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灯笼红染
  ◎清风一念,落雪为安(三更3/3)◎

  【岁月无恙,清风一念,落雪为安。】

  江南似笑非笑:“那真是不巧,她要是不进去,我于心不安。”

  “你……江南,你什么都有了,还有必要这么睚眦必报吗?”

  “怎么没必要?”江南冷冷望着她,“我只说一遍,你们听好。”

  “其一,我有的,跟江家无任何关系。江振业的公司破产,是我大发慈悲收购,他出于感激,把老宅过户给了我妈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救他于水火中,你们应该感激我才对。”

  “明明是你趁火打劫……”

  “其二,你母亲投毒,证据确凿,你如果觉得冤枉,大可去找律师辩护,而不是来找我。”

  “最后,以后我在的地方,你们最好不要出现,以免相互看了都膈应。”

  说罢江南望向江老太太:“黄土已经埋到脖颈,就好好拿着抚慰金安度晚年,惦记太多,当心晚节不保。”

  “你……你……”老太太指着她的手在发抖,“江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众叛亲离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要把我们都弄死你才甘心吗?别人我且不说,他可是你爸爸啊,你治病,你上学,他多少也是给过你钱的吧?你今天对付的这些人,可都是你的血亲,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够了。”花瓶砸在她的脚边,四分五裂,江南反问,“我上学他抠抠索索出的那点钱,一共二十五万元人民币,我全算在收购款里了,考虑到通货膨胀,还多算了五万。”

  “至亲?父亲?他江振业不配。”江南寒凉盯着她,“祖母?你几时正眼瞧过我?”

  最后她看向江似锦:“姐姐?我喊你一声,你就不怕午夜梦回被吓醒吗?”

  那天她们是怎么离开的,江南没太关注。

  只知道花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路边那辆熟悉的奔驰还打着双闪。

  透过窗,她能看见陆晏深投过来的眼神,如风如雨,如梦似幻,是坚定的,笃定的.

  陆晏深让司机先回去,独自在车里待到傍晚,直到花店的灯熄灭,他才驱车前往陆家老宅。

  陆老爷子似乎知道他会去,早早在书房摆上了象棋。

  他进屋,把手里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放,无声无息坐在老爷子对面。

  “你一向成熟稳重,这次怎么在内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老爷子面色淡淡望着他,问。

  陆晏深拿到的是红棋,这次,他首当其冲,一枚小兵在无声无息之间,过了楚河汉界:

  “爷爷这么了解孙儿,您觉得是为什么?”

  老爷子排兵布阵虽不减当年,排兵布阵间,步伐却已显蹒跚老态:“阿深啊,你才过而立,人生百年一切尚早,万事留余地。”

  陆晏深雷厉风行,先后斩了老爷子的炮和马,又抽将了他的車,让对方很快就失去了半壁江山。

  “谨遵教诲。”他垂着的眼眸里,藏着暗涌和捉摸不透,“不过爷爷最是清楚,孙儿一向很难杀,百年光阴对我而言,应该无碍。”

  老爷子盯着棋盘上已经失去的半臂江山,一眯眼,自言自语:“这一不留心,精心培育起来的千里马就不受控了,搅乱棋局,风云巨变,杀得人措手不及。你今日的杀心就很重。”

  陆晏深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继续挺进,碰见什么吃什么,倒是说话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是么?下棋而已,爷爷别当真。”

  老爷子举棋不定,半天没有落子:“你从小城府很深,要做什么事下定决心就很决绝,不可否认,你很优秀,各方面都是。”

  陆晏深斩杀了他最后一枚心腹棋子:“您后悔选我吗?”

  对方盯着自己被吃掉的黑炮,哼笑:“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那就好。”杀完有用之棋,这边开始层层包围。

  老爷山穷水尽,值得滑动两边的“士”,悠悠然道:“几年前,你不肯公之于众的、金屋藏娇的那位,就是江家小七吧?”

  陆晏深不说话,默认。

  那边继续说:“当初,你既然为了保全婧予的名声,而舍弃了她,现在又为什么要想方设法跟她复合,一个女人而已,就这么让你牵肠挂肚?”

  陆晏深捏着绝杀的棋,静静望着眼前在他之前叱咤名利圈一辈子的老人,没有接话。

  老人没所谓地笑笑:“听说这次你在云南遇伏,她也在,你为了护她,本可以速战速决,却不惜费时费力把人引进大山深处再逐一击破,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陆晏深依旧不言不语,目光沉似深海。

  老人笑意更深:“阿深啊,这么稀罕人家,可要好好保护好才是。那是在内陆,若是换个地方,再遇见同样的情况,她未必会有这次好运。”

  陆晏深手中的棋子重重落下,黑方将领被红棋彻底将死。

  他定定望着对面,眼中波涛诡谲,毫不掩饰黑云压城城欲摧般的压迫和冷意。

  很久,他才答非所问,轻描淡写地开口:“爷爷的棋艺退步了。”

  “是啊,人老了,不中用。以往,你都让着我这把老骨头的,这次怎么不让了?”

  他面不改色:“次次都让,便失去了下棋的意义。”

  老爷子打量他许久,起身离开书房时,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一局不是输,赢一局也并非赢,但如果有了软肋……可就要当心了。”.

  之后的几天,江南的日子过得相安无事,期间林玉露来找过她。

  她说,她对那天的事感到抱歉,对于有人敢在他们的饭菜里下药这件事,她也感到很惊讶,万幸,还好没量成大错。

  江南静静望着眼前那个看着自己长大、曾对自己有过诸多次照顾的阿姨,心中难免觉得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林玉露知道与不知道,希不希望江南真的跟他的儿子发生点什么,又或者在那件事里,她从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江南都不想再细查了。

  人与人之间,一笑而过的关系可以因为一件事老死不相往来。

  而感情羁绊很深的关系,也可以变成点头之交。

  有些话,不必说透,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但是有一点江南可以肯定,她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又过了两天,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她闲来无事坐在小圆桌旁看书,突然,听见窗户被敲了两下。

  她侧眸,看见了风光卓越的陆晏深。

  他在抽烟,地上撒了有大半支烟的烟灰,看样子他已经站在玻璃窗外看她好一会儿了。

  有些天不见,他出现得倒挺自然。

  黄昏的光影笼罩着他的身影和面孔,映射出阑珊斑驳的剪影,像一本泼墨留香的传世奇书,字里行间里,写着的是他的浮华与矜贵,深沉与诱惑。

  男人在夕阳里对她笑笑,随即摁灭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里后,踏步进入花店。

  “不欢迎光临吗?”他珊珊问。

  江南将视线放回书上,却忘了刚才看到哪里:“陆先生光临,蓬荜生辉。”

  陆晏深站在冷藏柜面前,打量着里面的姹紫嫣红:“我真是来买花的。”

  江南掀眸看他一眼:“想买什么?”

  他说:“南南能不能教我包一束?”

  她回:“我教学看心情,有时候给钱也不愿意教。”

  他离她近了些,声音低浅,有些暧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照单全收便是。”

  他的呼吸那么近,那么热,带着看不见摸不着的侵略性,滴在她的眉心,像清风拂山岗,肆意奔来,触及时变柔,却能吞噬肌肤。

  “尤其是不想教你!”江南的模样恶狠狠,其实没有什么力度。

  陆晏深被她的模样逗笑:“那我自己包,花材和场地我能借用吗?”

  她摊开手:“可不兴白嫖,付钱。”

  “知道了,你不白嫖。”他意有所指,“开个价吧。”

  她说:“888。”

  他问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她耐心告急:“你管我。”

  男人笑意深了几分,去了趟车里,回来还真给了她九百块钱,说:“别人给的嫖资,江总别嫌弃。”

  “…………”江南冷着脸找零十二,不搭话。

  陆晏深打开橱窗,目标明确地从里面拿了些浅粉色牡丹菊加青花瓷、浅粉色蝴蝶洋牡丹加乌梅子酱、郁金香波尔多、洋桔梗月雅朦胧,以及粉小菊和地浅。

  一开始江南并没在意,看见他有条不紊拿出这些花后,禁不住问:“在哪儿偷的师?”

  男人从工具袋里抽出几张包装纸,垂眸认真裁剪:“从某位美女博主的视频里学的,这也算偷吗?”

  这这种组合花只有江南包过,发视频的也是她,而且是好久之前的事。

  她理直气壮说:“未经允许,就是偷。”

  陆晏深将花一朵一朵放在裁剪好的包装纸里,笑了笑:“南南可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越来越得理不饶人了。”

  “那你可看错人了,我一直这样,只是以前有所克制而已。”

  “并没克制到多少,只不过你以前的伶牙俐齿没有用在这方面。”

  “是吗?那用在哪方面?”

  “跟我赌气,意图调动我的情绪方面。”

  “那有用吗?”

  男人用胶带缠稳,抽空望向她:“肯定有。”

  江南无情挖苦:“那您掩饰得真好,完全不露痕迹。”

  “所以我付出了代价。”他用剪刀剪掉多余线条,正正望着她,“但好在,她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江南垂眸说:“可能要让你失望,你将会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颠覆你认知的她。”

  “哦?有多颠覆?”陆晏深一手握着花束,一手撑在桌面上,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摆摆手:“她们说,她睚眦必报,众叛亲离,吃里扒外。”

  男人微笑,语气温和如暖阳:“这么巧,他们不仅说我睚眦必报,还狼心狗肺六亲不认,可见,南南跟我是绝配。”

  “………”

  他带着这么一副皮囊风情万种游戏人间,就是蛊惑人的剧毒,多看一眼都会迷糊不清。

  江南笑了一声,不说话。

  陆晏深把花递到她面前:“送你,手法略显生疏,希望江老师别用太过专业的目光审视我的笨拙。”

  她接过,出于职业病还是忍不住审视了一番,手法确实很生疏,不过有自己的创意,看上去居然还行。

  “送花不送卡片,没诚意。”她歪着脑袋存心挑刺。

  他笑笑,拿过桌上的卡片和纸,用他平时用来签订不是动辄上亿、就是决定某家公司生死存亡的手,握笔,认真又专注地写下一行字,轻轻晃干墨迹,放进花束里。

  江南拿起来看一眼,字体挥斥方遒强劲有力,无疑是大师级别的水准,正如他这个人,沉静得自带压迫感,却又美观十足。

  ——岁月无恙,清风一念,落雪为安。

  这是他送给她的花束寄语。

  过去,他送过她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送花,而且还是亲自包的,还是第一次,且最不值钱。

  “先生也开始玩小纯情了?”江南把卡片放回花束里,笑说。

  男人应对自如:“南南如今什么都不缺,我再送那些铜臭味的东西,怕遭退还。”

  “所以你便就地取材,倒是会想。”

  “借花献佛,你要是能喜欢就好了。”

  江南愤愤望着他,露出几分温吞吞的不快,“所以陆先生闯我的花店,就是为了跟我打嘴仗,展示您谈判家般的口才吗?”

  “那肯定不是。”

  视线相撞,陆晏深的眼底涌出海绵一般的柔软,宛若无底洞般的幽深,宇宙般的辽阔,他说:“想请问江南小姐能否赏个光,同我约个会。”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三更补上!!!记得看前面两章哟[粉心][粉心][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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