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者:灯笼红染
◎又见港岛雪飘◎
【陆先生,港岛又下雪了。】
江南颤抖着手打陆晏深的电话,关机。
连续打了几通,都是关机。
那一霎,江南欲哭无泪。
什么叫绝望?
八十几层的高楼。
不见踪迹的爱人。
正当她要报警时,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陆……”江南才兴奋地喊出第一个字就戛然而止。
来人不是陆晏深,是一个看上去精明能干的秘书类型的女人。
她并不惊讶床上的血,机械道:“江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江南目色一凉:“去哪里?”
那人说:“去了你自会知道。”
江南往她后面瞥了眼,只见黑压压站着一群保镖,却不是陆晏深的人。
“谁派你们来的?陆同君?”江南纹风不动,“我先生呢?”
秘书不言。
“我问,我先生呢?你们陆总呢?”江南低吼一声,充满狠绝。
秘书怔了一瞬,终是道:“你跟我们走,自然会知道。”
沉寂十来秒,江南凉声命令:“出去,我要穿衣服。”
女秘书巍然不动:“劝你别抱别的心思,晚去一分钟,陆先生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真话假话江南都不敢拖延,只好迅速去卫生间换上衣服,上了他们的车。
一路上前后都有保镖,江南没有碰手机的机会,就算有机会拨电话,只怕信号也是被屏蔽掉的。
黑色宾利的速度很快,很快驶出港城,直接去了郊外,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堪堪停在一座寺院门前。
保镖们没有近她身,甚至还恭敬地替她打开车门:“小姐请。”
江南下了车,看了眼长长的台阶,抬脚跑上去,
她越来越肯定,就是陆家的人引她来这里的,不是陆同君,就是……阵阵钟声里,她看见的是陆老爷子。
脚步一顿,江南喊了声:“爷爷。”
陆擎正在跟一个僧人下象棋,抬眸看她一眼,冲僧人挥挥手,僧人于是便离开了。
“坐。”陆擎指了指对面,问“会下棋吗?”
江南直言:“深哥呢?我们的床上为什么会有血?”
“那是……他的血吗?”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小心翼翼。
老爷子正眼看她,笑了笑:“他死了对你而言不是更好吗?作为他的合法妻子,你可以依法继承他一半多的庞大财产。”
“我不稀罕!”
江南一把掀开老人面前的棋桌,情绪接近失控:“您是他的外公,是他的爷爷,是您抱回了还是婴儿的他,是您教育的他。他现在这个至高无上的身份,也是您当初把他架上去的!”
“可是为什么每次当在他独自面对枪林弹雨的时候,您都选择袖手旁观?您到底想塑造一个怎样的陆晏深,时至今日,还不够吗?还是说从始至终,那些参与者里,就有您老人家的一份力?”
面对四分五裂的棋盘,年过古稀的老人一动不动看着她,脸上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巍然不动地讲着粤语:“年轻人心气太旺,可不是好事。”
江南深呼口气,继续问:“他在哪里?”
老人对一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递给她一部手机,界面正在播放一个视频,江南颤抖着手点开播放。
即便只有个侧脸,她一眼就认出来,视频里的人就是陆晏深!
视频继续播放,他的四肢被牢牢捆着,正在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毒打,卷头接二连三落在他胸腔上,从他嘴角流在地上血如水洼一样多。
只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那个不可一世的、举世无双的、风华绝代的男人,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
江南双腿一软,直接没站住,平板在这时被保镖枪了过去。
“我马上报警。”江南掏出手机,喃喃自语。
陆擎缓缓开口:“等警察到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她猛然顿住:“那您救他啊,他不是您的孙儿吗?”
“今早今盛召开董事大会,董事们重新投票选举董事长,阿深被投出去了。也就是说,他被踢出了今盛。事后,他在回程路上遭到绑架,绑匪把视频发给我,让我拿钱赎人。”
“阿深的确是我挑选的继承人,但他早就脱离了我的掌控,我不喜欢身边有个未知变量的定时炸弹,更不喜欢不听话的继承者。”
江南三观遭到颠倒,几分难以置信,几分骇人听闻:“所以你要眼真真看着他被打死?”
陆擎叹息:“那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我无能为力。”
“你无能为力,我救!”江南想也没想便说,“他们要多少钱?”
老人反问:“他已经失去了董事长的席位,而且树敌太多,就算救回来也没什么用,你那点小生意刚有起色……”
“你只需要告诉我绑匪要多少钱,我救他。”江南打断他,“对方要多少钱?”
老人面无表情说:“是你想象不到的数,你没这么多。”
“那也凑。”江南掏出手机,心慌得解锁好几次才解开,“我有三个分店,在云南还有种植基地,以及一些存款,再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应该能凑出不少。”
陆擎无动于衷:“小姑娘,这可是你在江家折服这么多年才攒到的财富,要是全砸进去,人还是救不出来,那你过去的努力可就白费了。你真的愿意?”
江南眼底闪着泪花:“我愿意,我是他老婆,我们夫妻共患难。”
她说着,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之前有意合作的合作商。
陆擎打量她许久,攸地笑起来:“阿深亮出你们的结婚证时,我就知道你们不是真的结婚。你们过去有过些什么瓜葛,我一清二楚。”
江南一停顿:“我们是真的,就是真夫妻。”
“近期才是的吧?”
以老爷子的实力,要查她轻而易举。江南没有否认,一味地低头快速发信息筹钱。
陆擎笑了,杵着拐杖站起身:“小姑娘,你当谁都能嫁进我们陆家?以你的身份,跟我们家门不当户对,并非晏深的良配。之前是知道你们闹着玩,老头子我才睁只眼闭只眼,但如果你们是认真的,就要另当别论了。”
“怎么另当别论?”江南从屏幕上抬起眸,“我自食其力,不偷不抢,怎么非良配?”
“再者说,您又不救他,甚至要驱逐他,他娶谁,您也管不着。”
“好一张厉嘴。”老爷子看了眼她发的信息,一眯眼,“你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他?哪怕倾家荡产。”
“是。”江南斩钉截铁,“你们合伙欺负他,非君子行径。”
他郑重说:“你救不回他。”
江南慕能然顿住,心底一疼,冷声问:“您要我怎么做才愿意救他。”
敢劫陆晏深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她当然知道,以她个人的能力,即便倾家荡产也拼不过那些劫匪。
“离开他,永远不要出现,我可以保他一命。”老人云淡风轻说,“只要你敢出现一次,他就再也活不成。”
“爷爷也看电视?”江南笑一声,“台词学得挺好,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给我一笔钱?”
老人脸色一沉:“再给她看一遍视频。”
保镖打开视频,画面里男人倒在一片血泊中,暗室里,血水染红了他平整的衬衫,弄脏了他矜贵的西服,脸上是没有一丁点血色的白,隔着屏幕都觉得呼吸垂危。
她不相信威风凛凛的陆晏深会成那个样子,可是视频里的人又确实是他。
江南心如刀绞,如被烈火焚烧。
很难想象,昨天他们才敞开心扉互换戒指,昨晚还在缠绵悱恻,他深沉情动的眼底,总是倒映这她嫣红的瞳孔。
而今天,就要离别。
江南觉得可笑,自己忙忙碌碌,奋力拼搏,努力上进,难道最终还是打不破那铜墙铁壁一般的阶级壁垒吗?
她想起昨夜陆晏深的胡茬,青青的,有点硬,吻她是蛰得她的脸痒痒的,酥酥的。
那双总是克制的、暗涌的眼睛,在她的声声呼唤里,忘乎所以,一头扎进尘世欲望,几乎要将她揉碎,揉进骨血。
长久一阵闭眼,江南深深呼吸,轻声说:“劳烦您救救他,我离开便是。”
“爷爷一把年纪还这样吓我的太太,合适吗?”
人未到声先至,随即又是“嘭”一声,寺门被人从外面踢开,砸在墙上,又弹回去一些。
江南猛地一扭头,撞上了一双怒意冲天的眼。
庭前海棠花开正艳,江南几近迷恋地望着眼前人。
他衣冠楚楚,西装革履没有一丝褶皱;他眉目如星,气场压迫。
“噗通”一声,江南从酒店醒来以后就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陆晏深几步走到她身旁,神情紧张地扫视着她的全身,轻声问:“受伤没?”
江南也扫视着他的全身,恍恍惚惚地摇头。
“看把你心疼的。”陆老爷子重新坐回去,把棋盘扶正,又把散落一地的棋子拾起来,慢悠悠说道:
“找时间把婚礼办了,这回你们总不会推脱了吧?”
江南:“……!!!???”
老爷子看着她,笑得和蔼:“之前老太婆试探过你,说你就是晏深的良配,我那时候并不相信。这世上,为名为利的人太多了,真心的没几个,这次,爷爷算是被你说服了。市中心有五家珠宝店,是老头子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江南:“………”
陆擎望向陆晏深:“股东大会结束了?”
陆晏深淡淡道:“结束了。”
“落选了?”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
老人笑笑:“也对,整个高层都是你的心腹,他们再怎么蹦跶再怎么折腾,都不会是你的对手。股权全都收回来了?”
这边“嗯”一声。
老爷子又笑了笑,掌心向内,手背朝外挥手:“回去吧。”
陆晏深牵着江南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阿深。”陆擎喊住他。
这厢站住,稍稍侧头。
老人沉默许久,最终只长长叹了口气,问:“还跟爷爷下棋吗?”
陆晏深停顿片刻,说:“改天吧。”
老人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江南猜想,是他过去为了将陆晏深培养成优秀继承人,用了太多过激的手法,甚至对那几房施加在陆晏深身上的明枪暗箭睁只眼闭只眼,所以觉得愧疚?
还是说,他想说他其实对这位外孙的感情很复杂,爱恨交加,不然也不会试探他的另一半究竟是为了他的钱,还是真的在乎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顶级强者之间的博弈,往往需要留白。
你不言我不语,便是最好的体面。
江南紧紧挽着陆晏深的手,才突然发现他的整只手臂,乃至整个身形都在颤抖。
她骤然一顿,问:“怎么了?”
午后的阳光明媚,微风轻抚,陆晏深在站在佛寺门口,目不转睛,眼底裂出很明显的伤痕:“如果今天的事是真的,你真的会离开?”
说起这个江南就心有余悸,开始兴师问罪:“床上为什么会有血?”
“还有,你被打得血流成河的视频是真的吗?”
陆晏深说,血是假的,是他离开后,他爷爷为了逼真,让服务员故意弄上去的。他离开前虽然安排了保镖守护,但姜还是老的辣,保镖被老爷子支走了。
而且,他去开股东大会前,给江南留了字条。可是老爷子为了做戏做全套,让人把字条收起来了。
“视频呢?是真的吗?”江南重复问。
陆晏深笑说:“这你也信,假的,AI合成。”
江南终于松一口气,要说现在的AI,肉眼简直没法识别。当时她太过紧张,竟然信以为真。
一路上,陆晏深开车,主动给她讲了股东大会的事。
这场股东大会是由陆同君和几房叔伯发起的,他们收买了部分元老级董事,召开董事会,意图罢免陆晏深董事长的职位。
但陆晏深早有准备,今盛内部布满了他的心腹,一场股东大会下来,他的地位不仅巍然不动,还趁机收回了陆同君在公司的所有股份,至此,这场兄弟之间的争夺彻底拉下帷幕。
往后,他们若安分守己,依旧可以做领着高额工资混吃等死的闲散富贵少爷,若是还有别的心思,绝不姑息。
车子停在浅湾的停车场,陆晏深解开安全带,揉了揉山根,侧眸望着副驾,良久才沙哑地说:“你知道我回酒店没看见你,只看见满床的血时是什么感觉吗南南?”
江南也望着他:“那你知道我醒来看见身旁就是一滩血是什么感觉吗?”
陆晏深说不出话,把座位往后调,躬身过去一把将江南捞到自己怀里:“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爷爷会这么幼稚,吓到你了。”
江南摇头:“你没事就是天大的好事。”
“我不会有事,对你老公要有点信心。”陆晏深勾头看她,“听手下人说,你愿意为了救我倾家荡产?”
江南侧头看窗外:“才不愿意,我好不容易才攒了这么点家底,为一个男人倾家荡产,得多傻。”
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男人轻轻掰过她的脸,揉着她微红的眼角:“如果今天的事是真的,你真的会答应离开我吗?”
江南摸着他下颌又冒出来的青茬:“你才傻,我就不会先答应,等你被救回来了再回来吗?”
陆晏深略微粗糙的指腹略过她的眼角眉梢,最后低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很久才几近无声地说出那句:“南南,不要离开我。”
他陆晏深名利场驰骋这么多年,逢场作戏,浴血厮杀,何曾有过这般颓然与恳求。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温柔,绵绵。
江南感受到他颤抖的肩,炽热的呼吸,以及……落在她肩头如岩浆般滚烫的泪水。
黄昏的海平面像一部经典的旧电影,映在他钢铁般坚硬的眉骨上,是何其的英姿飒爽。
利来利往,万金之躯,他又何尝不是孤独的。
江南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往他怀里钻,抱紧他,让他知道她是多么需要他。
陆晏深抱着她上楼,进了卧室,解了衣袍,搂着她静静躺在床。
昨夜耗体力,白天又耗尽心力,两人都沉沉地睡了一觉。
次日,江南还在半睡半醒间,便听见陆晏深在接电话。
陆晏深望着睡眼惺忪的她,轻声说:“祖母定了三个婚期,一个在九月,一个是国庆,还有一个在腊月,你选一个。”
江南选了腊月。
男人挂断电话,问:“是因为喜欢雪天吗?”
她点头:“就是不知道港城会不会下雪。”
“大佬,你有没办法让老天下雪呢?”她用粤语调侃。
陆晏深将她的嗔娇妩媚尽收眼底,轻咬着她的唇,说:“我来解决。”
港城怎么会年年下雪?她当他在*哄她开心,没当回事。
婚期还有还几个月,但生活和工作都得继续。
十月,江南又去云南出了次差,因为工作原因,陆晏深没能陪同。
她在那里待了半个月,遇见了林致。
他解释说因为早前在云南待过,知道这边的植物种类多,刚要带学生做植物研究的课题,他便过直接过来了,从没想到会遇见江南。
继“下药”一事之后,他们没有再联系过。
至于在那件事,他是真的全程不知情,还是早就在他母亲那里有所闻然后选择沉默,江南不想再去探究。
快二十年的情谊,有些话,有些事,点到即止。只不过以后,她应该都不会再跟他有太多的联系了。
林致问起她的婚期?
江南说农历腊月十五,新历的二月二号。
其实新闻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林致知道,他对她笑了笑,说恭喜。
江南感谢,没请他进屋,他也没自作主张进去,只是在她的门坎下摘了几朵格桑花带走.
婚期转眼便到,婚礼当日,港岛果然没有下雪。
席上,江南总共换了十五套礼服,挽着陆晏深的手臂,一起接受世人的祝福,接受媒体的采访,按流程宣誓,许诺。
媒体报道称,陆大佬为娇妻狂掷多少多少钱,婚礼之豪华堪称史无前例……
欢呼声,祝福声,羡慕声,以及韩英的喜极而泣,整整一天下来,江南只觉脚都要断了,耳朵也嗡嗡的,是被陆晏深半抱半搂着她才坚持到晚上的。
还剩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主持人突然找不到人了,新郎新娘双双消失。
殊不知江南已被陆晏深拐上了花车,两人一路行至码头,上了一艘闪着霓虹灯的轮渡。
“来这里做什么?”她身上穿的是白色缎面婚纱,秀发简单挽起,没有多余缀饰,却美得像一个艺术品。
陆晏深则一身黑西服,里面搭蓝色衬衫,背头,深眸,英气又俊逸。
男人手扶着围栏,歪头瞧她:“那是我们给众人的婚礼,现在才是我们给彼此的婚礼。”
轮渡极速前进,码头很快变成一个点,江南钻进他的怀抱,同他一起眺望远方,喃喃道:“你知道当年我离开的时候,站在甲板上眺望时,在想什么吗?”
陆晏深将她抱紧,声音温柔:“在想什么?”
江南转过身,定定地望着他:“我在想,如果你知道我离开港城,会是什么反应?如果你追上来,又会是什么后果?”
视线相撞,陆晏深目色坚定且绵长:“我知道你已离开港城是两天以后,暴躁,痛心。”
喉结滚动,他继续哑着声说:“当时如果追上你,南南,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
千帆过尽,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再论虽无意义,但也值得开心。
“当年的南南收到了,”江南会心一笑,“她祝现在的南南跟陆先生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轮渡驶向维港中央,高楼倒映在水中,周遭浮光掠影,夜景如一副定格的画面,四周响起《灰色轨迹》尾调的Solo。
木吉他的音调,所表达的是迷茫,是无助,是感慨,是慰藉,是鼓励,也是人生。
陆晏深看江南很久,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染着烟草味的指腹在她脸颊流连忘返:“多谢当年的南南,还愿意让现在的南南成为我的太太。”
江南贴着他的掌心,于灯火阑珊里,看见了头顶纷纷扬扬的白色飘絮。
是雪?
江南慕然一惊,眼底如明星般闪亮,迫不及待伸手去感受,千真万确的雪!
一刹间,她眼底涌出热意,呢喃道:“陆先生,港岛又下雪了。”
陆晏深“嗯”一声,问:“开心吗?”
她点头如捣蒜,踮脚主动献吻,在飘扬的雪花之下,男人捧着她的脸,热吻相迎。
运雪的直升机一辆接一辆地来,又一辆接一辆去,反反复复,直到眼前女孩在甲板上堆出一个高高的雪人。
她不知道,那年山上她第一次看见港城下雪,是他让直升机从外省用尽了办法保存,才运过来的。
去年冬天,他们在茶室秉烛夜谈的那场雪,亦是如此。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啦!番外不定期会更。
感谢一直陪伴包容我的你们。
本书我从一开始的雄心壮志,到后来真的越写越没自信。有时候也会因为数据而沮丧,因此而没有激情创作,但最终还是在你们的支持和鼓励下圆满正文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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