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作者:麻辣香菇
棠总好心,留了一夜时间。
电话是凌晨打的,两个小时以后天才蒙蒙亮,风总踩着新雪已经到了图南市。
南省初雪时分北省才是冷秋,风总披着一件大衣就飞了过来,私人飞机连申请航线都来不及,回去后要交好大一笔罚款。
落地后一刻也来不及,快马加鞭赶到地方,迎面就瞧见棠念意身边的董助等在雪里,一脉相承的眯眼笑。
“风总,我们棠总想见见您。”
风楂上了车,大衣上的寒气都被车内的暖意熏着冒了气,棠念意垂眸扫着手中文件,晾着她许久才好整以暇地正眼看她,冒出来一句:“风总,好久不见,怎么人都瘦了。”
“好久不见,棠总还是那么爱关心人。”
风楂皮笑肉不笑,她在飞机上就收到了秘书的调查报告,她那放养的叛逆不孝女把棠总养的小雀藏起来了。
还什么英雌救美什么强吻什么当小三的,多大的孩子,十八了,羞不羞呀!
这种事要是让家里那些老古董知道了该冠上败坏门风的名头挨几十下鞭子。
“喝点什么?”
棠念意可不管风总的死活,她是个体面人,有一套自己的办事规章,小孩子嘛,心智手段都不成熟,做事也容易偏激,还是交给她家长处理。
所以她从昨天到现在也不过是给风楂打了通阴阳怪气的电话,顺便把几个不遵纪守法的孩子送进了小黑屋。
风楂:“……随便。”
棠总眼神示意,助理送上来一杯冰美式,早就预见了的。
她并不着急,这会儿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喝了一口,也不说什么孩子,专门来叙旧,说:“你家里一切都好?我听说又进ICU一个,剩下的可没多少能压着你的了。”
生意场上的朋友,再看不惯也不至于冷场,总是能听到一点密辛,聊上几句。
风楂哼笑一声,勉强低眉:“棠总,孩子不懂事,我替她给你道歉。”
“嗯?风总怎么了?大老远跑过来这一趟就为说这儿?”
棠总浑不在意,垂眸落在文件上,说:“我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我俩都多少年的朋友了,你还不清楚我。”
她手指捏着根签字笔在文件上签着字,说的话跟狗嘴里吐出来的没两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不提重点。
这是她的调性,拽到别人的小辫子必须先在手里绕几圈,缠到脖子上才肯松手。
所以,她得到的报酬也最丰厚。
风楂面上笑着,心里哭得像个孩子,女儿在她手里呢,棠总的行为无异于挟天子令诸侯。
她心一横,咬着牙道:“条件随便提,但别太过分。”
辫子缠到脖子上才知道疼,此乃真理。
棠念意浅喝了口苦涩堪比中药的热咖啡,搁下签字笔,压下漫上舌尖的苦意展露笑颜,说:
“北林湾那块地不是说要开发吗?我听说风总您也有份。”
岂止有份,那项目就是她牵头办的。
风楂冷笑一声:“棠总消息真灵通啊。”
说来说去,还是利益。
一番高雅点的扯皮过后,北林湾对半分,当场就拟了合同。
风总看到小助理相当熟练的从包里掏出一份纸质合同时人都傻了。
她遭了劫,才明白过来棠总这只老狐狸是蓄谋已久。
她早就瞧上了她的肉,此时不过是寻到了一个好借口。
都是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女孩就是一个诱饵,谁叫齐雪没有自制力,咬了钩。
两人下了车,迎面是吹过来的雪屑,要吹到人心里,大窟窿似的往里灌风。
笑得真心实意的棠总:“风总,合作愉快。”
喝了口冰美式勉强挤出假笑的风总:“呵呵,合作愉快。”
到底是体面人,风楂裹着显然不适合这个天气的大衣匆匆走到小区里头,明明脸上已经黑到不行,偏偏还得在棠念意面前保持风度。
进了单元楼,看见门口要枯死的长春花,棠念意挑眉违心夸了句:“草养得不错。”
怎么揶揄怎么来。
风总礼貌回应,压下胸口越来越激荡的心抬手按了两下门铃。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时走的时候把齐雪也一起打包塞进飞机里。
她按了门铃,没人应。
又按了两下,依旧没动静。
人尴尬起来很忙,她转身看向棠念意,她脸上反应很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含笑脸,狐狸般老辣,叫她看出些戏谑,风楂觉得手有些痒,想扇过去。
“我抽根烟不介意吧。”
风楂再次按了下门铃,只是口头询问,并不在意棠念意的感受,话音刚落就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烟盒和火机,三两下点燃,香烟咬在嘴里那一刻才想起来好东西要分享。
她有些昏头,集团筹备了一年的百亿项目生生撕给外人一半,怎么想都心疼,所以满脑子都是不孝女,连风度都懒得装了。
“抽吗?”
她将烟盒递过去,是好牌子,棠念意年少轻狂时抽过的款,可惜她早就戒了。
“吸烟有害健康。”
棠总笑着调侃一句,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往后退了退,她身后董助跟过来,身边还跟着个提着工具箱的开锁师傅,是早有准备。
“她妈喜欢抽这个。”
风楂说着话,缓缓吐出一口烟气,也往后退了几步给师傅让位置。
开锁师傅动作很快,三两下便开了锁,推开门,冷气入屋,先有反应的是一只肥硕的狸花猫。
“喵——”
高翘着尾巴就跳要出来,不偏不倚,圆滚滚的身体落到风楂小腿边,是亲人的小猫。
迎着棠念意略带好奇的目光,风楂将毛茸茸的小猫抱起来当暖手宝,顺带刺一句:“家里养的小东西,比不得棠总的小宠。”
一开口就是半个北林湾,多珍贵啊。
棠总笑笑,她大度,并不和风总一般见识。
进了屋,一对可怜的野鸳鸯坐在沙发上,两人都安安静静的,像两尊才做好的塑像。
一晚上能发生什么啊,什么也做不了。
说什么我会保护你啊,你别害怕,你可以依靠之类的,说了一晚上,少年人的意气一点用都没有。
早上起来,还是得被棒打鸳鸯。
毕竟,齐雪什么也不是啊。
她既不是棠氏集团的继承人,也不是风戚金融的总经理,她什么也做不了。
雪一般死寂的氛围随着开锁师傅最后一个动作宣告终结,屋子里闹哄哄的,头一个背叛者是她宠得不得了的小狸花猫。
后一个,是她搂抱在怀里安慰许久的女孩。
见到棠念意进来,郁离立刻起身,她低眉顺眼站到了棠念意身边,一刻也不曾回头来看她。
坦白讲,是有些难过的。
前一天还在依赖你的人此刻已经依偎在更有实力的人身边,齐雪知道的,不怨她。
怪她自己没本事啊。
接到了人,棠总莞尔,搂着小雀的腰出了门,漫天风雪扑过来,助理撑开伞,她接过伞柄,很仔细地给郁离那边挡住了风。
多体贴。
郁离却是惶恐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棠念意说,说这事和齐雪没有关系,是她的原因。
她不知道自己给棠念意赚了多少,只知道齐雪也许会出事,那个风楂在那里,她担心她。
“是我的错。”
她抬眼,拉着棠念意的衣角细声道歉,“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和她没有关系。”
是豢养的小雀,但也没那么喜欢,否则她开口帮那个小青梅撇开关系时就该先一步攥着她的手甩到宽敞后座里吻上去,或咬或扣,什么惩罚能叫她哭都可以。
棠念意现在看她是只实金的雀儿,金丝雀,卖了能换不少钱。
她当然不生气,还要安抚她惴惴不安的小心灵。
“没关系,都过去了,不要在意那些。”
棠念意心情颇好,抬手将郁离遮眼的刘海拔到耳后,半拥半抱着送进车里,“我们回家。”
……
屋子里的热闹一瞬间就停了下来。
风雪涌出去,灯也关掉,小花从风楂身上下来,似有所感,早早就缩进了小窝里。
昏暗中火光闪烁,风楂衔着支烟点燃,慢慢吐出一口气,才要发作。
“特地从北省过来,两个小时呢,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小没良心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么?”
她问女儿,嗓音低沉嘶哑,是久违的母女谈心局。
自从那位走了之后,她们鲜少像这样两个人“心平气和”聚到一起。
“我不知道。”
落针可闻的室内,烟屑在指尖坠落,火光明灭。
好久好久,齐雪才说了话。
她受了大打击,看情形和她妈死时差不多,人都恍惚了。
风楂不懂,但不影响她有气。
她早就准备好了,齐雪话音落下,她重重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多清脆啊,还是左手打的,不是惯用手,没多疼。
“齐雪,你以为你离了我算什么东西?你在北省人家喊你风大小姐,在这儿就是一条狗!”
巴掌声落下,小花惊的竖起尾巴,以为是窗外的烟火声,害怕地到处乱窜。
齐雪被打的偏过脑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风楂一点情面也不给她留,毕竟是半个北林湾,多大的情谊能值得拿百亿来换。
风楂打她,自个还能听到钱币哗啦流远的声音,她也心疼。
又是一阵沉默,齐雪手指甲都要扣进掌心,才吐出一句:“我想要她。”
时隔三年,头一次瞧见她低头。
风楂手指按灭了烟,险些要乐出来,嘴角快撇上去时又想起那丢掉的百亿,顿时坠下来,冷冷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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