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者:灯笼红染
  ◎他不信长情,却夜夜难眠(双更1/2)◎

  【芍药的花语是,千万人中,我独爱你。】

  江南说没有如果,是的,没有如果。

  四年前,她离开的那个夜晚,一口气说过很多话。

  陆晏深初听时只觉是少女的伤感文学,他没想到那些字眼会在后来的无数个长夜漫漫里,发酵成了酒,发酵成了醋,他无意间打翻瓶盖,才后知后觉地闻见飘出来的浓香与酸涩。

  她说:“陆先生,谢谢你授我以渔,教会我生存之道,给予我无尽资源。”

  她说:“作为一段不论昨天明天的露水情缘,你毫不吝啬给过我,你要的我也毫无保留给过你,至此,我们就算两清了。此后人间多宽敞,南来北往不遇卿。”

  她甚至还说:“愿您,幸福安康,百岁无忧,子孙延绵,万寿无疆。”

  认识这几年,他熟知的那个江南,一直话都不是很多。

  那晚,她为了离开,为了跟那个男人离开,竟一口气表达了这么多,而且还句句带刺,即便是走,也要往他身上扎,不在乎能不能伤到他。

  那无声无息的时刻,短暂又死寂,陆晏深没有回话。

  在名利圈里浸染了二十七年,陆晏深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一个小他六岁的女孩甩了。

  他看见的是她迫不及待到连箱子行李都不要,身上只套了件白色睡裙,就要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的场景。

  就为了跟那个男人双宿双飞,她不惜用性命做威胁。

  一时间,他陆晏深竟成了拆人姻缘的马文才。

  伯莱/塔里的弹夹是满的,稍有不慎就会擦枪走火。

  那一霎,男人面上的神情几经变化,一开始是愤怒担忧,到最后,湖光山色般的瞳孔逐渐趋于平静,变得了无波澜,是冷漠的,嗜血的,凉薄的,直射人心。

  “枪放下,我放你走。”她既然决心要分开,这点体面他给得起。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夜幕里,陆晏深都没再看过她一眼。

  保镖拾起女孩离开时放在门边的那把伯莱/塔,递给他:“先生,追吗?”

  陆晏深沉默着,冷森森地睨着夜色,清淡静谧的面孔仿佛一把锋锐的利剑,他接过那把枪,摁掉弹夹,甩手把枪摔到墙上,“砰”一声,黑色手枪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那一夜,他没出过书房,地上的烟头堆成了小山丘,清晨菲佣打开门时,被呛得直咳嗽。

  “先生……”

  清晨的风并没吹醒陆晏深沉闷的灵台,他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起身离开书房时,瞥见了摆在靠窗那排书架上的书籍。

  他随意拿起一本花花绿绿的封面,翻开,里面是她密密麻麻的笔记,记录的内容是他之前去她们学校演讲的课题,细致到连他都要仔细回忆才想起自己有没有说过那翻理论。

  他还记得当时女孩埋着脑袋记这些笔记时的模样,求知若渴,认真懵懂又专注,偶尔撞上他的视线,又欲盖弥彰地躲开。

  可那又怎样?人走茶凉……陆晏深面无表情把笔记放回去,打了通电话。

  特助徐清说:“陆总,昨晚带江小姐去游轮上的人是三少,就在你们吃饭的对面。也是他打电话给林致,透露了江小姐在您的浅湾别墅,以及江小姐要与您决裂准备离开的消息。”

  陆晏深打开窗,能看见很远的海域:“他一个人做的?”

  “目前只查到是他一个人。”

  这边凉声道:“让法务在他的诸多罪行中随便挑一个报警,今天之内,我要听见他被捕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徐清一愣:“陆总,这样做的话,陆家的名声以及老爷老太太那边……”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当天下午,陆家三少陆同君被捕的消息就在网上炸开了锅。

  当晚,陆晏深接到了老爷子要他立刻回老宅的命令。

  因为陆同君被捕的事,大房早早就去了老宅找老爷子申冤。

  陆晏深进门时,大夫人刚哭过一场,一见他出现,哭得越发厉害:“晏深,你要的我们都给你了,整个陆家也都由着你掌控,你怎么还不肯放过同君啊?”

  “再怎么说,你就算不认他这个名义上的亲弟弟,他也是你的表弟啊,你这么不留情面地赶尽杀绝,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陆家?让同君以后还怎么立足?”

  陆晏深冷眼看着,一语不发。

  大房没办法只得转而去求老爷子:“爸,我跟仲怀可就这么个儿子。而且,同君才是陆家真正的长孙,您忍心让他受牢狱之灾吗?忍心让人看我们陆家的笑柄吗?爷爷定下的家训可还在头顶上悬着,这样就真成不肖子孙了,爸,您劝劝晏深吧,求您了。”

  陆老爷子睨陆晏深一眼,终于开口:“过去这些年,你们兄弟、叔侄之间的那些小打小闹我都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你们自己处理。但这次,阿深啊,你做得太过了,同君罪不至此。”

  老人把过去他们对他那些枪林弹雨的追杀,归结于一句小打小闹。

  他对陆晏深是有教养之恩,却也是训狼计划,因为只有实力和心计都是最顶的人,才配做陆家的继承人,才配掌管陆家庞大的经融帝国。

  从小,陆晏深就是从老爷子睁只眼闭只眼的“斗兽场”里血战出来的,他有着跟老人年轻时候一样的睿智,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谁都隐忍,也比谁都狠辣。

  他淡淡回了句:“罪不至此?三年不够的话,我再让公司法务找几件量刑更重的?不知收买公司高层盗取商业机密会判几年?在澳市赌桌上非法集资,又该判几年?”

  “不!”大房泣不成声,“到底是为什么?他这次又怎么惹到你了?”

  陆晏深脸色阴沉,全程没有跟她对话的意思。

  陆老爷定定盯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继承人:“你既然掌握了他这么多的罪证,过去怎么不见你用,为什么今天才出手?你针对他,不是为了公司的事吧?”

  陆晏深不答,凉漠地离开了老宅.

  翌日,天色阴沉,海风扑棱,有些干冷。

  陆晏深立在阳台边,心不在焉地抽着烟,打开手机,他看见了有关他自己的小情儿红杏出墙,与野男人亡命天涯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还有配图。

  他没想到再次看见江南会是以那样的方式,虽然只拍到了一个背影,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画面是在一艘船上,时间是夜晚,姓林的也在,江南还穿着那件从别墅离开时的白色睡衣,看样子是要准备离开港城。

  陆晏深目色一凝,盯着那张照片顿了许久,直到烟火烫到手指才回神。

  他没想到她会离开港城,而且前晚就走了。

  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又痒又疼,陆晏深一阵哑然失笑:“南南,就这么恨我吗?”

  陆晏深点开评论区,视频下方骂声一片,无人敢说他一句不是,便都把枪口对准了照片中的女人。

  【女侠啊!敢给陆家这位祖宗戴绿帽子,要是被捉到,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爬了陆少的床还这么不识好歹?真是既要又要。】

  【这女的有病吧……】

  看着那些骂江南的污言碎语,陆晏深顿感烦躁,万幸的是没拍到她的正面,他亲自致电给网站负责人,让对方把相关消息和词条全部删除撤掉。

  做完这一切,陆晏深再拿起烟,发现已经自动燃尽,而且什么时候指腹上被烧起一块皮,他竟全然不知,忽而间,更觉烦躁。

  这时,菲佣颤颤巍巍过来问:“先生,江小姐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是扔还是?”

  “扔了。”他沉声吩咐。

  菲佣又叫来两个保镖帮忙,才把纸箱从楼上搬到客厅,陆晏深瞥了一眼,足足有十来个。

  一年多的时间,那女孩儿在他这栋房子里留下这么多东西,足迹遍布每个角落。

  “等等。”

  佣人们迅速停下。

  陆晏深走过去,三两下拆开顶上几个,里面全是他给她买的各种奢侈品,琳琅满目,价值连城,按港城国际化消费的物价算,至少能抵三栋别墅,两辆豪车。

  但是,她像是不会算这笔经济账似的,傻得什么都不要。

  陆晏深又打开了底下几个箱子,看见她的书,她的衣服,她的笔记本,她的洗漱用品化妆品……什么都有,什么都是她用过的,就是没有她这个人。

  跟他一场,他给过她的,远超过多少人几辈子的努力、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财富,而她却什么都不要。

  她像一株绚丽昙花,来时光彩夺目、撩动心弦,去时毅然决然,迅速又决绝。

  现在……倒是像他欠她的了。

  陆晏深又给自己点了支烟,深深吸几口,转身上楼,留下句:“原位放回去吧。”

  一众菲佣和保镖:“………”.

  某天晚上,陆晏深跟蒋天铭在会所喝酒喝到深夜,走廊里遇见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儿的怀里抱着花,是一束开得正艳的芍药,擦肩而过时,陆晏深当即顿了一脚,多看了她几眼。

  来这里的女生,没有不认识陆晏深的,都是没机会创造机会,偶遇的情况几乎没有。

  “陆少。”女孩儿二十来岁,生了双亮晶晶的眼,笑起来有酒窝。

  陆晏深在烟雾里睨着她,冲她怀里的花扬扬下颌,问:“送谁的?”

  女孩儿歪着脑袋笑得明媚:“还能送谁?自然是送给您的咯。”

  陆晏深一眯眼,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好像说了自己的名字,他没记得,问:“花语是什么?”

  对方眨了眨眼:“陆少不知道吧?芍药花的花语是——千万人中,我唯独爱你。”

  烟火再一次烫伤手指,陆晏深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浅湾的,他急躁地在别墅里把所有花瓶找了个遍,才找到当初插芍药的那个花瓶,可是里面已经没有了芍药。

  即便有,也不是江南送他的那捧。

  去年她在她那间巴掌宽的小店里送他芍药时,他曾问过她花语是什么。

  当时她说是什么?

  陆晏深摁着太阳穴,在深夜里回想起来,她说的是:“愿你有一个快乐蓬勃的冬天。”

  她是花艺师,熟知每种花的花语,她不可能不知道芍药花的意义。

  而那个清冷又总是很敏感的姑娘,却选择把那份爱深埋心底。

  因为她知道,她得不到对等的爱。故此,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隐藏,然后答应跟他开启那段红尘风月,用另一种方式跟他相处。

  陆晏深知道自己并非不知道她的动情,他只是不信长情,只满足经济欲望,而不做任何承诺。

  因为他看过太多太多的物欲横流,也看过太多的犬马声色,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大多皆是你情我愿各求所需的交易,疏解的是肉/体欲望,消解的是庞大家族里那点肮脏龌龊的烦心事。

  他虽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南是特殊的,是那些物欲横流的女人不能比的,可他依然武断地认为,她刚出社会,年纪也尚小,什么都没有定性,以后她会有更高更广阔的天空需要闯荡,而并非会停在他这里。

  他更是一直都这么认为:在漫长人生里,谁都会成为谁的过客,没有哪种关系是能长期保值的。

  恋人,婚姻,情人关系,不过是称呼不同,实质都是一样,要么为财,要么为性,多出来的几分牵绊与关怀,或叫做风情。

  因此,她付出青春陪他,他便给予她大量的资源和帮助,如果将来到了不得不分开的一天,她有立足之地,有经济钱财傍身,那么他这个情人,也算是合格。

  可是最终,她却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带走,独独留下她存在过的痕迹,无处不在。

  前两天,陆晏深还在床头柜里翻到一包她喜欢吃的零食,已经过期。

  这夜,酒没醉人,但陆晏深的头很疼。

  他又在书房独自抽烟,想起两人多次在这里缠绵悱恻过的往昔,书架上、阳台边,一定还有她的指纹,也一定还有她的痕迹……

  她的呼吸和呢喃仿佛就在他的耳边,烫得他节节败退。

  他明确说过自己不信长情,却在她离开后的三十天里,频频午夜梦回,都会看见她那张月光般桀骜孤清的面容。

  他不信长情,却在她离开后,夜夜难眠。

  而这三十个夜晚,她在哪里,又有谁的身旁?

  想到这里,陆晏深胸口闪现一阵闷疼,又深深吸了口烟后,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江南的号码,拨出去。

  毫无疑问,号码已经注销。

  他转头给特助拨去,烟抽多了嗓子哑得低沉:“查一查,一个月前江南离开港城后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后面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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