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作者:莱福特莱特
◎“她不是病人,而且我是她老公。”◎
何灿当然不会以为肖革是怀疑她有精神病才这样要求的,而肖革也很快说明了理由,是想用鉴定报告,对造谣的小报提起诉讼。
鉴于他之前已经告了一批了,何灿没多想,也没有太多抵触,就在肖革的陪同下去做鉴定。
其实她原本还是有些害怕去医院的,上车时还小声嘱咐肖革一会一定要一直在她的视线里,可当车开到目的地时,她却发现根本不是医院,而是一家心理咨询诊疗室。
港城飞速发展,导致很多年轻人生活和工作压力大,产生焦虑、抑郁情绪,比起医院,他们通常会选择更私人的心理咨询室进行咨询或是诊疗,是以对此,何灿并不陌生。
到了咨询室门口,一位年轻的男医生迎了出来,通过他和肖革对话时熟稔的态度,何灿猜测两人关系应该比较亲近。
果然,肖革向她介绍:“欧阳,我学长。”
何灿愣愣地打了声招呼:“哦,你好,欧阳医生。”
却没想到欧阳和肖革都笑出了声:“肖太太你好,但我是姓欧,名阳。”
“……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搞错的人。”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双方之前初见的气氛反而没那么尴尬了,在听了一会肖革和欧阳的闲聊之后,欧阳就将何灿请进了诊疗室。
刚要关上门,肖革就一把将门抵住。
“我必须在场。”
欧阳无奈:“这涉及到病人隐私。”
“她不是病人,而且我是她老公。”
回头征求了何灿的同意,欧阳这才无奈地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早知这样你就应该选夫妻咨询模式。”
“很遗憾,我和我太太之间没有问题。”
一句“控制狂”堵在喉头,欧阳最终还是将吐槽咽了下去,谁让他办这个咨询室时,还是肖革借钱给他的呢。
但出乎欧阳意料的是,在何灿做题又或者他与何灿对话过程中,硬要在场的肖革却全程未发一言,甚至好几次自己都忽视了他的存在,关于精神鉴定的一切,何灿都是独立完成的,并没有征求过肖革的意见,仿佛他的存在,就只是在而已。
一个小时后,何灿终于填完了评分表,除了对于一些特定场合,比如医院,一些特定行为,比如限制自由,会产生一些焦虑情绪之外,何灿的精神状态很健康。
于是欧阳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来做这个鉴定?你觉得自己有问题吗?”
“没有啊。”何灿很坦荡且很迅速地回答道,“是他——”她指了指肖革,“说要拿鉴定报告去告那些媒体。”
闻言,欧阳抬眼瞟了一眼肖革。
何灿或许不知道,但欧阳是知道的,发律师函根本不需要出具鉴定报告。
将自己搜集到的新闻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欧阳突然试探地问道:“不知道能不能问,我听媒体说,之前你被送到精神病院,关了半年?”
话音刚落,欧阳就注意到肖革朝自己看了一眼。
他瞬间了然,继续问道:“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于这件事,反正已经人尽皆知,何灿也早已脱敏,于是她耸了耸肩:“没什么不能问的,当时何建章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天天在外面闯祸,是因为我有病,所以就把我送进了圣玛丽,让医生给我治治疯病。”
若是其他人,在听到何灿轻描淡写地描述这一段痛苦过往时,第一反应肯定是骂何建章不是人,坑害自己亲生女儿,但欧阳却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也是何灿从未回想过的问题。
“他当时,为什么会觉得你有病?你在外面又具体闯了什么祸?”
“什么祸?”随着回忆的时间线渐渐拉远,何灿的眼神也逐渐迷离了起来。
“那时我……我其实也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每天都在外面玩,打电动,满街乱窜,吃东西,也会跟人发生一些冲突。”
“为什么发生冲突?”
何灿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几乎天天都会发生冲突,不管是跟路人,还是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或者那些跟着我拍的狗仔……”
“你那段时间心情怎么样?”
“心情……不好。”何灿说得很肯定,“那段时间我心情很差,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因为我刚刚用喷枪伤了人,几乎每天都很害怕,只要周遭环境安静下来,我好像就能听到那人的哀嚎,还有人的皮肉被火烤焦的味道……”
闻言,欧阳低头,在纸上写下了“幻听”“幻嗅”“疑似PTSD”等字样。
随即,他又问:“所以你那段时间,是完全无法一个人安静待着的状态吗?”
“是。”何灿再次回答得很肯定,并且也开始顺着欧阳的引导,试图剖析当年的自己,“我那时候,不夸张地说,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觉得身体里好像有团火,很燥……然后在我生日那天晚上,我在外面和朋友Party回来,何建章就开始莫名其妙骂我,我就很生气,下意识就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何建章吓疯了,他觉得我是疯子,没过两天,他就把我送去了圣玛丽。”
欧阳并未对这段过去加以评价,他只是语气淡淡地问:“去了圣玛丽,这种情绪有变好吗?”
“刚开始还是很燥,所以会跟那些医生护士吵架,不过他们确实也很坏,后来,不知道是不是镇静剂起了作用,我整个人就平静了下来,不像是那种平静无波的湖面,而是像一潭死水……”
同样,欧阳并未深究这段痛苦的回忆,他跳回到前面,问:“你在家时,有吃过什么药来平复自己躁郁的情绪吗?”
“药?”何灿想了想,“没有,我日常只吃维生素。”
得益于何灿的配合,咨询很快结束。
没等很久,欧阳就将报告打印了出来,递给两人。
“恭喜肖太太,你的精神状态很好,但是你先生的控制欲似乎有些强,如果未来打离婚官司争家产时需要这方面的精神鉴定,可以来找我哦……”
“真的哦,那我想争取一下信用卡的额度,也可以用吗?”
“何灿。”
何灿乖乖闭嘴,与欧阳对视一眼后,双双笑了出来。
合上报告,肖革起身同欧阳告别,临走时,何灿去了一趟洗手间,等门关上后,欧阳压低了声音:“你没证据。”
但肖革浑不在意:“会有的。”
……
肖氏在邶川的投资失败,加上雷公邨项目易主,银行贷款又很快逾期,海外项目也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搁置,纵然肖革以私人名义替肖氏填了一些亏损,但巨轮上的漏洞已经造成,沉没几乎是只是时间问题。
而就在这种时候,肖子明却在夜夜狂欢,仿佛享受最后的人生似的,他的各种放荡行为也每日不停地刊登在各种小报上,就如同最初这些小报报道何灿那样。
“疯了”“发癫”“癫公”“死基佬”这样的字眼,也都成了肖子明的标签……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话音刚落,何灿用力将手里的飞盘扔向远处,布袋汪汪叫着,欢脱地朝飞盘狂奔去。
见儿子跑远了,何灿这才喘着气叉腰在草地上坐下,她身边,肖革正端着一杯咖啡看书。
“你不是不爱喝咖啡?”
闻言,肖革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一口未动的咖啡,和何灿手里那杯已经下去一半的,两杯明显同款的咖啡,无奈地偏了偏头:“小姐,是你说第二杯半价,一定要我买的。”
“那你也可以拒绝啊。”
不想同这位善变的女士多纠缠,肖革将自己的那杯也挪到何灿身边,示意她一起喝了,但当何灿真要伸手接过,他又改了主意,打开杯盖自己喝了一口。
不是他印象中咖啡的味道,何灿选的咖啡,奶味和甜味都更重,更像是饮料。
看他如此出*尔反尔,何灿小声嘟囔:“你不是不喝?”
肖革看了她一眼:“不是情侣半价?”
洞察了他内心那些闷骚的小心思,何灿撇过头,偷偷笑了起来。
不远处,布袋结束刨坑,叼着它的飞盘溜溜达达又跑了回来,只是这次没冲向何灿,而是将飞盘扔在了肖革手边,示意他扔。
因为Daddy力气大,飞盘扔得更远。
随着这飞盘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何灿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原本以为是李懋他们约自己出去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却发现是何建章。
兴致瞬间直线下降,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接通。
“您好,何先生。”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对面何建章瞬间来了气:“你这什么腔调?现在翅膀硬了连自己爸爸都不认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块叉烧!”
何灿掏掏耳朵,并不在意:“是你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的啊,我还想问你什么时候抽个空,我们去民政署把这件事给办了,我都咨询过律师了,何家的家产我就不要了,但我妈的遗物,我还是要拿回来的。”
“你!”何建章气极,显然没想到何灿会在这事上将他一军,但此时非彼时,他深吸了口气,还是将心中对何灿的不满按下,“你妈的忌日就要到了,我打算给你妈大办一场,你和肖革到时候也一起过来……”
可话音未落,就被何灿拒绝:“不用了,肖革已经帮我在慈安寺约了一场法事了,你就省省钱,别费这心思了,你做法事,我妈怕是得从地底下气得窜起来,骂你一句没安好心。”
确实“没安好心”的何建章顿时与何灿隔着电话对骂起来,骂得之难听,惹得肖革都皱起了眉头。
但这些话对于几乎是从小听到大的何灿并没有什么影响,她毫不在意地撇撇嘴,道:“不过我确实得回去一趟,把断绝父女关系的文书签了,然后把我妈的遗物整理整理。至于具体什么时候,你就等着吧。”
挂了电话,何灿反而松了口气。
这文书一签,她与何建章,就再没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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