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众人反应

  十月底，圣驾回京。
  有两只小虎崽作伴，乌西哈这一路倒不算太过无趣。
  只是终究在马车里颠簸了二十多天，浑身酸痛。
  下了马车，与舒穆禄氏以及哥哥嫂子简单招呼一声，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舒穆禄氏看着女儿一派淡然离去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木兰围场时，乌西哈便向她坦白了与四阿哥之间的事，也说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那几乎不算猜测了，穆尔泰当夜便给她透露，康熙言语间已有意将乌西哈指婚给四阿哥。
  扶着她的木槿清楚其中原委，忙出声宽慰：“福晋您宽宽心。
  咱们格格自小聪慧通透，无论嫁给谁，都能把日子过好。更何况这次围场之行，格格对那位爷有救命之恩，单凭这一点，他也必不会薄待格格。”
  “但愿如此吧。”舒穆禄氏也只能往好处想。
  这皇家的旨意，岂是他们能推拒的。
  ……
  次日，宫里接连传出两道圣旨。
  第一道是册封成年皇子爵位：
  大阿哥胤禔封为多罗直郡王，三阿哥胤祉封为多罗诚郡王，四阿哥胤禛封为多罗雍郡王，五阿哥胤祺封为多罗恒郡王，七阿哥胤祐封为多罗贝勒。
  第二道，则是为皇四子胤禛与瓜尔佳格格赐婚的旨意。
  然而，相较第二道，第一道圣旨引发的震动显然更为剧烈，堪称给了太子党一记重击。
  此前几位成年阿哥虽已在六部观政学习，只是到底不算正式。
  如今几位皇子正式封爵，意味着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朝政，组建自己的班底，无形中分摊了太子作为储君的权威，也让那些有意依附太子的大臣开始迟疑观望。
  ……
  翊坤宫。
  宜妃刚从太后宫里回来，听闻大儿子胤祺被封为恒郡王的消息，阴沉了半月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翊坤宫的大太监万福知道这消息正合主子心意，忙开口奉承：“咱五阿哥……哎哟，瞧奴才这嘴，如今该称阿哥爷恒郡王了！”
  说着还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阿哥爷初封便是郡王高位，可见万岁爷器重，主子您日后的福气还长着呢！”
  宜妃心里明白，这郡王爵位多半是康熙对胤祺受伤的补偿。
  但听下人夸赞儿子，到底心里舒坦，玉手一挥：“翊坤宫上下，今日赏三个月月银！让御膳房备些好菜，咱们也沾沾喜气，好生庆祝一番。”
  殿内贴身伺候的宫人们大喜，纷纷行礼谢恩：“谢主子恩典！”
  延禧宫的惠妃和钟粹宫的荣妃，得知自家儿子封爵的消息也是喜不自胜，大方地赏赐了一波。
  连偏殿后罩房那些低位妃嫔也沾光得了些首饰衣料。
  永和宫。
  乌雅嬷嬷亲自送走前来报信的小太监，一进内室，便见满地狼藉，顿时头痛不已。
  这位乌雅嬷嬷并非之前那位，但同出自乌雅一族的包衣奴才。
  有前任因蠢事连累全族亲眷被斩的前车之鉴，她行事格外谨慎。
  只是奴婢再清醒，摊上个钻牛角尖的主子，也是徒劳。
  乌雅嬷嬷悄悄叹了一口气，只恨自己身子骨康健，还有生下的那两个孽障无能，还要靠着族里的扶持，否则早抱病出宫去了。
  “娘娘，四阿哥终究是您亲生的骨肉，他封了郡王，您面上也有光不是？否则那三位妃主子生的阿哥都封了郡王，单落下您一个，岂不又惹人笑话？”
  乌雅嬷嬷深知德妃出身不高，最是看重颜面。
  德妃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强压着胸口的郁气，脸色依旧难看：
  “这些道理本宫岂会不知？只是老四封了郡王，爵位这般高，日后轮到十四了，如何还能越过前头这几个去？”
  乌雅嬷嬷一时愕然。
  且不说十四阿哥如今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即便日后成年封爵，按规矩也定要比前面的兄长们低一头。
  娘娘难道以为四阿哥封得低些，万岁爷日后就能补偿到十四阿哥身上不成？
  德妃并未察觉乌雅嬷嬷眼中一闪而过的荒谬感，兀自沉浸在怒气中：
  “还有这次回京，其他几位阿哥都进宫请安了。倒是老四越发拿大，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到现在连个影子都不见！”
  乌雅嬷嬷忙收敛神色，继续劝解：“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四阿哥这次围场受了伤，强撑着回京已是万分不易，哪还有精力即刻进宫请安？”
  “强撑？”德妃眸色阴冷，将桌上最后一个茶盏狠狠扫落在地，“几百里的路能撑着回来，进宫这短短一段路就忍不了？
  本宫看，那孽障就是在装病！就是不想来请安！早知会生出这么个冷心冷肺的东西，当初就该……”
  “娘娘！”乌雅嬷嬷厉声打断，脸色极其难看，“四阿哥也是万岁爷的阿哥！”
  说到底，阿哥们是姓爱新觉罗的，是皇子龙孙。
  生母又如何？身份终究贵不过皇子去。
  德妃也知自己失言，忙用帕子掩住口鼻，心底却仍是不甘，低声喃喃：“若是……若是本宫的小六还在就好了，他最是贴心……”
  乌雅嬷嬷不再多劝，低头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至于叫外面小宫女进来？还是算了。
  若让人知道娘娘在四阿哥封爵的好日子里打砸发泄，还不知要传出多少难听的话。
  “嬷嬷，”德妃呆坐半晌，才想起另一道旨意，“你可听说过那位瓜尔佳格格？”
  乌雅嬷嬷停下手里的活计：“奴婢只知这位格格出身满洲镶黄旗，是瓜尔佳·费英东的后人。
  阿玛穆尔泰大人现任直隶总督，极得万岁爷器重。瓜尔佳府上三子一女皆是嫡出，想必这位格格在家中颇为受宠。”
  德妃嘴角扯出一丝嘲讽：“万岁爷倒是给老四寻了个好福晋，家世比前头那个乌拉那拉氏还要高些。
  老四是本宫生的，可赐婚之前竟连一丝口风都不曾透给我！在皇上心里，可还有本宫半分位置？”
  乌雅嬷嬷心中无奈，未来儿媳家世显赫难道不是好事？
  娘娘为何就这般见不得四阿哥好呢？
  嘴上却还得劝着：“想必是万岁爷一时兴起才赐的婚。这位未来四福晋的家世，如今在众皇子福晋里也算头一份了，这是皇上看重四阿哥，也是看重娘娘您呐！”
  德妃眸光幽暗，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