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连战连捷，扮猪到底

  那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演武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王磊就这么输了？”
  “我眼花了吗？那根藤蔓……它做了什么？”
  “运气！这绝对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王磊师兄肯定是轻敌了，那一拳用力过猛，自己露出了破绽！”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一个杂役怎么可能看穿《厚土功》的罩门，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议论声浪潮汹涌，绝大多数人，都将这场胜利归结于一个词：侥幸。
  陈禾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穿过人群，回到外门弟子的等候区，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走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自动向两边退开，看他的眼神，混杂着惊疑、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孙浩所在的圈子里，气氛压抑。
  “浩哥，这小子……邪门得很。”一个跟班脸色难看地说道。
  孙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下一轮，他绝对会现出原形！”
  很快，第二轮抽签开始。
  这一次，陈禾的对手，是一位炼气五层巅峰的弟子，名叫赵冲，一手《烈焰掌》使得炉火纯青，性情暴烈。
  当对阵名单念出，场中再次响起一片幸灾乐祸的议论。
  “这回我看他还怎么运气好！”
  “赵冲师兄可不是王磊那种笨蛋，他的《烈焰掌》铺天盖地，那小子连躲都没地方躲！”
  “这下死定了，刚才赢的，这次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赵冲走上台，看着陈禾，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你的好运到头了。”
  比赛开始的锣声一响，赵冲便毫不留情，双掌齐出。
  “呼！呼！”
  两团人头大小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浪，一左一右，封死了陈禾所有退路，朝他轰去。
  陈禾故技重施，脚下踩着那诡异的步法，身形飘忽，试图闪避。
  可火球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大。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陈禾的左边袖子被火球擦过，瞬间化为灰烬，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发出一声闷哼，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显得狼狈不堪。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打得好，赵师兄！”
  “烧死这个投机取巧的废物！”
  赵冲见一击得手，攻势更加猛烈，火球、火蛇、火焰刀，各种火系法术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砸向陈禾。
  陈禾在台上左支右绌，东躲西藏，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好几处皮肤都被烧伤，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不行了，他灵力快跟不上了！”
  “你看他喘的，脸都白了！”
  “赵师兄，加把劲，一掌拍死他！”
  场上的赵冲，也打出了火气，他见陈禾只剩招架之功，心中大定，决定用最强一击，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灵力汇聚，赤红色的光芒几乎将他的手掌都映成了透明。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出这致命一击时，脚下却忽然一滑。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根被烧得焦黑，只有牙签粗细的木刺，正卡在他靴底的缝隙里。
  就是这一下微不足道的阻碍，让他凝聚的灵力，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刹那。
  一直被压着打的陈禾，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反击，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朝着赵冲猛地撞了过去。
  “砰！”
  赵冲本就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撞，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一只脚踩空，直挺挺地摔下了比武台。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裁判愣了半天，才高声宣布：“一号台，陈禾，胜！”
  这一次，没人再说是巧合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两个字：邪门！
  这运气，已经不是好，而是逆天了！
  几个在赌场押了陈禾赢的弟子，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赢……又赢了？”
  “我的娘啊，我刚才差点就吓得把赌票撕了！这比我自己上台打还刺激！”
  接下来的第三轮，第四轮……
  陈禾仿佛将“扮猪吃虎”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他的对手越来越强，甚至出现了一位炼气六层初期的内门热门弟子。
  可无论对手是谁，战斗过程总是惊心动魄。
  对上那位擅长音波功的弟子时，陈禾被震得七窍流血，步履蹒跚，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输定了的时候，他在倒下的瞬间，手指一弹。
  一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小石子，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打在了对手正在发声的喉咙上。
  那名弟子正催动功法到极致，被这一下打中，气血逆流，音波功当场中断，他捂着脖子，咳出一口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又惊又怒地主动认输。
  一场又一场“惊险”的胜利。
  一次又一次“逆天”的好运。
  陈禾在弟子中的形象，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嘲笑的杂役，而是一个浑身充满谜团，让人看不透，猜不准的“怪物”。
  “打不死的小强”、“运气逆天的家伙”、“邪门到家的怪胎”，各种各样的外号，开始在他身上流传。
  关于他的议论，也彻底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坚信，他就是运气好到爆棚。
  另一部分人，则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他们从陈禾那看似狼狈的胜利中，嗅到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与精准。
  远处一座阁楼的窗边，柳清言一袭白裙，静静地注视着一号比武台的方向。
  身边的侍女小环，看得目瞪口呆。
  “小姐，这个陈禾……也太奇怪了吧？每次都好像要死了，可最后赢的总是他。”
  柳清言没有说话，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精光。
  别人看的是热闹，看的是运气。
  她凭借远超常人的修为和丹道宗师的敏锐洞察力，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陈禾被火球烧伤，看似严重，可灵力探去，便知那只是最表层的皮肤灼伤，根本没有伤及经脉。
  他被音波功震得七窍流血，看起来吓人，可柳清言看得分明，他流出的只是最普通的瘀血，甚至还借此机会，将体内一些微小的阻塞给排了出来。
  他的呼吸，从第一场到现在，始终保持着一个平稳的频率，从未真正紊乱过。
  他看似每次都灵力耗尽，狼狈不堪，可实际上，他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已经到了锱铢必较的恐怖地步。每一分灵力，都用在了刀刃上。
  那些看似“侥幸”的胜利，背后是何等恐怖的计算力和对战局的掌控力？
  在对手最松懈，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用最微不足道，最节省灵力的方式，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这不是运气，这是艺术。
  一种将战斗化为棋局，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艺术。
  “小姐？”小环见她久久不语，又轻声唤了一句。
  柳清言回过神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我还是……小看他了。”
  她原本以为，陈禾只是一个心机深沉，懂得隐忍的聪明人。
  现在她才明白，这哪里是聪明，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在羊群中耐心狩猎的孤狼。
  他不仅要赢，还要用这种方式，麻痹所有潜在的敌人，让他们永远无法评估自己的真正实力。
  柳-清言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提出合作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与这种人为敌，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噩梦。
  另一边，孙浩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禾的每一场胜利，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周围的跟班们，再也不敢说什么“运气好”之类的废话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废物！一群废物！”
  孙浩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炼气五层巅峰，炼气六层初期！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能把他打下台去？宗门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他咆哮着，胸中的怒火与焦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原以为陈禾只是脚边的一只蚂蚁，随手就能碾死。
  可现在，这只蚂蚁非但没死，还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奇迹”，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一丝……不安。
  “浩哥，别生气，这小子诡异得很，下一轮，您肯定能碰上他！”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说道。
  “碰上我？”孙浩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厉色，他冷笑起来，“好！我等着！”
  他已经决定了。
  一旦对上陈禾，他不会给这个家伙任何表演“运气”的机会。
  他要用自己炼气七层的绝对实力，用雷霆万钧之势，在第一时间，将他彻底碾碎！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和所谓的好运，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他要亲手，打碎这个怪胎的神话！
  角落里，刚刚结束第四场战斗的陈禾，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似在调息，实则脑海中，一个无形的光屏正在飞速闪动。
  【对手：周康，炼气六层初期。】
  【功法：《惊涛诀》，灵力属性：水，特点：绵长，多变。】
  【战斗数据分析：共出招三十七次，其中音波类攻击十二次，频率……】
  【弱点分析：喉部‘天突穴’为功法运转节点，受外力冲击，灵力瞬时逆转概率97.3%。】
  【数据收集完毕，存档。】
  陈禾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依旧充盈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大比，倒是个不错的试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