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晚晴：你..你的伤......？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头顶那昏暗的灯光，眼中夹杂着复杂。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不怪晚晴，也不怪任何人......
  后悔吗？
  后悔！
  后悔的是自己十二年来对妻女所做的一切......
  而此刻的门后......
  “妈妈......”
  周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周野...周野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他...他在保护我们......”
  女儿的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在了林晚晴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
  真的...不一样了吗？
  那挡在前面的身影...那一声声坚决...陌生的温柔...还有...女儿眼中那久违带着希望的光芒......
  林晚晴死死咬住下唇。
  心痛！
  迷茫！
  恐惧！
  还有一丝希望！
  他......好像受伤了？
  这个念头在林晚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
  不行！不能心软！这一定是苦肉计！是新的骗局！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然后......
  可......万一呢？
  那个挡在门前的背影，那一句沙哑的我在......
  还有刚刚才看到的一切......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用伪装两个字完全说服自己。
  这...难道也是装的？！
  门外，周野将房间暂时清理出一小片干净的区域。
  饭...是吃不了了。
  在刚刚的打斗中，已经洒在地上。
  刚刚的战斗加上残留的疲惫，让周野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身后，那扇隔绝了他和整个世界最重要的两个人的破旧木门......
  门锁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的......咔哒声。
  那声音细微得几乎被忽略，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周野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疲惫都仿佛被这声轻响暂时屏蔽。
  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
  很慢，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和惊惶。
  首先映入周野眼帘的，是一只紧紧攥着门框，指节用力发白的手......那是林晚晴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着。
  随即又看到一双眼睛。
  复杂的目光！
  有恐惧，有怀疑，有挥之不去的恨意，有滔天的愤怒......
  以及......一丝动摇！
  周野浑身一震！
  门开了，就有希望，一切便还有可能！
  将自己佝偻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让他显得更威猛一些。
  仿佛要用自己身躯，为那两人，撑起一片安全的天。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了周野身上。
  看到了已经红肿的小臂和其满脸的疲惫！
  她的呼吸，乱了一丝。
  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喉头滚动了一下，一个带着颤抖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你..你的伤......”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惊住了。
  指尖掐进掌心更深，一丝剧痛传来，仿佛是惩罚她这不该有的动摇。
  周野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停顿又猛地狂跳，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狂喜。
  这是关心自己？
  “没事！”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有事！”
  砰！
  只是在周野说完，身子再也坚持不住，直接瘫软在地，而看到这一幕的林晚晴顿时瞳孔一缩。
  “没事，我没事！”
  周野迅速起身，伸出手表示没事，仿佛那红肿的手臂膝盖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灰尘。
  “一点皮外伤，不打紧。”
  也许是前世的罪恶感，他并不想让林晚晴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甚至还扯出一个轻松的笑，但是这个笑，却显得有些扭曲。
  林晚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丝酸涩更重了。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周野，怕自己再看下去，那筑了十二年的心防会彻底崩塌。
  因为周野，自己和女儿才幸免于难，但如果不是因为周野，她和女儿也根本不会遇到这种欺辱。
  这是林晚晴为自己找到拒绝周野的借口。
  她和女儿......真的不能再赌了。
  拉着女儿周阳的手，从门后完全走了出来。
  周阳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那双大眼睛，此刻却紧紧黏在周野身上，充满了好奇...后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妈妈......”
  周阳小声地拽了拽林晚晴的衣角，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被打翻的饭菜和周围的狼藉。
  “家...没了......”
  这句话再次割开了林晚晴刚勉强压下的绝望。
  是啊，家没了。
  这个破旧的出租屋，是她们仅有的栖身之所，如今门被撞坏，屋里一片狼藉。
  更可怕的是，王龙的人知道这里！
  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巨大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离开？
  又能去哪里？
  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在昨天被周野全部抢走，最近一个发工资的工作也是两天之后。
  去借？
  有周野在，自己身边的同事朋友对自己避而不及，怎么可能会借给自己。
  身无分文，还拖着女儿，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追债人......
  留下？
  和这个让她恐惧了十二年的男人共处一室？
  尽管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犹豫，但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一旁的周野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晴眼中的茫然和绝望，以及女儿阳阳那句家没了带来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疼痛，走向被撞坏的门口。
  尝试着将变形的门板扶正，但徒劳无功，只能勉强虚掩上，聊胜于无地遮挡一下外面的视线。
  “这里不能待了。”
  周野转过身看向两人：“王龙的人知道这里，随时可能再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住了。”
  离开？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要走。
  可她能走去哪里？
  之前她原本是打算带着女儿暂时住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可现如今王龙的人不会放过她，自己去只会给老板带来麻烦！
  跟着周野？
  周野他自己都没有地方住，身上的钱还是从自己身上抢的，估计早就已经输光了！
  现在两个人身上加起来的钱，还不到一百！
  这一百够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抓紧女儿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如果可能，她怎么会不愿离开这里......但她现如今又能去哪？
  而周野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十二年来的生活，也能看出她此刻的担心和犹豫。
  他知道，仅仅是口头承诺无法取信于她。
  他需要更实际的行动，需要让她看到希望，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随即朝着林晚晴走去，眼中带着坚定。
  林晚晴慌了......
  以为眼前的周野如往日一样，又要找自己要钱，充满戒备和空洞的眼睛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没钱了！”
  “我有钱！”
  同一时间，两人脱口而出。
  两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