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八强之列,长老召见
作者:是你的公主殿下
陈禾走下台时,迎接他的,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再没有窃窃私语,没有鄙夷和嘲讽。
取而代DEZ的,是一道道混杂着敬畏、惊奇、甚至恐惧的目光。
那些目光汇聚成一片无声的海洋,陈禾就是穿行其间的孤舟,却无人敢再掀起一丝波澜。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咕咚。”
一个外门弟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生怕挡了陈禾的路。
陈禾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他环视四周,将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孔尽收眼底。
那些曾经押他输,对他冷嘲热讽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将宝押在他身上的弟子,则挺起了胸膛,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一个地下赌局的庄家,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他的身家,随着石猛的倒地,一同被砸得粉碎。
阁楼之上,小环的嘴巴张成了圆形,久久无法合拢。
她看看台上那个清瘦的身影,又看看身旁的小姐。
“小姐……他……他真的赢了?”
“嗯。”柳清言轻轻应了一声,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荡漾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空了,她却浑然不觉。
那不是一场比武。
那是一场解剖。
陈禾用最冷静的头脑,最精准的计算,将“力量”这个概念,活生生地肢解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让所有人明白,再坚固的堡垒,也存在着可以攻破的弱点。
“有趣,真是有趣。”柳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头孤狼,比她想象中,藏得更深,也更危险。
最高处的宗主阁内,气氛同样凝重。
灵土宗宗主万归一,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陈禾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吴青。”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宗主。”一名身穿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躬身应道。
他正是负责此次大比的执事长老,吴青。
“这个叫陈禾的杂役弟子,你怎么看?”万归一问道。
吴青沉吟片刻,神色严肃地回答:“心性、智谋、手段,皆为上上之选。尤其是临战时的那份冷静,不像个少年人,倒像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他的功法很奇特。”另一位长老补充道,“操控藤蔓的手段,闻所未闻,既非《万木诀》,也非《青元功》,倒像是……野路子。”
“野路子,能走到八强?”万归一笑了笑,“还是在废掉了孙邈的孙子之后,又正面击败了专修肉身的石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查查他的来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吴青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一名执事弟子匆匆走到台下,穿过人群,径直来到陈禾面前。
他对着陈禾,恭敬地行了一礼。
“陈禾师兄,吴青长老有请。”
这一声“师兄”,叫得无比自然,仿佛陈禾天生就该是内门弟子一般。
周围的弟子们,神色又是一变。
长老召见!
这在大比期间,是极少发生的事情,除非是某位弟子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天赋,才会被长老提前看中。
孙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
他死死地盯着被执事弟子引走的陈禾,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知道,事情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陈禾跟着那名执事弟子,穿过喧闹的演武场,一路向着内门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便愈发浓郁。
路边的花草树木,都比外门区域的要茂盛数倍,充满了生机。
最终,他们在一座幽静的洞府前停下。
洞府门口,两棵青松苍劲有力,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块古朴的石碑,上书“青庐”二字。
“陈禾师兄,长老就在里面等你,请自便。”执事弟子完成任务,再次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陈禾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吸入一口,都让体内的灵力活跃了几分。
这就是金丹长老的居所。
他调整好心绪,走到洞府门口,朗声说道:“杂役弟子陈禾,求见吴青长老。”
“进来吧。”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
洞府的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陈禾迈步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洞府内,并非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反而极为宽敞明亮。
穹顶上,镶嵌着某种发光的玉石,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玉简和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书卷气。
一名身穿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张书案后,手中捧着一卷兽皮,看得出神。
他便是吴青长老。
陈禾不敢怠慢,上前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陈禾,拜见吴青长老。”
吴青放下手中的兽皮,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
他的眼神,初看时温和,细看之下,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不必多礼。”吴青指了指身旁的蒲团,“坐。”
“谢长老。”陈禾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你很不错。”吴青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以杂役弟子的身份,一路杀进八强,我们灵土宗,已经有上百年没出过这样的事了。”
“弟子只是运气好。”陈禾谦逊地回答。
“运气?”吴青笑了,摇了摇头,“能把石猛那样的体修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可不是运气。”
他盯着陈禾的眼睛,话锋一转。
“你的藤蔓,操控得很好。那种瞬间的爆发力,还有最后射出的木针,都不是宗门功法里记载的手段。”
来了。
陈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说吧,你的师承来历。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想必不是无名之辈。或许,老夫还认识。”吴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闲话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陈禾垂下眼帘,仿佛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神色坦然地迎上吴青的目光。
“回长老,弟子并无师承。”
“哦?”吴青眉毛一挑,显然不信。
陈禾继续说道:“弟子自入宗以来,一直在后山药园劳作。数月前,为追逐一头偷食灵药的野兔,无意间闯入一处被藤蔓覆盖的隐秘山洞。”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像是在讲述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那山洞,似乎是某位前辈的坐化之地。洞中除了一具枯骨,便只剩下一本残破的修炼心得。”
“弟子斗胆翻阅,发现上面记载的,并非完整的功法,而是一些……关于如何与草木沟通,激发其潜能的奇特法门。”
“弟子愚钝,只是照着上面的一些法子,日夜与药园中的草木为伴,反复尝试,才侥幸摸索出一些粗浅的操控之术,让长老见笑了。”
这套说辞,他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半真半假,最是骗人。
他确实没有师承,也确实是在与草木的沟通中,领悟了【芒种】的真谛。
只不过,他将这一切,都推给了一位虚构的“前辈”。
死无对证,任谁也查不出破绽。
吴青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洞府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奇遇吗……”吴青终于开口,语气莫辨,“你倒是好机缘。”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管陈禾说的是真是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禾展现出的价值。
“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在杂役院。”吴青话锋再转,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诱导的意味。
“不过,你也应该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看着陈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孙邈那个人,我了解。他最是护短,也最是记仇。你废了孙凡,又让孙浩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他那一脉,是不会放过你的。”
陈禾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召见的真正目的。
“弟子……不明白长老的意思。”他低声说道,姿态放得很低。
“你不必明白。”吴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只需要知道,宗门之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孙邈一系,行事霸道,早已引得许多人不满。”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下一轮的对阵,很快就会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对上了孙浩……”
吴青放下茶杯,看着陈禾,一字一句地说道。
“比武台上,拳脚无眼。总有些‘意外’,是合乎规矩的。”
“只要你能让他,在台上躺得久一些,让他把吃进去的教训,好好消化一下。那么大比之后,老夫的门下,可以给你留一个记名弟子的位置。”
“有老夫在,孙邈就算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交易。
用孙浩的尊严,来换取一位金丹长老的庇护。
陈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明白,这是自己摆脱杂役身份,一步登天的机会。
同时,这也是一个投名状。
一旦他答应,就等于彻底站到了吴青长老的阵营里,成为了对付孙邈一系的,一把锋利的刀。
他抬起头,看着吴青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恭敬地再次躬身,声音平静。
“弟子只知,身为参赛者,当全力以赴,不负宗门栽培。若有幸与孙浩师兄同台竞技,弟子,自当拼尽所有,不留遗憾。”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态度,又没有落下任何话柄。
吴青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欣赏。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人。去吧,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弟子告退。”
陈禾行礼之后,缓缓退出了洞府。
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吴青站起身,走到洞府的窗前,看着陈禾那逐渐远去的清瘦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甚至有些……恍惚。
那份不卑不亢的姿态,那份藏在平静之下的锐利,还有那份面对强者时,依然能守住自己底线的从容。
像,太像了。
“这份心性,真是像极了当年的他……”
吴青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眼神飘向了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早已尘封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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