齐看向小郑,罗副开口,“我们只接受本国行政和N地区健康属的委派,来此地进行医疗救助作业,只是协作形式,我们……”

  “当然,队员们都是精英,都是A国的人才资产。”小郑点头,他转头向王队请示,“我方仅需带走一人,并承诺竭力保障他的人身安全。”他掏了手机出示一份调度证明。“前区有人受伤了,急需医生救治。”又补充了一句,“非他不可。”

  王队低声:“雷霆上校可没有说过指定哪位医生,你小子可别乱说,好好带走还得好好给我带回来!”

  小郑朗声:“一定!”

  “钟无冬!”王队朝后面大声喊道。

  随着他的大嗓门,医疗车的后门应声打开。

  钟无冬看到小郑出现在车门口。

  “钟无冬,救人为准,保持通话,明早我们一队所有队员在三街区红顶广场等你,”罗副有些过于感性的哽咽,“等你回来。”

  沈度拉了拉钟无冬的衣袖,满车的队员面色不言而喻的惆怅起来,事态可能比他们预想的复杂,他们逆着逃离的人向纷争内部而去,每一个爆裂声都是一次危险的警示,这群在实验室里和病毒厮杀的硕士教授们,这次被推到真正的险情之中了。

  “师兄。”沈度担忧的要哭。

  钟无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这么快就忘了,刚才我吹过的牛了?”

  王队在前面哼气。

  “可是,”沈度瞥了一眼王队,小声说道:“我们毕竟没有上前线医护的经验,我们过去会警察保护,但是你……那个人靠谱吗?还是拒绝了吧。”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小郑。

  钟无冬整理好自己靛蓝色挺括整洁的医生服,将配套的软帽带到头上,替换了小麦克给他的迷彩帽。

  “他很专业,我认识他。”他将迷彩帽交到沈度的手里,笑着又拍了下他的肩膀,“明早我会问你要的,要是弄脏了,你可是要亲自到小麦克面前道歉的哟。”

  车门刷的一声关上,沈度手心里握着迷彩帽,目送背着医疗包的钟无冬上了前面的那个轿车,一个炫技之嫌的漂移,快速行驶远去。

  钟无冬从没参与过争斗,也没有听到过枪响,但他此刻目及所到之处和想象中的危险境地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一街区的压力感来自于鬼天气,二街区的不安感来自于动荡,那么三街区的恐惧感则来自人性的暴动。

  小郑车技一流,他可以在路障繁多的道路上平稳极速行驶,刹车板在他的脚下形同虚设,惨败的街景被他的车速甩到车尾,钟无冬只能看到路边废车和不明物品的火光,一撮撮密集在一起抢砸商铺的暴徒,殴打哀嚎声还没听清楚,车就如果鬼魅一般窜走。

  钟无冬想降下窗户好好看看地面上乱躺的受伤人群。

  “钟先生,现在不要开窗户,有点危险哦。”小郑微微偏头,撅了下嘴,有点像撒娇,“全当为了我嘛,你知道我很需要这份工的嘛。”

  忽然车身因为他的侧目而轮胎偏移了一下,仿佛有人预先将危险告知了小郑一样,他踩下这趟行程里的第一个刹车。

  下一秒一个小型汽油弹在引擎盖上爆炸,防弹玻璃闷住了响声,但恐怖的火焰照亮了钟无冬惊慌害怕的面庞。

  小郑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同意北部这样做的,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就像一群卡在中班上不了大班的孩子。”他的形容词依旧稳定发挥让人意想不到。

  他猛地刹车,惯性下钟无冬的屁股在急促脱离座位的瞬间被安全带绑了回去。

  短短几秒钟,再看向小郑时,他手里多了把手枪,上膛,开窗,朝天上连开了三枪,钟无冬似乎能闻到炮火的气味和枪膛里子弹的战栗,周围的骚乱安静了下来,堵在路上成片成片的人一时间识时务的闪到一边,至少前后一公里内他们畅行无阻。

  这可比王队的鸣笛管用太多了,不知道为什么,钟无冬脑子里窜出了不着调的想法,随后另外一个想法阴森森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这下可以打开窗户透透气啦。”小郑俏皮地提醒。

  三声枪响像是催雨弹,悬在头顶迟迟不愿意下落的雨滴,在半空中滞了三秒,像说好的一般刷的一下子连成雨幕而落。

  小郑打开雨刷,就着雨水刷干净汽油弹烧过的污痕,“哦哦。”他遗憾地说,“天公不作美,开空调吧。”他脚下速度加快,方向盘在手里转得眼花缭乱,还抽出空档拨动了空调按钮。

  钟无冬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8点了。

  “我不认识什么雷霆上校。”钟无冬说。

  小郑微笑着点头回应他。

  “你要我去救谁?”他接着问。

  小郑做出思考的样子,车窗水光映照在玻璃上,光怪陆离的折射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他说:

  “去救一个你想救的人。”

  钟无冬心里起疑,紧张起来,“当地没有救护车,没有部署医生救治吗?”

  小郑呵呵笑了起来,“钟先生,你应该是第一次听到枪声吧。”钟无冬点点头,“你和刚才挡我们车的那群人一样,都被枪声吓到了,可想而知,这场骚乱当地警力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嗯……你可以联想一下救援水平。”

  “有人死至少来收尸吧,别告诉我看到都是演戏,那些躺地上的人面色都苍白了。”

  “我怎么会骗你呢,钟先生,喊你来就是为了救命的。”小郑一脚油门轰到底。

  车往开越亮,不是路灯,早就被砸烂了,他们停到了化学厂——事件发生的地点。

  周遭人员密集,头绷红色发带的暴徒不断拿着东西往里火堆里添,武警就拿着电击棍追着人就打,还有一波武警合围在一起,呈小分队突击式驱赶流连现场的人群,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实效,暴乱的人群没有因他们和下雨而被驱散。和小郑说的一样,和暴徒疯狂的行径比,武警堪称温柔。

  化学厂的各个路口被燃烧着的汽车围堵住,火光直冲云天,汹涌着猛劲儿对抗着从天而降的大雨,景观太魔幻,反衬消防车的水柱形同虚设。

  雨下的非常大,也浇不灭火焰,那么红烫,钟无冬感觉就要烧到自己了,他想跑到雨里淋湿满身,再冲进去救人。

  忽然另一个红闯入他的眼里,那是一把红伞,红色的扇面上蓝色的水流乱淌,那水流打湿了伞下人的黑色裤脚,湿哒哒的停在副驾驶的车门前。

  咔——

  车门开了,久违的新鲜空气冲入车内,带着冷冽的水汽和刺鼻的灼烧味,红伞抬起,雨珠蹦了一串在钟无冬的脸上,凉凉的。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被红光折射出神秘莫测的紫调,但他脸上的笑容不遮不掩。

  “无冬。”程恪伸出手,手心里落了几颗冰冷的雨珠,钟无冬帮他压碎、暖热,他牵着他的手,两人面对面站在伞下。

  “你很适合靛蓝色。”程恪很高兴,又是一周未见,钟无冬没有表现出前段时间的冷漠。

  钟无冬低下头看了眼身上绣着A国国旗的医疗队服,试图理解程恪的话,他回想起来,他曾穿着一身靛蓝色西装参加程恪和温泽南的订婚会。

  一个冷颤他清醒过来,他不再留恋程恪那双美丽的眼睛,转头看向不远处焚烧车辆的火焰,“你把我喊来就是来看篝火堆的?”

  程恪的伞朝他倾斜,“不是。”他眼神落在他饱满的唇珠上,记忆里是柔软的,可现在是苍白的,“A国的物资这么缺乏吗?”曾经摸过的腰线现在也在修身的服装里有余量。

  “疫苗延迟两天了,某些阴谋论终于能被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抬上桌了。”钟无冬皱眉道,“没时间在这里和你扯了,你不是救人吗?快点带我去吧。”

  程恪引他前走,意味深长地说:“见到人不要生气,我不想你因为他而难过。”

  钟无冬侧脸看了他一眼,他浓密的睫毛上结着水汽,绕过他高耸的鼻梁,凝结在诱人的双唇上,钟无冬心头一紧,恨不得打醒自己一巴掌,逼自己忘记主动印在那上面时的心潮澎湃。

  “我不会的。”钟无冬踩碎地上火光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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