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年太久,只争朝夕
作者:旧时谢郎
“西南方向,莫不是……云笈府?!”
道院都管喃喃自语,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一般府城所在,至少又三位元婴镇守,天地人三才阵相互勾连下,纵有四五位魔道元婴来袭,想来也能坚守至援军赶到。
除非——守城的元婴,没能撑住。
据他所知,西南角的云笈府恰好有一位老人,不久前才晋升上任,极可能便是此次战死之人。
果不其然,片刻后,道廷传信玉符飞至。
其上冷冷地几个字写着——
云笈府知府文正阳,战死。
……
翌日清晨,云阁传法开启。
谢无咎恰好闭关结束,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云阁。
他刚落座蒲团,就听见周围弟子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云笈府的知府战死了!”
“啊?!真的假的,魔灾竟严重到如此地步?”
“魔灾个鬼!这不是普通魔祸,是魔朝发起的‘猎魂行动’,云笈府差点被魔族攻破了!”
谢无咎心中一震,顾不得多想,急忙插话道:
“云笈府知府?是文正阳文大人吗?他不是元婴期修士吗?怎么可能战死?”
一名弟子见他神情焦急,低声解释道:
“你有所不知,云笈府丹阳县遭了大劫!”
“赤眦魔族联合其他三支魔部,四位元婴魔君、几位金丹魔修突然袭击府衙……”
说到关键地方,那弟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文大人明知不敌,却硬是强行燃烧精血,撑起了护城大阵,把府衙上下三百仙吏全送走了才突围,可谁能想到……”
这弟子说到这,实在说不下去了,旁边一人插嘴接道:“府衙外竟还藏了一位元婴魔君埋伏……”
“等援军赶到,地上只剩文大人的衣冠,他的尸身与魂魄,都不知所踪了。”
谢无咎越听越沉默,甚至连呼吸都缓了几分。
良久,他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啊……老文他,不是最怕死的吗?!”
他说这话声音虽轻,但此刻众人都聚在一起,确是听得再清晰不过了。
先前那位弟子面色一沉,当即起身怒斥:
“你这小子也太放肆了!文大人舍生赴死,你竟敢——”
话音未落,一旁的人赶紧拉住他,低声劝道:
“别说了别说了,无咎道友家就是云笈府,说不得和文大人是故交。”
那弟子顿时傻了,满脸懊悔,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恰在这时,云阁之中云磬声陡然响起,三位讲师已然到了。
众人纷纷收敛心神,各回蒲团端坐,不敢再多言。
只是这一次云阁讲法,谢无咎全程完全静不下心。
他脑中反复回想起青冥县初见老文的情景,想起那老文赠他的五卷道经,还有那杆【混元一气青冥幡】。
他甚至想到了老文说的那句:
“我老了,也快死了,我需要寿元。”
那股浓浓的不甘,那种对生的执念、对死的恐惧,他至今记忆犹新。
可如今……这位一心求生的老人,竟会燃烧精血,独力扛下数位魔君,只为送走三百仙吏?
死于魔族之手,连魂魄都未留下……
谢无咎心中一酸,喃喃低语:
“老文呀啊……老文啊!”
“你怎么就这么死了?你不是说还想当城隍,还要活五百年的吗……”
当初院试之后,他们有过书信交流。
老文还和他说了自己日后的计划,还说为他准备了谢礼,可如今,这一切都随着老文的死——
彻底结束了。
“谢无咎?”
云台之上,陈玉阳忽地唤道。
谢无咎此刻心神不在云阁之中,压根没有听到,还是身旁同院的弟子轻推一把,他才反应过来。
“弟子在。”
他连忙起身,向云台上拱手一礼。
陈玉阳看出他的状态不对,轻叹一声,并没有询问道经修习进展,反而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哎……罢了,你心中有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你且放宽心,云笈府城虽受袭,但其下辖的各县并未沦陷。”
“你自己要调整好心态,切莫因此而耽误了自身修行。”
谢无咎闻言,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除了哀悼文正阳,他更担心家乡鹤鸣镇的父母遭殃。
如今得知青冥县无事,心中那块石头也终于稍稍落地。
“陈师,弟子……”
他顿了一下,心中组织好语言,这才沉声说道:
“弟子准备闭死关,潜修洞玄部道经,参悟未完之前,绝不出关!”
“还请陈师赐我余下三卷道经!”
此言一出,云台上三位讲师俱是一怔,阁中众弟子也纷纷侧目。
“无咎啊,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
“参悟道经这件事,他不是一时半会就能……”
陈玉阳原本打算劝他冷静,却忽然想起眼前这弟子入道院不过一个月,已经将洞玄部道经修行了九部。
他话语一顿,将后半句吞了下去,最终无奈一笑:
“也罢,既你有此志,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三道玉简自袖中飞出,稳稳落入谢无咎手中。
阁中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位曾经的“天才”云某某,更是嘴角直抽抽:
“不是,现在都不避人了是吧!”
……
云阁传法结束,谢无咎无心与他人交流,独自一人径直下山回屋。
静坐蒲团,闭目调息。
足足过了一炷香,他才慢慢平复心绪。
“我错了……这些日子,我过得太悠闲了!”
“旁人都劝我慢慢来,说有的是时间,让我等明年乡试——可我,真的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不知为何,谢无咎又想起了老文,他今天总是想起老文。
“老文在同知的位置上蹉跎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一个机会,熬到了知府,然而仅仅不过一个月,他就死了。”
“我呢,我会在哪个瓶颈停滞?我又会在哪一天,死去?”
谢无咎想到此处,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我是为何而修道,是为了第一吗?是为了境界吗?还是为了……求道?”
“无论为何,我都……懈怠太久了。”
“这个年纪,我不能再虚度——我真的,睡不着啊!”
“我要修行!我要学习!”
谢无咎眼中燃起炽热之光,胸中一片滚烫。
他在心中呐喊:
“一年太久,我谢无咎——只争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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