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酒楼取经

  直到阿克善成婚那次回京，才最终定下了与富察家长房嫡子富察·明辉的婚事。
  “富察氏？是米思翰那一支吗？”
  富察氏支系繁多，米思翰这一支最为显赫，尤其是其二子马齐，极得康熙重用。
  乌西哈此刻脸上倒是一片平静。
  她自知晓自己身处清朝，便未想过终身不嫁。
  阿玛用军功为她换得免选之权，她心中确也感念。
  若嫁的是寻常人家，丈夫到时不合心意，大不了……让他早些去往极乐之地。
  乌西哈骨子里，不得不说是极冷情的。
  但若是皇子宗亲，便没这般容易操作了。
  舒穆禄氏解释道：“是米思翰长子马斯喀家的嫡次子，比你年长四岁，已有举人功名在身，如今是四品御前侍卫。”
  乌西哈眉头微蹙又旋即松开。
  并非所有男子都能如她的三位兄长一般优秀能干。
  舒穆禄氏观察着女儿神色，试探问道：“乌西哈……可是不满意？”
  乌西哈面上一片坦然，毫无女孩子的羞涩：“尚可，就他吧。”
  说着便站起身，“额娘，我想出去转转，还没好好逛过京城呢。”
  舒穆禄氏向来对女儿管束宽松，毕竟乌西哈素来有主见，行事有分寸，无需她过多操心，只叮嘱道：“多带些人。”
  乌西哈点头：“我院里七个大丫鬟都跟着，额娘放心便是。”
  她那七个以彩虹色为名的丫鬟，不仅各有所长，武艺也都不俗，毕竟皆是穆尔泰麾下亲卫一手调教出来的。
  舒穆禄氏满意地替女儿整了整衣襟。
  乌西哈待额娘收手，又转向两位嫂嫂：“嫂子们，我先走了。你们可有什么要捎带的？”
  二人皆摇头。
  倒是二嫂西林觉罗氏关切道：“乌西哈一个人可行？要不我陪你一道去？”
  乌西哈连忙摆手：“不用了二嫂，两个小侄儿还离不得你呢！我都这般大了。”
  说完便带着碧梧快步离去。
  她实在不耐这等客套拉扯。
  乌西哈身边的几个大丫鬟正候在主院连廊下，见她出来，连忙行礼。
  乌西哈摆手示意起身，看向紫苑：“银钱可带足了？”
  紫苑拍了拍袖口和腰际，自信满满：“格格放心，只要您今儿不买宅子铺面，管够！”
  乌西哈满意颔首：“这几日咱们先逛逛京城，把各家有名的酒楼饭馆尝个遍，再筹划铺子的事。”
  黛云回话：“奴婢这三日已将京城口碑靠前的酒楼饭馆摸了一遍，剔除那些仗着后台徒有虚名的，还剩九家值得一试。”
  乌西哈便将行程交由黛云安排。
  ……
  饕餮阁。
  几人仰头望着牌匾上那龙飞凤舞、气势逼人的三个大字，只觉一股张扬霸气扑面而来。
  “但愿名副其实。”乌西哈带着几人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菘蓝、碧梧、紫苑凑在一处点菜；黛云、琥珀、橘笙则打量着酒楼的装饰布置；朱缨在一旁娴熟地泡着茶。
  倒衬得乌西哈这位主子最为闲散。
  她却格外享受这般生活，琐事皆有人分担，她只需把握结果。
  前世她便调教出一支二十四人的精英团队，专为她一人服务，她要做的只是最终审核。
  这一世，亦是如此。
  她深谙一个道理：管理的本质，是通过他人完成工作。不懂此道者，终将沦为最勤奋的执行者。
  ……
  饕餮阁别的不说，上菜速度倒是一流。
  此刻无需讲究主仆之别，几人围坐桌前一同品鉴，主力自然是菘蓝。
  菘蓝：“这道樱桃肉，樱桃是腌渍的，不及新鲜的甘甜。肉质口感偏硬带涩，酱汁过稠，卖相稍逊。”
  乌西哈等人：“嗯嗯……”
  菘蓝：“这道醋椒鱼，鱼肉紧实弹嫩，片得厚薄均匀，但腌制不够入味，花椒略多，麻味压过了鱼鲜。”
  乌西哈等人：“嗯嗯……”
  菘蓝：“这道四喜丸子，肥三瘦七比例尚佳，肉糜细腻，入口爆汁，可惜掺了少许淀粉，口感略显松散。”
  乌西哈等人：“嗯嗯……”
  菘蓝：“这道酱鸭用的是一年鸭，肉质不柴，酱色红亮诱人，但鸭皮部分油脂未刮净，多吃易腻。”
  乌西哈等人：“嗯嗯……”
  ……
  最后一道翡翠白玉汤收尾，竟得了菘蓝今日的最高评价。
  乌西哈等人：“……”
  点菜前已嘱咐过小二，每份菜量都不大，几人各夹两筷便见了底。
  待菘蓝品鉴完菜色，其余人便从各自擅长之处分析：
  朱缨：“雅间隔音不佳，隔壁笑闹饮酒声清晰可闻。店中人员调配杂乱，应固定人手专责包厢。”
  橘笙：“雅间装饰堆砌过甚，华而不实，反显杂乱。”
  琥珀：“菜色与盛器不够相宜。譬如那道鱼，配白瓷盘更能衬其色，青花瓷盘反倒喧宾夺主。汤碗用薄胎瓷，烫手。”
  碧梧：“菜色搭配存在相克之虞。比如那道当归乌鸡汤，本是温补汤品，应配温性食材增益补气养血之效，汤中却放了性寒的冬瓜，导致药性相冲。不仅温补之效大减，体虚的客人食后恐会腹胀不适。
  再者，同席的炒猪肝与素炒苋菜，小二和后厨竟无人提醒食客二者同食易引湿热？尤其湿热体质者，恐引发皮肤瘙痒或肠胃不适。”
  黛云：“小二眼力欠佳。见明显是新客上门，竟不知主动介绍菜品、依客人口味推荐，只呆立一旁。”
  紫苑一锤定音：“一碗青菜豆腐汤敢收二两银子？简直宰客！”
  乌西哈点点头，也说出自己的观察：“雅间无备用碗筷，若客人失手打碎，再唤小二取来，徒增麻烦；窗纸劣质，室内光线昏暗；小二指甲过长，指缝不洁；门轴转动有异响。”
  其余几人回想，皆点头称是。
  这些细微之处，最易影响食客心绪。
  接下来，几人跟着黛云，按她调查好的顺序，一家家吃过去。
  行至第四家酒楼时，却出了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