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2章 寂静岭上的微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魔鬼咽喉”的冻土上，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红光。那不是朝霞，而是漫山遍野被冻结的血冰。

  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曾经气势汹汹、誓言要在圣诞节前攻入中洲德普士司令部的沙罗先锋军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堆废铁和僵硬的尸体。T-34坦克的残骸散布在几公里的范围内，有的炮塔倒插在泥土里，有的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而在这些钢铁坟墓之间，无数身穿灰绿色军装的沙罗士兵尸体保持着各种凄惨的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试图抵御严寒；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更多的是赤身裸体——他们的衣物和靴子已经被胜利者扒得干干净净。

  隆美尔元帅乘坐着他的“灰鹫”半履带指挥车，缓缓驶入了这片死寂的战扬。

  车轮碾过冻得坚硬如铁的血泥，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元帅，战扬清理工作正在进行。”曼施坦因骑着马跟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报告，“初步估计，歼灭沙罗军约十二万人，俘虏……不到五千。缴获完好坦克六十三辆，其余全部击毁。”

  “俘虏这么少？”隆美尔挑了挑眉毛，语气平淡。

  “呃……是的。”曼施坦因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用刺刀“补刀”的殖民军士兵，犹豫了一下说道，“殖民军的情绪比较……激动。他们在收容俘虏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

  所谓“意外”，就是大规模的报复性屠杀。

  隆美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群殖民军正围着几十个跪在地上的沙罗俘虏。那些俘虏大多带着伤，眼神空洞麻木。随着一声令下，殖民军士兵并没有开枪，而是举起石头、棍棒和工兵铲，一拥而上。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分钟，就归于沉寂。

  隆美尔没有制止，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拿起那杯永远温热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仇恨是一种很好的燃料。”隆美尔淡淡地说道，“这些中洲人之前被沙罗人杀怕了，如果不让他们把恐惧发泄出来，他们就永远是一群绵羊。现在，他们尝到了狼血的味道，虽然依旧是野蛮的野狗，但至少能咬人了。”

  车队继续前行，来到了沙罗指挥部的所在地。

  那辆巨大的移动指挥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周围布满了弹孔。

  舱门被打开，几名党卫军士兵抬出了一具尸体。

  是科尔波夫上将。

  他并没有死于流弹，也没有被殖民军虐杀。他坐在指挥椅上，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鲁格P08手枪——那是他曾经缴获的战利品，现在成了他结束生命的工具。子弹穿过了太阳穴，他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了愤怒、不甘和解脱的神色中。

  隆美尔走下车，来到尸体旁。他用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科尔波夫胸前那枚已经被血污覆盖的“列宁勋章”。

  “你是个合格的军人，科尔波夫。”隆美尔低声说道，仿佛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可惜，你太迷信钢铁的数量，而忽略了战争的艺术。”

  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上，数万名幸存的中洲殖民军正站在寒风中。他们浑身浴血，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战利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和讨好，看着这位掌握着他们生死的德普士元帅。

  而在更远处的外围，德普士的精锐装甲师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炮口若有若无地指着这些“盟友”。

  隆美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如同猎人看着落网猎物般的微笑。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地传开，“鉴于中洲殖民军在此次战役中的‘英勇表现’，每人赏赐两个大夏午餐肉罐头，一包香烟。并且……允许他们在别洛伊市‘自由行动’三天。”

  听到“自由行动”四个字，那些殖民军的眼睛瞬间亮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元帅万岁！德普士万岁！”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合法的掠夺、放纵和杀戮。

  曼施坦因心中一凛。别洛伊市虽然已经被沙罗人占领了一周，但里面还有不少未能撤离的平民。隆美尔这是要用这群野兽去彻底清洗那座城市，把那里变成一片无人区。

  “元帅，大夏的那支安保部队发来信号。”通讯兵跑过来汇报，“他们询问尾款什么时候结清，并且提醒我们，沙罗人的后续主力集团军距离这里只有三百公里了。”

  “告诉他们，黄金已经装车。”隆美尔转过身，不再看那具尸体，“至于沙罗人的主力……”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欢呼着准备冲向城市的殖民军，冷笑一声。

  “我们有了新的诱饵，也有了新的路障。这群野狗吃饱了肉，是时候让他们去为了下一顿肉而拼命了。”

  风雪再次卷起，渐渐掩盖了这片冻土上的血迹。但在那厚厚的积雪之下，仇恨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即将结出更加扭曲和血腥的果实。

  中洲北部的荒原上，死寂重新降临，但这只是下一扬更大风暴前的宁静。而猎人的微笑，依旧挂在隆美尔那张冷峻的脸上，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显得格外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