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作者:麻辣香菇
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尤其是晚上,四下无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你以为黑暗能够藏住自己,其实早有人比黑暗更先发现你。
她们暗地里窥伺了多久,几分钟,或者更长一些。
那女孩是一个人出来的,一眼便能看到她身上华丽的衣裙,坠着碎钻,灯下闪着光,完全是无知无畏的富家小姐,似乎刚从宴会里出来。
她们观察了好久,不见大小姐的保镖和助理出来,而且这地方很巧,是监控死角,距离医院也有好一番距离,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于是立刻定下目标,要宰了这只无辜羔羊。
而郁离对此浑然不觉,她转身是想回去的,却再次走进了命运的牢笼里。
暗处的眼睛贪婪又渴望,是团伙作案,踩着静步幽幽贴到她身后,待她转身,一块浸着□□的手帕立刻捂在她口鼻位置。
刺鼻气味直通大脑,郁离心跳了好大一拍,想挣扎的,身体却渐渐没了力气,意识被迷晕,□□浓度高了点,不到十秒,人就翻了白眼。
“大姐,你看她脖子的项链,是真钻!”
人晕在那儿,身后负责迷晕她的人立刻兴奋起来,手勾住郁离脖颈上的钻石项链不舍得松手。
“抬到车上去!”
大姐慢慢悠悠从先前停了许久的面包车里下车,扫了一眼郁离身上的首饰。
她算是这群人里见过世面的,面上看不出多大反应,心里大致算了算,觉得来了个大单,招呼着手下人把羔羊抬到车上绑住手脚,又上了车。
面包车沿着小路呼啸着开走,一时间,那地方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呜咽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又慢慢落了地。
谁也不会注意到女孩小小的挣扎。
郁离醒来时,眼前黑漆漆一片,四周并不安静,好几个人聊天的声音随着家畜此起彼伏的叫声一起传入耳朵里,吵闹极了。
她皱了下眉,脑袋还晕乎乎的,几次试图睁开眼,试图辨认清眼前的环境,但无济于事。
好半天,郁离才意识到眼前蒙了块布,厚实得很,一点也不透光。
于是夜里的记忆一下子复原,她被一块手帕迷晕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
不过,想也能想清楚。
大概是绑架,或者人口拐卖。
虽然是现代社会,对这类违法犯罪事件打击力度很大,但做这些事来钱太块,想做的人根本拦不住。
几个人在聊天,操着口音很重的方言说的,在说做完这一票之后拿着钱做什么,一个声音尖细的说想出国,另一个说她还想继续干下去。
郁离该是害怕的,第一次经历绑架,醒来后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不能重了,生怕被那几人发现她已经醒了的事实。
她手脚都被绑住,整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面,浑身酸痛也不敢喊。
听了好半天,才听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那些人在讨论她什么时候醒。
她能听懂一点,有人说:“小晴,侬下的药是不是太重了呀,不是讲半小时就能醒吗?”
“俺也不知道哇,说明上是这样写的,俺一点点加的呀。”
她们讲的方言很杂,南北方的人混在一起,连语言都串了一点。
郁离努力听着,靠着自己的理解连蒙带猜,勉强拼凑出一点信息。
那几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几人立刻停住,“大姐,人没醒呢。”
来的人没说话,那几个人也没开口。
无端地,郁离忽然紧张起来。
脚步声渐近,两三秒,一双粗粝的手抬起郁离原本垂着的小脸,迫使她抬起脑袋。
那人用了力气,两指夹着颌骨掐得很重,郁离难以忍受,只好发出了点声音,好疼。
“你叫什么,母亲是谁,家住在哪里,号码也报出来。”
大姐循着步骤说着,确认郁离是装昏迷后立刻松了手。
出人意料的是她有一把好嗓子,低哑温柔,说话慢条斯理,仿佛是在话家常。
郁离抬着脸,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蒙眼的布有股霉烂味道,不太好闻,像是在床底下放了一年,让她眼皮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出来。
她通过那些话心里已经知道是绑架,只是问她:“你要多少钱?”
她身上棠念意拍下的首饰都被摘了下来,送过去让识货的人帮忙看一眼,回说几百万。
几百万啊,她们这群绑匪还没遇到过那么大的数字,都是群亡命徒,心想她的首饰就是几百万,也不知道是哪家首富的女儿,想着要价高一点,起码也得五千万。
定好了价格,接下来只需要让这位小姐开口给她有钱的首富妈打个电话。
钱到位就放人,交易很合理。
“我们要五千万!”
大姐还没说话呢,身后的小喽啰就开了口,蹩脚的普通话,将五千万说得像是五百块。
郁离心沉了些,紧咬住下唇,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五千万,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这些钱够买下她的一辈子了。
“我家里没有钱。”
她试图跟绑匪说明情况,柔着嗓音说:“你们绑错人了,我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的。”
话出口的一瞬间,那双手又掐了过来,“别耍花招,光是你的项链就几百万了,装什么穷人。”
在她们嘴里,好像钱都不是钱了,是通货膨胀之后无人理会的滞销品,几百万买一盒火柴的那种。
郁离听了,人都愣住了。
那项链的价值她一点也不知道,只以为是搭着衣服配的,为了好看。
要是知道了,她上车之前就该把项链取下来还给棠念意的。
郁离快哭了,“那不是我的,是我……是我一个朋友借给我的,我还得还回去。”
“我真的不是有钱人,我妈妈是给别人家里做保姆的,真的没有钱,求你……求你放了我吧。”
她说了那么多,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你是想说你身上这件裙子和那些首饰都是你做保姆的妈妈从雇主家里偷过来给你穿的?”
她不配合,那么半天也没说什么有效信息,绑匪有意侮辱她,“别天真了,乖乖报号码比较好一点。”
她拍了拍郁离的脸颊,刻意警告,仿佛下一次,拍在脸上的就不再是温热的人手而是冰冷的刀刃。
那一瞬间,郁离毛骨悚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大小姐你就说了吧,我们大姐人看着温柔实际上脾气差得要死,她要是不高兴了那后果可就……”
扮白脸的啧啧几声,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危机感上脑,郁离心里想到好几个人的名字。
托额上胎记的福,她认识了好些有钱人,什么棠总啊简小姐啊,可是……
真要是打过去了,她们会来吗?
想也想的到啊,郁离闭上眼睛,似是思考又似乎只是沉默。
屋外鸡鸣两声,屋内几个人不耐烦地跺着地板,不时就要催促几句,或者是用浓重的口音骂上一句。
郁离听在心里,默了好久,终于张了下嘴,却是问时间的。
“现在是几点?”
没有人理她,眼前的布味道愈发浓重起来,眼睛像是进了什么异物,微微的发痛。
突然,有人重重踢了下郁离被绑住的椅子,发泄着,“你说不说啊!”
该说什么,要说什么,郁离一点也不清楚。
她不是有钱人的女儿,妈妈为她的大学学费给人做了三年保姆,现在正在农村老家翻修旧房屋。
能拿出来五万就已经是家底了。
“能不能……便宜一点?”
郁离试图还价,脱水发干的唇紧抿着,一遍遍在心里对比着五万和五千万。
“行啊,你说号码,我给你便宜五万。”
大姐慢悠悠开口,扶正了郁离的椅子。
五万,四千九百九十五万……完全无法比较。
那些人认定了她是豪门小姐,家底丰厚的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个亿出来,甚至还觉得五千万要少了,该再多要点才是。
郁离吞了吞口水,发疼的眼睛睁睁合合,好半天才下了决心。
“江喻烟。”
她轻轻吐出小江总的名字,用了好大的力气,想着一切都是江喻烟的责任,她才是始作俑者才对。
如果她没那么大的野心,或者运气没那么好,棠念意就不会发现郁离,就不会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发生,郁离也许就不会在陌生的地方被绑架。
所以,要出钱的话,也得是她出才对。
她报了名字,房间里各种声音都消失了,原先不耐烦的跺脚声,低低的说话声,都没有了。
房间里的绑匪对视一眼,都从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恐惧。
做她们这行的,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有个禁忌,就是江家人千万不能碰。
她们家的小女儿就是被绑架的,交了钱没找到人,当时的绑匪结局相当惨烈,连带着她们的家人也没有好下场。
“你知道江喻烟是谁吗?”
冷刃探过来,不偏不倚,卡在郁离的脖颈上,大姐冷冷发问,一副要立刻处置了郁离的样子。
郁离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对江家在本地的地位一无所知,对江喻烟其实也知之甚少。
刀刃锋利,已经划出了点血痕,郁离感觉不到,她太紧张了,说:“小江总,江家主的……私、私生女。”
“你是她的谁?”
“我是……”郁离顿了顿,觉得额角那块胎记发着烫,“我是江家主丢了十几年的小女儿。”
她说这话时,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可为了活下来必须要说出来。
“你说什么我就得相信吗?你之前不是说你妈就是个保姆吗?”
大姐反问郁离,她仰着头,却感觉到抵在脖颈间的刀有些抖动。
自从她说出江喻烟的名字后,那些人再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似乎那人的名字是一个魔咒,沾上了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郁离扯了谎,说:“那是……我骗你们的,你们要的太多了。”
话音还未落地,抵在脖颈上的刀骤然落了地,脚步声纷乱,绑匪窸窸窣窣的聚到一起,浓重的方言小声商量起来。
再接着,是更加匆忙的脚步,有人小跑过来拾起地上的刀,又迅速跑了回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落锁的咔哒声响起,转瞬间响起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
不到十分钟,一切都归于宁静。
似乎是落荒而逃了……
郁离在椅子上挣扎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原本紧张的心立刻停住了。
她被落在这里,动弹不得,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来找她。
好像真的
——被世界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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