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正中下怀,旧箓反噬
作者:旧时谢郎
意见始终无法统一,各家世族谁也不敢贸然出手。
唯恐这边刚动手,转眼就被人反手出卖,到时事情是解决了,自家却成了祭品。
正因如此,绝大多数世家道阀都选择偃旗息鼓,想要再找机会谈判,除非实在走投无路,不然没人想走这条死路。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也是聪明人的做法,然而这世间总不缺少莽夫,他们压根不用脑,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长宁县,白石镇。
隶属道廷中原腹地,苍梧省清平府治下的一座小镇。
此地位处中原腹心,世家道阀林立,底蕴深厚。
早在玉枢省还未崛起之前,这里便常年位列道廷道考前十之列,是名副其实的道考大省。
白石镇既在苍梧省治下,自然也是首屈一指的道考强镇。
与之相应的,此地世家豪族云集,门阀势力尤为兴盛。
近些时日,新晋“箓生”频频抢夺话语权,也引得白石镇各村世家豪族争执不断,却又始终难以形成统一意见。
而出身渡墟村的朱家族长朱大鼎,终于按捺不住,率先站了出来。
“哪来这么多废话?说到底,还不是怕惹祸上身!我朱大鼎不怕!这事我来做!”
他这一番话,到底是把各族话事人给镇住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汇聚到他身上,彼此对视一眼,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这朱大鼎确实没说错,他们中绝大多数就是怕惹祸上身,就算是鹰派,也不愿意自己动手。
只是现在却不一样了,既然有人主动站了出来,他们当然也不会拒绝。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反正这事是你朱大鼎一个人做下的,成了自然皆大欢喜,没成也就死你一个。
最关键的是,万一上面的人追查上来,直接把他供出去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朱大鼎这人却没想那么多,他祖上是替道观烧香炉、药鼎的窑工,因手艺好,获赐了一本道经,折腾了好几代人才出了他这么一个“仙人”。
换句话说,他这劳什子朱家既没背景,也没底蕴,纯纯就是比寒门好一点的世家最底层。
别个世族看不上那点祈雨的粮食收获,可对朱大鼎来说,却是实打实的主要经济来源。
在他看来,那些新来的“箓生”哪是抢夺话语权?
这分明就是要置他“朱家”于死地!
朱大鼎这人不可谓不聪明,毕竟能成“箓生”,怎么也是一地天骄。
但这厮情商也着实堪忧,这么些年行事为人,一向只凭喜恶,从不顾及后果。
而今遇到这等大事,他那恶劣的性子又冒了出来。
说罢那话,他环视一周,见无人应声,当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摔门而去。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这才渐渐有人开口。
“你们说……这朱大鼎,真能成吗?”
话音落下,先前还沉默不语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言,各抒己见。
“成不成其实无关紧要。”有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成了,自然最好,也好挫一挫那些年轻人的锐气,;不成,也能吓唬吓唬他们。届时吾等再出面唱个红脸……”
说到此处,这人“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妙的是,成与不成都是那朱大鼎的事,于我等又有何干?”
另一人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却正中众人下怀。
众人顿时附和声四起,显然对此心照不宣。
……
且不提那些世家门阀的丑恶嘴脸,单说朱大鼎。
他自那处院落出来后,片刻未曾停留,连夜赶回家中。
稍作歇息后,趁着天色未明,便直奔村里那位新“箓生”而去。
渡墟村的这位新“箓生”名叫卢见松,可惜他这卢并非“卢家”那个卢,只是个凡间卢姓。
卢见松自幼生在渡墟村,按理说本应和他父辈一样,继续耕地种田务农为生。
却不想赶上了好时候,白石镇建了学院,而他又恰好读过几天书,不甘心一辈子耕地种田的他,磨着父亲去了学院。
这一去,便是整整四年。
人生又有几个四年?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一路连过县试、府试、院试等道童三试,前些日子又考过了乡试,得授道箓,成了一名九品仙吏。
这官他没在省城、府城当,而是学起他的偶像“谢师”,回了渡墟村。
卢见松回村之前就想好了,他回村就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
而若想要真正的公平,就必须把那该死的“祈雨制度”砸个稀巴烂!把那些混吃等死的老登,一个个从高高在上的云台上扯下来!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虽然借鉴了“谢师”的某些做法,但效果很好,想来“谢师”也不会怪罪。
“那些脏心烂肺的老东西,真当我们跟他们一样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有没有个人样!”
卢见松吃着家里给他留的晚饭,虽只是粗粮,他却吃得格外香甜。
比起县城里那些豪华府邸的宴席,他反倒更爱自家灶上蒸出的窝窝头。
至少这窝窝头吃得踏实,不像那所谓的盛宴,瞧着光鲜,实则却都滴着血和肮脏东西。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还犹自想着日后该怎么和那些老登斗争。
却不想,门外阴影中,有一个大腹便便的老东西,宛若毒蛇一般,正阴狠地盯着他。
这老东西不是旁个,正是连夜从县城赶回来的朱大鼎。
他随身贴着一张符篆,遮掩了身形和气息,悄悄摸到了此处。
他不认识那茅屋里的年轻人,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就是屋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抢了他的“祈雨”生意,断了朱家的进项。
自二三十年前通过乡试、得授“道箓”起,朱大鼎在渡墟村便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毫不夸张地说,便是天王老子到了此地,也未必有他朱大鼎一句话管用。
他让村民往东,没人敢往西;他吩咐杀鸡,绝不会有人敢杀狗。
可如今呢?
只因屋中此人,一切都变了。
朱大鼎死死盯着屋里那道身影,越想越怒,此刻恶向胆边生,抬手便要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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