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定是怀上了

  萨克达·宁馨从醉仙楼回来，便被嫡母伊尔根觉罗氏直接关进了她的院子，身边伺候的下人，也全被挪了出来。
  只留下贴身丫鬟翠柳，每日进出送上膳食。
  此时，刚从厨房听到一些消息的翠柳，顾不得食盒里的汤水撒出来，脚步匆匆地往院里赶。
  “格格，格格！”翠柳刚进院子便张口喊人。
  一个披头散发、衣着不整的女子悄无声息地从屋子里出来，正是萨克达·宁馨。
  如是这几日习惯了自家格格不修边幅的翠柳，还是被她这阴气森森的模样吓了一跳。
  不过想到自己要说的事，忙上前搀扶着萨克达·宁馨进了屋子。
  翠柳随手将食盒放在桌上，凑到萨克达·宁馨身边，压抑着兴奋：“格格，奴婢听到关于富察公子的消息了！”
  萨克达·宁馨呆滞的眸子缓缓落到翠柳蠕动的嘴唇上，似是在确认，语气涩然：“明辉……表哥？”
  翠柳不住点头：“是，是富察公子的消息。奴婢亲耳听见厨房负责采买的几个婆子说，富察公子与瓜尔佳格格退婚了！”
  “退婚……表哥退婚了？”萨克达·宁馨喃喃着。
  半晌好似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翠柳的胳膊，嗓音尖利：“你是说，明辉表哥与那个女人退婚了？”
  翠柳嗯嗯不住附和着：“是啊格格，富察公子退婚了，您的机会来了。”
  “我的机会？”萨克达·宁馨被关了几日，一直浑浑噩噩的，此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翠柳倒是比往日活络许多，一拍大腿激动道：“可不是嘛格格！富察公子心里最疼的不就是您？
  先前有婚约捆着，他不好娶您。如今婚约没了，您再跟他说几句贴心话儿，他还不赶紧抬了花轿来，风风光光娶您做正室夫人！”
  萨克达·宁馨眼神飘忽，喃喃低语：“明辉表哥退婚了……他能娶我了……我们总算能堂堂正正在一处了……”
  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又抱住头使劲摇晃：“不成的……表哥不会娶我做正妻的……他额娘容不下我……容不下的……”
  翠柳在一旁看得着急上火，一把扯下她的手，嗓门也拔高了：“我的格格哟，都这时候了，您还管他额娘容不容得下作甚？您现在若是不尽快找到出路，待爷回府，您就彻底完了。
  到时轻则出家当姑子，重则随便找个天高皇帝远的地儿把您嫁了，再狠些子，将您沉了潭、灌了毒，又有谁能说出个不好来？”
  萨克达·宁馨听着翠柳的话，身子一抖：“不要，这些我都不选！”
  翠柳简直气笑了：“格格，这是您想不想选的问题吗？爷回来哪还能给您自个儿选择的余地？”
  萨克达·宁馨恍惚点头，是啊，她没得选，她要救自己。
  使劲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还是不够清明，索性一把撸起袖子，张嘴就朝自己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嘴里漫开，那股蒙在脑子里的浑噩劲儿，竟真被这剧痛冲散了不少。
  翠柳被自家格格这举动惊得魂飞魄散，失声叫道：“格格！您心里难受，咬奴婢啊，奴婢皮厚！何苦糟蹋自己！”
  说着就要冲出去找药。
  萨克达·宁馨一把拉住翠柳的手，轻声说：“翠柳，我不疼，这会儿清醒多了。你说得对，我要救自己，救咱们俩……如今，除了明辉表哥，没人救得了咱们！”
  翠柳一听这话，找药的心思也抛下了。
  主子倒了霉，她这贴身丫鬟能有什么好下扬？
  她翠柳虽是贱命一条，但也想好好活着。
  “格格，您想法子嫁给富察公子吧！到时就算爷回府，看您攀上富察家，非但不敢再对您下手，说不定还要讨好您呢！还有福晋，定是不敢像如今这般将您困在小院里。”
  萨克达·宁馨用力点头：“我一定要嫁给明辉表哥！只是他额娘……”
  “哎呦，天底下哪有娘能犟得过儿子的？”翠柳出声打断自家格格的话。
  忽然觉得格格这些日子被关傻了，完全没有往日的聪慧劲儿，还是得靠她翠柳。
  “格格您只要把富察公子的心攥紧了，那位伊尔根觉罗福晋还能真不要亲儿子？她可就富察公子这一根独苗！！”
  萨克达·宁馨的嫡母，和富察·明辉的额娘，二人均出自伊尔根觉罗氏，是隔房堂姐妹。
  翠柳虽然知道这院子没人，还是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圈，这才凑到萨克达·宁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格格，您之前……不是跟富察公子……那个了么？您算算日子……这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小阿哥了？”
  萨克达·宁馨一听这露骨的话，脸腾地红透，又羞又臊：“翠柳！你……你……”
  翠柳急得直跺脚：“格格！都到这份上了！做都做了，还臊个什么劲儿！您就实说，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了？”
  那点羞臊的红晕迅速从萨克达·宁馨脸上褪去。
  是啊，事都做了，臊有什么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嫁进富察家。
  她迟疑地把手按在小腹上，迎着翠柳灼灼的目光，茫然地摇了摇头。
  翠柳心一沉：“没……没怀上？”
  “不是……”萨克达·宁馨眼神困惑，“我……我不知道怎么才算怀上了？”
  翠柳也懵了，她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哪懂这个？
  主仆俩大眼瞪小眼。
  翠柳怯生生地，声音更小了：“格格，这……这才几天功夫……就算真有了，大夫……能把出来吗？”
  萨克达·宁馨放在小腹上的手，来回抚摸着。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坚定狠厉，咬着牙道：“翠柳，我定是怀上了！而且，一定是个小阿哥！”
  她萨克达·宁馨不认命！
  老天爷从不眷顾她，这次，她偏要争一争！
  翠柳看着格格眼中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心头一凛，也重重地点头：“嗯！格格一定怀上了！一定是个小阿哥！”
  她把后半句死死咽了回去。
  ——若是没有……奴婢也能给您弄一个来！
  两人目光碰在一处，彼此都明白了对方没说出口的那个狠绝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