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在鸠摩智的无语中，张浪开始了自己的表演：“那吐蕃国师鸠摩智是密教八大明王之一，身份尊贵，武功高强。他早年间在吐蕃扫荡黑教，威震西陲，功力见识均已臻于极高境界。”

  曲非烟立刻发挥自己捧哏的能力：“豁，这么厉害啊！”

  “那是！”张浪一本正经道：“要不人家是国师呢？”

  听到这儿时鸠摩智心情一阵舒坦：这中土的少年郎……不差！不过为何要说我被慕容博打得屁滚尿流？

  曲非烟替他问出来了：“公子，既然他如此厉害，那为何还打不过那慕容博？”

  “姑苏慕容家能闯下偌大名声，那自然是有些门道的。”张浪慢悠悠说道：“那慕容博，一手参合指出神入化，斗转星移也称得上是神妙无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听说过吗？就是你打他一拳，结果这一拳就相当于是落在了你自己身上。”

  “这么厉害？”

  “就是这么厉害！”

  “所以鸠摩智大师就是这么输的啊？”

  “不然呢？”张浪一脸唏嘘：“鸠大师修习的是密教火焰刀神功，刀法堪称出神入化，可是他砍慕容博一刀就相当于是砍了自己一刀，那一刀刀的，国师几乎被他自己给剐了……”

  这纯属是瞎诌，所以听到这儿一群喇嘛都愤怒了，当即就想上前和张浪理论，但鸠摩智却是抬手拦下了他们，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斗转星移确实神妙，但天下哪有这等打别人等于打自己的功夫？若真是如此的话，慕容博老施主又何必学少林功夫啊！

  可能这少年郎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过往的事情，于是便想在几位姑娘面前出出风头彰显一下他见多识广罢了，既如此，我又何必和这等蠢人计较？

  思及此他就要掉头离开，但与此同时曲非烟却是惊悚道：“那……那鸠摩智还活着吗？”

  “许是命大，所以他还活着。”张浪幽幽叹了口气：“但从此他就疯了。”

  “疯……疯了？”这回是听的入神的钟灵接话了：“那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大师，怎能就此疯掉？”

  “被剐了几百刀，搁你你不疯？”张浪此刻一脸的悲天悯人，叹息道：“千刀万剐这个词儿其实就源于凌迟，被凌迟的人其实多半都是在被剐了几十刀后就疯了，然后屁滚尿流……”

  鸠摩智听到这儿脸色就黑了：怎么又拐到屁滚尿流上去了？

  而钟灵闻言打了个寒颤：“好惨……”

  鸠摩智黑着脸扫了她一眼，很不爽自己居然能被这么个小丫头同情。

  但为此发作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因为虽然这几个人虽然说的事情和事实有很大的出入，但立场上总归是倾向于他自己的，所以这让他如何发作？

  而就在他纠结时，张浪又说话了：“慕容博一看鸠摩智大师屁滚尿流的，顿时恶心坏了，于是干脆就罢手了，临走时还往地上吐了口痰说：吐蕃第一高手也不过如此，真让人失望。”

  曲非烟一脸嫌弃的吐槽：“这俩人都够恶心的。”

  鸠摩智：“……”

  恶心的不是你们这群胡乱编野史的人么！

  他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微笑着走上前和张浪搭话道：“这位施主，你方才说的小僧都听到了。”

  张浪仿佛这才发现他似得一惊一乍道：“呀？这儿怎么还有一群人呢！不是，你谁啊就跟这儿胡乱听人聊天？”

  鸠摩智再度深呼吸几次：“小僧便是你方才说的那故事里的鸠摩智了。施主，你……”

  他话还没说完，张浪一行五人便齐齐往后退了三步，就仿佛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鸠摩智呆了一瞬就回过味了，顿时气得脸色发黑：“姑且申明一点，小僧没有被慕容老施主打败，也没有屁滚尿流！”

  张浪猛点头：“啊对对对。”

  鸠摩智见状更火大了：“你……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当年和慕容老施主一见如故，随后确实切磋过一场，但不分胜败，并且慕容家的斗转星移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妙……”

  尽管鸠摩智精通佛法，但他显然对于某些事情一窍不通，比如‘谁主张，谁举证’这个道理就是，因此不可避免的就陷入了自证的陷阱里。

  并且有些事情不解释倒好，一解释事情就不对味儿了，甚至会越描越黑，所以他越说张浪一群人的表情就越古怪，最后他没忍住气急败坏的吼道：“小僧说的都是真的，你……你们给小僧站定了！”

  张浪捂着口鼻，目光飘忽的往后退：“我……我也没说我不信啊。那什么，大师您慢走哈……”

  鸠摩智气得哆嗦：“你站住！小僧问你，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张浪干咳一声：“就……慕容博的儿子慕容复呗，除了他还能有谁宣扬慕容家的光荣事迹？”

  这话一出，木婉清和钟灵倒罢了，曲非烟和上官雪儿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慕容复是哪儿得罪你了么？

  极度不冷静的鸠摩智闻言都没思考这事儿是不是真的，直接气笑了：“慕容复？好，好，小僧记住他了！”

  “那再见。”

  张浪冲他点点头就要走，但鸠摩智在没证明自己前哪儿肯让他就此离开？

  毕竟在国师看来，若是今日不能证明自己的话，没准过些日子‘吐蕃国师被打得屁滚尿流’一事就传遍江湖了，这能忍？

  于是他身形一闪就绕到了张浪前面：“施主留步！”

  瞧见鸠摩智的动作后，跟着他的一群喇嘛也纷纷跑了过来将张浪一行人团团围住，有些人甚至手都按在兵刃上了。

  “国师这是何意？”张浪见状眉头一皱：“方才我说的那些都是听慕容复说的，便是要找麻烦你也该找他吧？拦着我的去路作甚！”

  鸠摩智沉声道：“小僧非是要找施主麻烦，只是此事不得不说清楚……”

  “我信。”张浪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我都信，比如你没有被慕容博打败，也没有屁滚尿流，所以我能走了么？”

  “你……”

  鸠摩智脸色又黑了。

  世间绝大多数事情都要讲究个度字，过犹不及如是，不过却及也如是。

  现在这情况就是如此：质疑的人若是一直质疑的话，被质疑者会无比憋屈，可若是质疑的人一下子就信了的话事情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毕竟任谁都不会相信自己能如此轻易的就能洗刷掉冤名不是？

  所以‘对对对’这三个字才会让许多人憋屈无比，甚至瞬间破防，这就是度的妙处了。

  因此见张浪一本正经到仿佛是真的十足相信自己的话，仿佛是因为被这一群人围住才不得不相信了自己的话，鸠摩智心中那憋屈几乎瞬间就转化成了血压，直接上头了。

  于是他努力压抑着火气冲喇嘛们摆了摆手：“你们都让开，走远点！”

  “可……可是明王……”

  “走！”

  喇嘛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而后撤离了。

  而待得他们都离开后，鸠摩智这才对张浪道：“说了这么些话，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张浪假装松了口气，仿佛方才是真被一群喇嘛吓到了一样：“不敢当，在下张浪。”

  鸠摩智努力挤出个平和的微笑：“原来是张公子。小僧见张公子气度不凡，想必也是武林中人了？”

  “就……”张浪挠了挠头：“马马虎虎，学了几手庄稼把式而已。”

  “公子过谦了。”鸠摩智目光炯炯的盯着张浪：“既然公子是同道中人，那么眼力也该当是有一些的，所以公子且瞧瞧小僧这一路指法如何？”

  说到这里他轻轻抬起右手，宛若拈着一朵花，而后抬起左手，五指向右轻弹。

  张浪见状就乐了：拈花指？这不是秀给本因那群人的么，怎的忽然就拿到这儿来秀了？

  他懂了，但曲非烟几个却瞧不分明，只觉得鸠摩智纯属有病：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面露微笑，然后站在这儿瞎弹？难不成真疯了？

  思及此她们再度退了两步，鸠摩智见状脸上的微笑都险些没绷住，手上的指力更是差点弹歪，于是当即就停下表演，抬起衣袖轻轻一吹。

  这一吹之下，他袖子上就落下了十数片旗子大小的布片，显然是他方才以十分柔和的指力凌空坏掉的。

  “哦~”

  张浪先是惊叹了一声，然后拼命鼓掌：“好手段！不愧是国师啊！”

  曲非烟见状立刻反应过来了，跟着一边鼓掌一边起哄：“国师再来一个！”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若是来个指法大家的话，理论上应当是面露惊异之色，可张浪这群人的表现就让鸠摩智无比头秃：我如此精妙的拈花指，你们……你们这是看耍猴呐？话说你到底会不会武功啊！

  脸又黑了的鸠摩智寻思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搞点威力更大的东西张浪看看自己的手段，于是两掌一搓忽然向外一挥，而后五尺外放在一家店铺门口的一口水缸就被掌力打得发出哐当的一声响。

  逻辑上说，这一手火焰刀也该当算得上是江湖一流了，毕竟这怎么说都是隔着五尺远呢，但是吧……

  曲非烟和上官雪儿窃窃私语：“哎，他这是作甚呢？”

  “不知道啊，许是在表演杂耍？”

  更后面的钟灵和木婉清虽然也惊异于鸠摩智居然能有这等实力，可稍稍一对比张浪前一天吓唬四大护卫那一手后，这俩的目光就有点怪了：不是，还真有人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至于张浪么……

  他看了看鸠摩智，又看了看那口水缸，而后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鸠摩智：“国师，你刚刚那是？”

  至此，鸠摩智的涵养再好他也忍不住了：“无知小儿，那是掌力！掌力你不知道吗？”

  张浪眨眨眼：“可是……”

  鸠摩智咬牙切齿的打断他的话：“小僧就是凭这一手火焰刀和慕容博老先生打得有来有回的！你觉得这等掌力他拿什么斗转星移？而后小僧还将火焰刀送给了他，换了其他一些典籍，你现在明白了吧！”

  张浪目光飘忽：“那什么……国师啊，你这火焰刀……”

  鸠摩智两手再度一搓：“没看清楚是吗？这下看清了，小僧再给你演示一次！”

  “不不不，不用了国师，我看得很清楚，真的。”张浪摆手道：“那什么，要不你……你跟我来一下？”

  鸠摩智愣了愣：“去哪儿？”

  张浪没回答，转身就往镇外走去，出了镇子又走了数十步后他才转身看向一脸狐疑跟来的鸠摩智：“国师啊，你的火焰刀我了解了，可我的你好像没见过是吧？”

  鸠摩智目光一凝：“你也会火焰刀？从哪里学来的？”

  “自己悟的。”说话间张浪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柄细长的刀：“国师，看好了啊。”

  鸠摩智见状瞪大了眼睛：这……哪儿来的刀？他这体型身上也不至于藏这么长的刀啊！

  这个念头还没结束时，张浪就已经拔刀出鞘了，而后鸠摩智就惊恐的瞧见那柄细长的唐刀刀锋上忽然就起了火。

  “这是……火……火焰刀？”

  鸠摩智双眼发直：原来是这么个火焰刀啊！

  而就在他刚回过味时，张浪忽然提起刀遥遥朝着十几丈外的大石头轻飘飘一挥，而后一道肉眼可见的刀光闪过，嚓的一声就将那石头切成了两半。

  鸠摩智看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国师啊，你看我这火焰刀怎么样？”张浪笑吟吟的回头看着鸠摩智：“国师？喂~~~国师，回神了！”

  鸠摩智恍若未闻，半晌后他才宛若丧尸一般走向那石头：“不……不可能，便是再怎么强横的内力都不能……”

  瞧着他的背影，张浪灿然一笑：“差不多了吧？”

  曲非烟凑到张浪跟前：“什么差不多？”

  张浪乐呵道：“大概是道心破碎吧？”

  话音刚落，但见鸠摩智脚下一滑啪叽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接着不知为何他忽然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随即面色一变捂住了肚子。

  曲非烟歪了歪头：这一幕……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鸠摩智就再度朝着那石头迈步，只是走了几步后他的脚步就停下了，仿佛是在纠结着什么似得，随即猛然掉头朝着野地里发足狂奔，但下一刻他就惊叫了一声，而后发出一声惨嚎。

  曲非烟双眼发直：“呃……那是被捕兽夹子夹到了么？”

  边上的上官雪儿点点头：“就是捕兽夹子……呀，又撞树上了这是？等等，树上掉下来的那是什么？”

  钟灵满脸同情：“好像是马蜂窝。”

  惨叫声一阵儿接一阵儿的，而后在场除了木婉清外都听得一阵古怪的声音，而后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木婉清愕然道：“怎么了这是？”

  曲非烟一捂脸：“就……真的屁滚尿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